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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1 ...

  •   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张爱玲

      “打她!打死她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一群行为粗鲁的女人围着此时正蜷缩在地的女孩拳打脚踢着,一旁围观的男人们也乐呵呵的看着,仿佛这以多欺少本来就是常事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倒是周围的几个老人脸上显出了一丝不忍,但是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很快地别过脸,纷纷走开了。

      黑妹蜷缩的身子不断地发着抖,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整张脸蛋,嘴角就这么紧紧地抿着,血从嘴边溢出,也丝毫不吭声。

      好像这一拳一脚打在她身上也像是打死物一般,不痛不痒。

      她早就习惯了。长年麻木的身体告诉她哭喊是没有用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像是救赎一般,好听地让黑妹想起了她前天救起地一只黄莺。嗓音也似这般清丽脱俗。

      来人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碎花裙的女孩此刻正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群妇人。即使眉眼带着怒意,也丝毫遮挡不住她的美。

      那群妇人一时之间看得忘了动作,让黑妹有了一丝挣脱的机会,猛得起身逃脱出了人群,逃走得时候望了出声得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也不知是不是今天的太阳太大,太过刺眼,还是如何。她竟被刺得干涸的双眸有些想要流泪的冲动。

      黑妹长年逃跑锻炼出了速度,跑得极快,所以即使妇人们反应过来了也追不上了,只能气得直吐口水沫子,骂骂咧咧的说着难以入耳的脏话。

      “佳人,什么时候你还有多管闲事的毛病了,注意你的身份,别掺合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事。”女孩白佳人的舅舅赵世严有些不赞同的说着。

      只见白佳人微微瞥了一眼赵世严后,有些淡漠的道了声:“知道了舅舅。”语气平淡,还带了丝不耐。

      她现在觉得她会跟着她舅舅来这种地方就感觉是脑子进了水一样,她来这干什么呢?见义勇为吗?她可不是这种性子,她只是看那女孩要被打死了才顺口出的声,她现在不悦透了,就不应该跟阮煜那个野种打赌,这破地方她才不爱来。

      另一边逃跑了的黑妹正托着疲乏不堪且疼痛难忍的身躯进了屋内,她们家虽然很穷,但是唯一有一个地方特别值钱,就是这个祖屋。虽然很旧了,但是胜在大,敞亮。占地多。现在的地可值不少钱。只是到了如今拆迁的事上纠缠不清。

      黑妹的奶奶刘桂枝是这房产的主人,因为早年脑子受了刺激,现在就是时而清醒时而恍惚的状态,特别对于拆迁的事上反应尤为激烈。

      一走进屋就看到她奶奶一直在大堂屋的院子里走来走去,脸上还带着丝焦灼。仿佛这一刻她的神志是清醒的。

      “奶,你怎么了?”黑妹上前抓住了刘桂枝因焦灼而不断抖动的手。

      刘桂枝转过头一看来人,情绪颇为激动的说道:“妹娃,你爸回来了,你爸回来了!有你爸在咱的房可以不拆了!不拆了……”

      “奶,爸他走了好几年了,跟爷一块走的。”黑妹知道她奶奶又犯病了,脑子不清醒。

      “哦…,你看我,又忘了,我怎么又忘了呢,你爸你爷都走了,我怎么又忘了呢。”刘桂枝松开了黑妹的手,开始喃喃自语。

      黑妹神情黯然,她奶奶的病好像又加重了。

      正当黑妹低头思绪时,刘桂枝突然抽起了一旁的扫帚,狠狠的往她身上抽去,大骂着“你个小畜生!你说!你是不是又去偷人东西了?!?啊?!我让你偷!让你偷!家门都被你败坏完了……”

      黑妹抱着头挡着,脸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流,刚刚被那群妇人打的伤口又被打开了。她微微闷哼了一声,就是不接话。每次她奶打她都是这样,不说话。等她奶打累了就没事了。

      她确实是偷东西去了,不然也不会被那群妇人抓到一阵打骂。并且她偷的次数相当多,只是因为每次偷的都是一些吃食,县里觉得她家可怜才没有把她抓到公安局去。但是她的这种品行恶劣,长的又黑又丑,还被传为霉星,所以根本也没人跟她交好,也没有同龄人愿意跟她玩,也正是因为家里太穷,她又有偷窃行为,所以上到高二就被学校停学了。

      可是她并不在意,她早就臭名远扬了,她还是会继续偷东西,她不偷她和奶奶可能早就被饿死了。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活着她总能带着奶奶离开这里,过新的生活,或许……,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即使对这生活再厌恶,也还是会抱有一丝的期待。人都是如此。

      河水县县长办公处
      “张县长一向言而有信,做事雷厉风行,怎么这一块小小的地皮也拆得如此磨蹭?”赵世严看着张杵满带笑意的说着。

      张杵一听这话,有些后颈冒汗地回道:“真是给白爷添麻烦了,这块地皮好歹也有几十家人住着,赵先生你也知道,这个县穷,拆迁费多少就成问题了。这边的县民都穷怕了,还有暂住的地方,一个一个都是大问题啊。”说完便立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颇有些口干舌燥的意味。

      赵世严“哦?”了一声,似了然地点了点头,笑意温和,一时之间没有回声。只听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木椅边的扶手。似乎在思绪着什么。他不是没有听出张杵话中的意思,说白了就是钱的问题。只不过觉得他好像没有搞清楚一件事,白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张杵看着赵世严这模样,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有些犹犹豫豫地说着:“要不赵先生再向白爷商量一二……如何?”

      赵世严“诶”了一声,摆了摆手。正了正身子端起茶杯微微地抿了一口,再放下,面带微笑。

      说:“可能是我没传达清楚老爷子的意思让张县长你误会了什么,这地皮呢,不管现在有什么问题不能拆,但是合约上都清楚的写着二十五号必须全部拆完,如果违约,那怕是县长你把县卖了都还不起,而且这拆迁费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值多少价出多少钱,如果县长你对这个费用不满意,那就亲自去跟老爷子商量一二吧。相信老爷子会谅解你的不易之处的。”

      这一席话听下来,张杵只觉得寒意阵阵,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他可能真是糊涂了才会听了李书记的建议跟赵世严要钱,完全忘记了白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别说去跟老爷子商量了,就算给他十个胆他就连站在白爷的面前都会觉得腿软。

      “不必商量了,不必了。赵先生放心,拆迁的事一定会定期完成的。”张杵定了定神,拍着胸脯连忙陪笑道。

      赵世严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可就等张县长的好消息了。”

      你看,有些人是不得不敲打一番才能懂得一些道理的。

      赵世严从办公处出来刚回到休息室,就听:“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白佳人脸色异常难看,差点就抑制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实在是相当嫌弃。

      赵世严看着白佳人一副厌倦的模样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这侄女啊,太傲太过娇气,除了脸蛋过人,身家过人,其他都很一般。可不就是正宗的绣花枕头吗。还好是个女孩子。

      “不是跟阮煜打了赌吗?这下就想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白佳人有些惊讶,阮煜那个野种居然把这事也跟她舅舅说了?

      “呵呵”赵世严沉沉地笑了几声,拍了拍白佳人的头说:“真当舅舅傻?你啊,不是为了什么能跟舅舅来这种乡下地方吗?”

      “哎呀,反正,反正我待不下去了。”白佳人脸色不悦地坐回椅子上,很是不耐烦。被戳破已经让她很没面子了。

      “好了,别闹了。再过一两天就能回去了。也就这么一两天,忍忍就过去了。听话。”赵世严有些严肃的说着,让白佳人明白了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事。也就不闹了。

      第二天早晨一早河水县准备拆迁的地皮就开始动了工,许多住这的县民开始搬起了家,她们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仿佛迁拆对于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可不就是好事吗,又给住的地方又给钱,傻子才不同意不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们对地可没什么情怀。

      钱才是霸主。

      这边虽然是一片和气,可另外一边却是个问题。

      “李书记啊,这刘老太婆死活不给开门,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动,这可怎么动工啊?”徐包头一脸愁苦的对着李书记说着。眉头都发愁的皱在了一起。

      李书记听了脸色沉了下来,瞪了他一眼说:“既然刘老太太不给开门,你就想想法子进去嘛,反正都是有补偿的,又不是强行拿地。怕什么。”

      徐包头这么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索性就不纠结了,直径叫了一伙工人来,准备直接砸门开工。

      可惜黑妹今天又如往常一样去偷食了,所以拆迁的事她几乎是一概不知的。反而还惆怅着食物一天不如一天好偷了。

      正当黑妹在思绪着今日该偷哪家的食物比较好些时,就听到转角一旁的小巷子里有两个男人低沉嘀咕的声音。不由得让她往出声的方向靠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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