《今天很想你》绘惠

50、第五十章

　　秋季赛前一周，华市，Dawn俱乐部基地。

　　客厅里陶任万逸古于陈三个在沙发周围站成一排，一人拎起一件衣服往身上比划。

　　下午要拍战队定妆照，卫肖萧带了新队服来。他们四个人站在那说笑，今甜拿着把剪刀坐在一边听了几句，一时忘了手上的事。

　　“今甜。”
　　某人带着提醒意味地叫她。

　　“在呢。”今甜快速回答，掩饰自己走神被捉包的尴尬。

　　毕竟。
　　某人的形象现在在她手里。

　　那边，卫肖萧注意到这里，朝他们喊：“老大，怎么想不开让今甜剪头发？我几天不来，咱战队开销省到这程度了，实在不行剪头发这钱我们破晓还是赞助得起的。”

　　今甜：“......”

　　为了备战秋季赛，应泽他们这一个多月没离开过基地。每天日程是训练室和卧室两点一线，醒了坐在训练室，困了回房间倒头就睡。这一个月卫肖萧也不怎么来基地，因为来了也见不到其他人人影，他和今甜两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他索性不来了。
　　而今甜，这个暑假她留在这儿，作息几乎和他们同步。白天睡觉，晚上直播。她现在的直播内容稳定，粉丝也稳步增加，虽然赶不上陶任和万逸当初的粉丝体量，但是在绝地求生游戏主播板块也开始撑起了一片天。今甜每天能见到应泽的时间也不多，只有晚上他们一起吃外卖的时候能见到面。或者是半夜他们训练结束后她还在直播，他就拿了个平板坐在直播镜头看不见的沙发后边，边复盘比赛边陪她。
　　她知道应泽训练很忙，但没想到会这么忙。

　　临近秋季赛，前几天联盟那边通知今天拍定妆照，陶任他们抽空都去楼下小区外的理发店剪了头发。只有应泽，毫无准备地到了今天。

　　于是，便有了这会儿她自告奋勇要给他理发的事。

　　彼时的应泽拿着平板涂涂改改复盘比赛，对卫肖萧的调侃置若罔闻。

　　今甜扫了眼，平板界面左边显示的是去年夏季赛常规赛第三周AOX战队对战FAFA战队的比赛视频，右边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今甜没多看，她收回视线，继续认真地剪去稍长一些的头发，然后放下剪刀，拿起一旁的推子再次问他：“我真的剃了哦？”

　　应泽头也不抬地：“剃。”

　　半个小时后，今甜磨磨蹭蹭把电动推子放下。

　　卫肖萧第一个来看热闹，然后是陶任，万逸，就连古于陈也悄悄打量了一眼刚剪完头发的应泽。

　　万逸看了眼寸头又看了眼这张脸，沉默了下去。

　　陶任：“......得，还得是这张脸。”

　　卫肖萧脸上出现遗憾又痛心地表情：“怎么真就什么发型都丑不了？”

　　今甜玩笑他们：“给你们也推几下？”

　　陶任，卫肖萧各自往后退了一步：“不必。”

　　秋季赛常规赛开始的前一天，MC论坛放出了Dawn战队的独家采访视频。

　　这一个月网络上关于Godwish、Zephyr和Dawn战队的讨论从未消减，特别是在联盟官方官宣秋季赛开赛时间和参赛队伍之后，网上的对于Godwish的言论两极分化，喜欢他的人在努力维护他，讨厌他的人在拼命踩踏他。
　　各大战队和选手们相继在Dawn战队官博下留言及转发：AOX战队官博发文说祝贺，Bat发文说想念老队长，安屠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图，以曲丛绯为首的各大官方解说发文说期待，连曲丛弛都难得一见地登陆微博留言：赛场见。
　　而应泽，除了次级决赛夺冠那天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没再发声过。

　　开始卫肖萧陶任他们也想过要不要以Dawn战队的立场回应一下，但被应泽拦下了。他的原话是过去的事和Dawn无关，让大家好好训练，别的没再多说。
　　他每天照常训练，直到秋季赛开赛前一天，MC电竞论坛官方放出了Dawn战队的独家采访。

　　“哎，是在论坛上还是MC电竞微博也有？”
　　客厅里，几个人围着茶几上的电脑看陶任摆弄。

　　“都有吧，”卫肖萧看了眼手机说，“周衍说MC电竞的各个媒体账号都会发。”

　　“有了有了。”陶任说。

　　今甜坐下来看，一旁的卫肖萧放下手机问她：“应泽呢？”

　　今甜说：“在房间接电话，联盟那边有事找。”

　　电脑屏幕上采访视频开始播放，视频中Dawn四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陶任和万逸有近一年时间没在镜头上露面，乍一出现在镜头前，能看出一丝不适应。特别是陶任，平时那么话痨爱动的一个人，这会儿在采访中坐得端正的像个学生一样。MC电竞的工作人员问一句他答一句，再问一句再答一句，绝不多问多答。古于陈不用说，坐在最边上一声不吭，恨不得自己隐形。应泽呢，倒是难得没懒洋洋坐在那，只是他也不主动说话，基本都是MC电竞的工作人员问完后他再从中挑个问题言简意骇地回答。几分钟团体采访下来，说话最多的反倒是万逸。
　　但是MC电竞显然是冲着应泽来的，采访后期的问题几乎都是针对他提问。

　　“九月份的秋季联赛是Dawn战队第一次在正式职业联赛中亮相，Zephyr对于Dawn战队在秋季联赛能拿到的成绩有什么期待么？”

　　应泽：“没什么期待，顺其自然。”

　　“那么对于Zephyr你自己的个人表现呢？”

　　“一样，顺其自然。”

　　估计是MC电竞的工作人员觉得这样问得到的回答太过无聊，他们很快换了个角度提问：“那么Zephyr你觉得同样是你当队长的队伍，未来Dawn战队的成绩能超过过去的AOX战队么？”

　　这个问题一出，弹幕沸腾。

　　今甜惊讶于MC电竞的直白，就这么直接地将Zephyr就是Godwish 的事情在应泽本人面前捅破。

　　坐在沙发上的应泽看了一眼镜头外站在人群之后的周衍，嘴角扯了扯。

　　“能。”

　　没想到应泽会回答得这么干脆，现场的人都愣了。

　　应泽看着镜头，不疾不徐地说完接下来的话：“不光是Dawn，未来很多战队的成绩都会超过过去的AOX。未来是往前看，不是么？”

　　“算他会圆。”卫肖萧坐在直播前松了口气，那天他到得晚，没赶上MC电竞采访听到这些话。

　　今甜也松了口气。弹幕此时早因为应泽那个能字吵翻了天，她关了弹幕。

　　“是是是，未来是往前看，相信未来各个战队包括AOX战队都会越来越好。”采访的工作人员缓了几秒反应过来，翻看自己的手卡，提问下一个问题：“对过去的总结也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开始。那么Zephyr，哦不是，Godwish，或许这个问题应该提问Godwish。三年前你所达到的成就包括你带领的AOX战队所拿到的战绩已经十分辉煌，这三年过去至今没有一个职业选手到达过你那时的成绩，那么为什么那时候你会选择忽然退役呢？”

　　工作人员问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应泽身上。连坐在他身边的陶任万逸古于陈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屏幕前，今甜默默攥紧了衣角。她看着镜头前的应泽，他脸上仍挂着出于礼貌浅浅淡淡的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抹笑此刻像极了苦笑。

　　沉默，长久的沉默。

　　气氛尴尬到冰点，陶任出面打哈哈缓和。几乎就在工作人员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准备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问下一个人问题时，应泽开口了。

　　“退役这件事，”他看向镜头，停顿了两秒，继续说，“选择退役是因为那时候我个人身体原因。”

　　“怎么不直说是因为车祸，他这是搞什么？”
　　屏幕前卫肖萧懵了，他站起来要离开客厅去找应泽，被陶任和万逸一人一边拦了下来。
　　陶任摁下卫肖萧让他坐下：“先把采访看完，咱们看完再说。”

　　镜头前，应泽平静地说道：“职业生涯三年，退役三年。喜欢我的人有，讨厌我的不少。或许是幸运，Godwish在那三年拿到了一些成绩，得到了一些青睐，”应泽忽然轻笑了声，“又或许是不幸。Godwish从来没有登上过所谓的顶峰或者神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退役又复出的职业选手。过去的成绩已成过去，每个人都在往前走。Godwish是Godwish，Zephyr是Zephyr。谢谢大家对我和Dawn的关注，我们秋季联赛见。”

　　.

　　卧室门被推开，阴天房间里光线不亮，有些安静。

　　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的应泽听到动静回头，今甜指了指沙发，示意他继续忙。

　　沙发茶几上散着一些文件，今甜看了眼，是过去三年内联盟各大战队在春季赛和秋季赛的比赛复盘。她没动，挑了一处没东西的地方坐下。
　　微信群消息不断往外崩，无量二零他们也看了MC电竞对Dawn的采访，正在调侃陶任。今甜发了个表情没掺和，她放下手机，不下心碰到桌上鼠标。桌上的电脑亮起，页面停在邮件的编辑界面，内容是空白的，收件人是联盟赛委会。
　　那边应泽刚好打完电话走过来。Dawn是新战队，和联盟有许多手续需要沟通来往，今甜没多想也没问。

　　“外面采访看完了，卫肖萧说明天是秋季赛常规赛第一天，今晚要不要出去吃顿好的。”

　　应泽挑眉，他合上电脑：“他自己怎么不来和我说。”

　　今甜不说话，笑眯眯看着他：“他怕挨批。”

　　应泽站着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不怕？”

　　“怕呀。”
　　她嘴上说着怕，脸上神情一点没怕的样子，手也不老实地环在他腰上。
　　“去哪？”

　　“市中心的一家海鲜自助餐厅。”
　　临比赛了，卫肖萧也不敢真让他们去多远的地方。

　　应泽拿起手机，单手敲字，没一会儿卫肖萧那边发来一条语音：“不是，老大，海鲜自助餐厅，怎么点外卖啊？”应泽回了个自己看着办，意思显然是不能点外卖就别吃了。
　　今甜无聊地玩着他的衣服拉链，抬头看他：“五星级的海鲜自助也要砸钱点外卖，你现在在我面前是一点不装了？”

　　应泽最怕她提这茬事，他没接话，绕开了话题：“你之前说丢了的耳机，找到了，在我另一件队服口袋里。”

　　今甜前段时间丢了两只耳机，大概最后一次见是在上海参加盛世活动那天。她回来后在行李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以为丢在了上海。后来虽然应泽买了个一样的送她，但是她每次看到原来那个空的耳机充电盒总觉得可惜，那个耳机是她用自己直播赚的第一笔钱买的。

　　“真的？”今甜松开手站起来，去找耳机。

　　应泽示意她：“我收起来放在茶几右边置物盒里。”

　　今甜打开置物盒，耳机在里面。她收好耳机，发现置物盒边一份文件下贴的一张便利贴，看起来像是不小心贴上的。

　　“这电话号码是谁的？”今甜拿起来看，怕是什么重要号码，重新将它放在显眼位置。

　　应泽重新整理好自己的队服，看了一眼今甜手里的便利贴，说：“忘了哪来的，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