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想你》绘惠

34、第三十四章

　　她话音刚落。

　　应泽淡淡扬眉，连拉链都没拉下，双手利落地拉起衣摆脱下，然后挑过沙发上另一件套头卫衣穿上。

　　几秒内的动作，今甜毫无防备地受惊，溢出低呼。

　　房间内门后，听到动静的三人互相对视了眼。
　　陶任：“什么情况？”
　　万逸：“不知道。”
　　“出去看看？”
　　万逸：“你去。”
　　陶任不敢去，春季决赛那晚之后，不知道哪里惹到了Zephyr，他连着被加训了好几天。
　　他看向一边刚穿好队服的古于陈：“小古。”
　　古于陈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
　　陶任：......

　　客厅里，今甜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挠手里的快递盒子。她说不好看，也没让他当场就换......
　　她视线落在地上：“你下次说一声。”
　　起码给她回避的时间。

　　应泽闻言看她，又似笑非笑地扬眉。

　　今甜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下次说一声。
　　什么下次，怎么还有下次，脱衣服还有下次？

　　今甜脸上的热意重新出现，她佯装淡定地递出手里的东西，说明来意：“陶任的快递。”

　　应泽接过快递没看一眼，依旧去看她。

　　今甜避开他的目光：“那我走了。”

　　陶任鼓起勇气开了条门缝，只看见今甜跑走的背影，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就算这样，她甚至没忘把门带上。
　　......

　　陶任和万逸的微博转发太高调，翌日，来莱给今甜来了电话。
　　今甜在直播，没接，来莱的微信消息接连弹出。
　　屏幕跳出最新的一条：【Zephyr是谁？】

　　和直播间满屏飘过的弹幕提及的ID一样。

　　【Zephyr去打职业了！】
　　【Zephyr突然就变成了我们小菜鸡主播高攀不起的模样】
　　【之前主播说过Zephyr最近很忙，你一早就知道他们要参加次级联赛？】
　　【路人王Zephyr去打职业了，小菜鸡主播还在这里直播。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的cp是不是要be了】
　　......

　　今甜下播后回莱姐消息，言简意骇：【路人王，亚服天梯第一，陶任万逸的网友】
　　她顺便把之前无量发过的那个《今天又是哪个倒霉蛋》合集丢给了莱姐。

　　来莱不玩游戏，对什么路人王、天梯第一没概念，听起来只明白这个Zephyr大概玩游戏很厉害，但是玩游戏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今甜丢过来的倒霉蛋合集才让她对这个Zephyr游戏水平有了实质概念，各平台有点名气的主播来莱都了解，她随便翻了翻，合集里几个以技术流著称的主播撞Zephyr都被血虐......

　　【莱姐：牛逼】
　　【莱姐：你说我签Dawn整支战队的直播约怎么样？】

　　收到来莱夸Zephyr的消息时，今甜莫名觉得与有荣焉。

　　她能猜到来莱的用意，一是她还割舍不下陶任万逸这两个她一手培养的直播苗子，二是她看中了Dawn这支战队的潜力。

　　而今甜看到这条消息，第一时间她想到的是，Dawn签约盛世之后或许能缓解应泽和Dawn的经济情况。
　　于是，她给了来莱肯定的回复。来莱那边回的很快，说是自己先联系陶任万逸探个口风。

　　深夜，一轮复盘结束。

　　短暂的休息时间，陶任几人在客厅吃夜宵。

　　应泽起身去厨房泡咖啡，卫肖萧跟了进来。

　　“这周六你有采访？”

　　应泽没去看来人：“嗯。”

　　起初听陶任他们提应泽周六有采访时卫肖萧还不信，当初在AOX时，除了赛后采访，其他各类采访这家伙都能避就避，更别说是接受专门的私人采访。

　　“哪家采访？”

　　应泽手里拿着一支银勺搅着，搅了两下嫌麻烦，又放下：“MC电竞。”

　　卫肖萧真奇了：“周衍怎么说动你的？”

　　咖啡太烫，应泽没碰，他直起身子倚在流理台，把玩着刚才那支细短的银勺：“之前找他帮忙，欠他一个人情。”

　　应泽能欠MC电竞什么人情？
　　卫肖萧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想问话验证自己的猜想。应泽没再和他多说的意思，放下手里的东西径直拿起咖啡离开。

　　客厅里，陶任正一手吃夜宵一手拿手机翻出几张好看的风景图劝说古于陈：“周六就和我们一起去玩一天，Zephyr那天有采访你一个人待着玩游戏多无聊啊。那天去的人你都见过，今甜也在，陈嘉弋你们在游戏里没少碰见过吧，还有......”
　　陶任正说着，感觉到身边一道阴影笼下，他回头，Zephyr拿着咖啡双眸黢黑地看他。
　　Zephyr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问他：“周六还有谁？”
　　......

　　和来莱聊完后，今甜去逛了MC电竞论坛。

　　前几条帖子都在热议路人王Zephyr和新出现在大众视野的Dawn战队。

　　在几条热帖前面，是置顶的一条视频帖——Godwish全国大赛。

　　吴畏来电话时，今甜刚点进视频，视频里弹幕密密麻麻地重复跑过同一句话：【来了来了，梦开始的地方】

　　吴畏工作很忙，两个人偶尔会在微信聊几句，这是她搬走之后两个人第一次通话。吴畏在电话里吐槽之前请吃国际连锁西餐肯德基的抠门经理，今甜翻看着MC论坛里Godwish过去的赛事采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她。聊了半天她心气顺了些，停下来问今甜近况。

　　今甜：“就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社里不忙，现在又没到期末，节奏刚好。”

　　吴畏那边静了会儿：“你们期末也近了，暑假什么打算，你爸妈现在还在冰岛？”

　　“嗯，还在，”今甜唔了声，算时间，“估计下周回来了。” 这条物料视频很短，很快又跳到下一条，今甜回电话里的人：“暑假我应该会留在华市。”
　　今甜爸妈都是摄影师，一年到头都在外边跑。前几天视频通话，他们暑假要去尼泊尔采风。今甜懒得出远门，家里也没人，暑假索性留在华市。

　　吴畏那边感慨了一下叔叔阿姨的职业自由度，然后话锋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八卦道：“你和邻居帅哥什么进展了？”

　　翻完赛事采访，视频自动播放下一条，跳出了一段早期AOX战队采访的花絮物料。
　　视频里的人坐在角落无聊地把玩着话筒，他看起来情绪不高，神色很淡，貌似对主持人cue到的几个问题都不太感兴趣。她忽然理解那晚卫肖萧说的话，他散漫地坐在那，跟个花瓶似得。

　　今甜看视频，故作淡定：“能有什么进展？”

　　吴畏不吃这套：“别装，我走那天看见他要你微信了。”

　　今甜沉默没说话，吴畏想起什么又怂恿道：“陶任他们还住他家么，几个大男人住着应该挺挤的吧？你赶紧让帅哥搬进我原来那房间，你们近距离培养感情。”

　　今甜：......
　　已经搬进来了。

　　今甜默了默，说了实话。
　　吴畏那边静了瞬，然后接连爆出几声卧槽。
　　吴畏：“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在一起了，同居了？”

　　今甜就知道告诉吴畏会这样，“没在一起，她纠正她的用词，“是室友，不是同居。”

　　吴畏大失所望：“你刚才说帅哥搬进来的那一刻，我连你们小孩叫什么都想好了。”

　　今甜：......
　　今甜好奇了：“叫什么？”

　　吴畏：？！

　　吴畏：“你果然喜欢他！之前送饭团我就看出来了！”

　　今甜沉默，吴畏忽然从兴奋中冷静下来，试探性地问：“他没女朋友吧？”

　　今甜：“没有。”

　　吴畏：！
　　吴畏：“我已经准备好你们孩子的满月礼了。”

　　今甜：......

　　新跳出的视频是一段夺冠采访，台下呐喊声此起彼伏，台上四人并排在冠军奖杯前站着。曲丛绯将话筒一一递过去，其他三人措辞时都因为夺冠而情绪激动，轮到应泽时，他说话依旧是那副样子，但是眼底有因为夺冠而藏不住的笑意，柔和了他少年气的棱角。

　　“他好像，有个前女友。”

　　吴畏不以为意：“都是前女友了。”

　　视频中俱乐部工作人员都冲上了台，站在聚光灯下众星捧月的少年被欢呼声潮淹没、追捧。
　　今甜有一下没一下地滑鼠标，最后切掉视频。
　　但是她见证过他的过去。

　　时间不早，吴畏挂电话前反复强调让今甜喜欢就上，年轻人要打直球。

　　今甜看完最后一条Godwish相关视频，她抬眼看时间，凌晨四点多。
　　她出房门去倒水，客厅没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

　　今甜一眼就看见站在落地窗边植栽架旁的男人，他听到动静，侧首看向她。

　　她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了然他在给植物浇水。她捧着水杯走近，半靠着落地窗站，指含羞草：“不用浇很多，我白天刚浇过。”
　　他嗯了声，放下手里的喷壶，去看她。

　　“怎么这么晚没睡？”

　　今甜面色不改地扯谎：“ 刚醒。”

　　应泽轻笑了声没戳穿她，今甜手指轻挠水杯，想起吴畏的话，开始抛话题。

　　“你当初报名高校联赛是为什么？”

　　她贴靠在落地窗玻璃上，半仰起脖子看他，唇瓣因为沾了水尤其嫩润。
　　他答得很快：“找人。”

　　“古于陈？”
　　“嗯。”
　　“可是，你怎么知道古于陈在大学城，万一他不参加高校联赛？”今甜想起什么，“因为去年古于陈夺冠之后，他们光大传到MC电竞论坛的个人比赛集锦？”

　　看出她是真好奇，眉也微微蹙起。他斟酌了下，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和你说得差不多，MC论坛那个视频我看过，也是因为那样知道他在光大，后来退赛是因为卫肖萧找到了他。”

　　她的头发用发圈松散地扎在脑后，耳边漏下了一缕碎发，刚才她出现时他就注意到了。应泽没忍住，说着话长腿往前走近她，食指挑过那缕头发捋到她耳后，又重新退回原位。

　　他动作很快，手指冰凉的触感与今甜的耳尖擦边而过，转瞬即逝。

　　耳尖他碰过的地方在发烫。

　　今甜心不在焉地低头喝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刚才还想问什么。

　　月光朦朦胧胧地笼着她，她捧着水杯喝水，喉咙小幅度地起伏。

　　应泽喉结随之滚动了下。
　　植栽架挡了大半光线，他大半个身子隐在暗处。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今甜满脑子都是吴畏说的打直球。
　　他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云层遮住了月光，这处空间变得晦暗。
　　黑夜给了莫大的勇气，像一层保护色，掩去了世人的神色和情绪。

　　她故作轻松地开口：“你和曲丛绯......”
　　后半句怎么都问不出口。
　　你和曲丛绯现在的关系？你现在还喜不喜欢她？

　　怎么都不合适问，她像是找回一些清醒地及时停下。

　　应泽清楚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他有些莫名：“我和曲丛绯？”

　　今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地圆场，她笑了下：“没什么，觉得你们关系好像挺好的。”
　　打直球好难。
　　今甜想走：“再聊天又亮了，早点睡。”
　　她说着，转身要去放回水杯。

　　应泽沉默，他忽然往前探身，一把将人拽过，拉到他身前。

　　植栽架挡去了所有光线，他也挡在她的身前，背对着窗外。

　　一下进入几乎在全黑的环境里，今甜视线不清，她看不见应泽的神情。但她的手腕仍被他抓着，她几乎贴近他怀里，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她听到，他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跑什么，我和曲丛绯没关系。”

　　今甜没说话，现在是没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以前也没有。”

　　今甜怔愣。

　　接着，她听到耳边的声音放得更低，带了丝蛊意地问她：“就想知道这个？”

　　还想知道什么？

　　他说话的气息在她耳侧和后脖颈徘徊，今甜僵直了背。

　　......

　　手机适时响起，聒噪又响亮的铃声搅乱了这处气氛。

　　应泽松了手，今甜拿出手机，是她爸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看了眼应泽，走到另一边避免应泽入镜的角落接通。

　　“今甜，你那边天亮了没，妈妈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怎么了？”
　　视频里，爸妈把镜头转向天空：“我们在冰岛看到极光了，想打电话让你一起看。你那边看得清吗？”
　　“看得清。”
　　......

　　她和爸妈聊了几分钟，最后他们怕耽误她睡觉没多聊主动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今甜看向一直安静等在旁边的应泽。

　　应泽朝她走近：“他们在冰岛？”

　　今甜嗯了声，有些忐忑地去看他。
　　她不知道，刚才的对话还要不要继续。

　　他在她面前停下，弯腰和她平视，一只手揉她的脑袋，懒洋洋地弯唇：“早点睡，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