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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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月后，贵妃的院子里热闹一片，房间内不停传来贵妃娘娘的痛呼声，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间内端出，门外，面色沉静的老皇帝身边站着坐立不安看着比老皇帝还要着急的龙辰。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痛呼声骤停，所有人提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轻飘飘地落下了。
“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没一会儿，产婆抱着一个襁褓，乐呵呵地走出了房间，将皱巴巴红彤彤像个瘦皮猴子一样的小婴儿递向老皇帝——只是老皇帝还未伸手，一旁就伸过来一双手，从容地接过了襁褓。
“父皇年迈，手脚难免有些不吃力，还是儿臣替父皇抱着吧。”龙辰慈爱地看了一眼紧闭着眼睛睡着的孩子，“这么可爱的孩子，一不小心摔着了，不光是父皇，我看着，不也得心疼死了，您说是吧，父皇？”
“陈王说的极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老皇帝面上平静如水，眼神没有透出一丝喜悦之情，近乎冷漠地看着龙辰和他怀里的孩子，“只是这孩子，朕怎么不觉得有什么可爱的？”
饶是龙辰再迟钝也看出了老皇帝的反常——若是傀儡，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说出这番话来的！
“你——”龙辰又惊又俱地看着老皇帝，但是很快他又想到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他安排的，老皇帝腿脚不方便，就算傀儡换魂失败了，让老皇帝“乐极生悲”不小心“过世”了不就碍不着他的计划了吗！
但是老皇帝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再没有反应了，龙辰皱着眉看了老皇帝半晌，突然抬手打了老皇帝一巴掌！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听不见，唯有产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但是很快就被侍卫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老皇帝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他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却木愣愣地趴着，没有爬起来，也没有龙辰想象中的暴怒亦或者是屈辱的表情……他不禁松了口气，以为刚才不过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听错了。
也是，仙师交给自己的法子怎么可能失效呢？当下应该尽快将幼年太子的名头定下来，夺了曲琉渊那家伙的位置！
想到这里，龙辰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势在必得的笑容，于是抱着孩子去了大殿之上——只是他刚走进大殿，一转眼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侍卫们团团包围了起来——他再一看，大殿上哪还有什么文武百官，唯有侍卫还有……
一身明黄色太子朝服的曲琉渊和一袭火红色锦袍的胡璃站在高位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想造反吗？！”龙辰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本应该跟在后面的老皇帝，但是一转头便看见老皇帝抬起冷冽的眼死死地盯着自己，一旁的御医则是小心翼翼地给老皇帝脸上的伤口敷药。
他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听错了，老皇帝根本就是把魂换了回来，刚才为了不被他控制，竟然连他给的一巴掌都硬生生接了下来，愣是跟他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暴露！
“现在明白了？”曲琉渊似笑非笑地看着龙辰，“来人啊，龙辰意图谋反，行刺皇上，给我把他拿下！”
“站住！”龙辰瞪大眼睛，看着向他逼近的侍卫，慌乱中急病乱投医，举起手中的襁褓高声喝道，“这可是皇帝的儿子！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摔死这个孩子！”
“你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吗？”胡璃惊讶地看着他，“说什么皇帝的儿子，你是认真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龙辰目瞪口呆地看着胡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胡璃笑眯眯地说道，“怎么，现在你还要用这个孩子来威胁我们？”
“……”龙辰一时语塞，但举着襁褓的手却一直都不曾放下来过，侍卫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有些被唬住了。
“龙辰，你还有什么话说？”老皇帝眯起眼睛，看着龙辰冷笑道，“你最好还是束手就擒，那个孩子虽然无辜，如果可以朕也希望他能平安无事，但若是你还执迷不悟，那我这一把年纪的，也只好对不起他了！”
“……”龙辰的手颤了颤，到底还是放了下来，他似乎放弃了挣扎，抬头看向胡璃，“孩子给别人我不放心，你过来把孩子抱走，只要你们保证放过这个孩子……我，任由你们处置！”
“好……”胡璃眨了眨眼，点头答应了。
“不行！”曲琉渊眉头一皱，扯过胡璃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阿璃你不能过去，此人阴险狡诈，你又无法自保，难免他不是为了引你过去，企图挟持你做人质威胁我们放了他！”
“可是……”胡璃心想，系统提示已经吵得他脑瓜子疼了，显然龙辰是没放弃，但是他不仅得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得顺着龙辰的竿子往上爬啊，不然的话系统就要安排更奇葩的死法给他了，到时候可不得更疼了。
“曲琉渊，我知道我手上还有些东西让你不得不留我个活口，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跟这个孩子同归于尽的话，你最好还是让你的心肝宝贝过来——你不妨猜一猜，我到底是不是真如你所想的那样企图挟持他？”龙辰冷笑。
“闭嘴！”曲琉渊看向龙辰的眼神冷冽异常，仿佛能结出冰棱将龙辰扎成刺猬！
龙辰也不气恼，反而因为拿捏住了曲琉渊的弱点而显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越发嚣张了：“怎么，你也不过就这点胆子吗，不过是一个娈宠，你还真把他当真了不成……好好好，我不说他，那么——”
龙辰勾唇冷笑，看向一个隐蔽的角落：“惊不惊喜？真当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刚才我可是发现不对劲之后就吩咐我的手下去了后宫……哈哈，看来我的这些个手下里面，还是有几个本事大的不是？”
“你，你竟敢！”老皇帝一看，立刻就不淡定了，从角落里走出来的，竟然是被几个人用刀架着脖子的涟水！
涟水面上强装着镇定，双手牢牢护着自己滚圆的肚子，额头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发白的双唇颤抖着。
胡璃脸一僵，总算明白自己这次是怎么死的了，怪不得明珠都没有提醒他涟水那里出了事。
“不好，涟水要生了！”胡璃连忙拽了拽曲琉渊的袖子，“别闹了！涟水跟她的孩子更重要，我去换人质！”
“你重要！”曲琉渊抿了抿唇，压抑着声音重复道，“你更重要！”
“曲琉渊！”老皇帝气息不稳，重重地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了几滴鲜血，染红了老皇帝的嘴角。
“您别激动，别激动！”胡璃看的是心惊肉跳的，生怕老皇帝被曲琉渊吓得昏死过去，连忙掐了一把还想说话的曲琉渊，看向老神在在的龙辰，“够了吧，挟持一个马上就要生产的孕妇算什么本事！”
“你来当我的人质……我也不介意啊。”龙辰玩味地笑道。
“我不同意！”曲琉渊恶狠狠地瞪了龙辰一眼。
“由不得你不同意！”老皇帝缓了缓气，沉声呵斥道，“你放了涟水！”而后看向胡璃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歉意，“孩子，朕知道你一向懂事，如今这个情况孰轻孰重你比琉渊拎得清，我希望你能理解朕的苦衷！”
“我明白的。”胡璃连忙点头，挣脱开曲琉渊的手，坚定地走向了挟持着涟水的那几个人。
“有趣……当真有趣，哈哈哈哈！”龙辰看着曲琉渊扭曲的表情，心里不知道有多爽了，他倒是也没有矫情，毕竟已经知道涟水那个女人对曲琉渊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就算是死，拉个曲琉渊最重视的人一起下地狱，也值了！
交换人质的过程十分顺利，现在，隐隐占了上风的，变成了龙辰。
他缓缓地走到了胡璃的身边，将怀里的婴孩交给其中一个亲兵手中，然后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没有沾到一丝灰尘的袖子，突然就伸手一把捏住了胡璃的咽喉，转头冷笑地看着额角青筋爆出，双眼充血，看着异常可怖的曲琉渊：“让我离开，等我出了城门，我就放了这个小子！”
“来人，把他拿下——”老皇帝让御医检查了一下涟水，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便让人带涟水下去生产了，听到龙辰的话，他就是心底有着无数个歉疚，也不得不狠下心来选择抛弃胡璃。
“我看谁敢！”曲琉渊甩袖，恶狠狠地扫了周围蠢蠢欲动的侍卫一眼，眼中的杀气让侍卫们忍不住纷纷后退了几步。
“琉渊！顾全大局最重要！这种关键时刻，你怎能因为儿女私情坏了大事！若是让这个逆贼逃出城外，那后果，你能承担吗？！”老皇帝呵斥道，“还有你们，难道朕的话已经不起作用了吗？还不给朕动手！”
“谁都不许动！”曲琉渊握紧了拳头，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地面，他死死地盯着龙辰掐在胡璃咽喉的手，胡璃难过的表情宛如刀割一般刺痛着他的心，“放他们走！”
“琉渊！你——”老皇帝看着曲琉渊，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是看着他困兽一般的神情，到底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侍卫让出了一条足够宽敞的路。
龙辰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带着胡璃和几名亲兵大摇大摆地从那条路离开——就这样，几个人在前面走，后面以曲琉渊为首的一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旁人看着，倒是有几分滑稽。
徒步走至宫门已是不容易，当然，龙辰是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他也根本没有想逃，他这番折腾，不过就是想分散曲琉渊的注意力罢了——拖一个男宠一同下地狱，龙辰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够了，就到这里吧，人，我还给你们！”龙辰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曲琉渊，喘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让堂堂太子像个傻子一般随我从大殿走到宫门，我此番也算是值了！”
他带着胡璃，缓缓走向曲琉渊，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容，曲琉渊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也许是在心里估量龙辰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他还是因为顾忌胡璃的安危，甚至让周围的侍卫们齐齐后退了几步。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龙辰一把将胡璃推向曲琉渊，就在曲琉渊为了接住胡璃不得不对龙辰露出后背的时候，龙辰一直掩在袖中的手上竟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他暴喝一声，直指曲琉渊的后心。
曲琉渊也不知道胡璃哪里来的力气，在他接住胡璃的一瞬间，胡璃用那双纤细的手牢牢地抱住了他，借着蹬脚的力道，将两人的位置颠倒了个——本该刺入他身体的匕首，现在却捅在了胡璃的身上。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脸色复杂的龙辰与那几个亲兵压在了地上，襁褓中的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
但曲琉渊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跪倒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将面色苍白的胡璃半楼在怀中，匕首尽数没入胡璃的后心，鲜血不要命地往外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一大块地面，曲琉渊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干嘛……一副，这么可怜……的样子……”胡璃强撑着用灵力将自己锁在这副了无生气的躯壳里。
“别说话了……御医！御医——”曲琉渊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泪水控制不住奔涌而出。
眼泪对男人来说太过软弱，曲琉渊一直以为自己重来一世，是不会给自己哭泣的机会的……早知道，早知道的话，他今天任由胡璃怎么求他，他也要把胡璃关在房中！是不是这样……胡璃就不会因为救他……
“看你哭的……”胡璃无奈地笑了笑，却扯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
“求你了，阿璃，别说话了好吗，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曲琉渊紧紧地握着胡璃的手，哽咽着，“为什么老天对我如此不公，让我重来一次，得到了此生最珍视的宝物，却又要如此残忍地夺走他！”
“哎呀……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听你……说这些抱怨的……话啦！”胡璃无奈地瞪了曲琉渊一眼，眨了眨眼，强行抛开涌上来的困意，“你答应我……要，好好当……一个好皇帝……好好，活着……不能做傻事……”
“我不！若是没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什么狗屁江山，我不要了！我只求你能好好活着！”曲琉渊低吼道。
“傻子……”胡璃轻叹，“你……快，答应我……不然，我……不能安心……咳咳——”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别说话了好吗？”曲琉渊近乎祈求般地看着胡璃，低头不停亲吻着胡璃的唇角，将那溢出的鲜血吻入口中……苦涩的铁锈味在曲琉渊的口中弥漫开来，叫他的心都要撕裂开来了。
“琉渊……”胡璃喘了口气，勉强勾起唇角，微笑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说罢，他就像是困了一样，挣扎着眨了眨眼睛，最后留恋地看了曲琉渊一眼，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就同……睡着了似的。
“阿璃？阿璃！我刚才没有听清……你醒来重新说给我听好不好？阿璃？我求你醒醒，阿璃！！！”曲琉渊目疵欲裂，抱着胡璃的手僵硬着不敢动弹，明明手下的人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他却还想欺骗自己。
自己最爱的人，不过是累了，暂时睡一觉罢了，等睡够了，就还是会和之前的每个早晨一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撒娇地对他说饿了，要求他每天都不重样地给他做早饭，然后笑着对他说最喜欢他做的饭……
“哈哈哈哈哈，曲琉渊！你活该！”灰头土脸地被侍卫压着站了起来的龙辰看着曲琉渊狼狈的模样，放声大笑了起来，“那个位置，你以为是这么好坐的吗？！就算你赢了又怎么样！你不还是失去了你最爱的人吗！”
“……”曲琉渊低垂着头，紧紧地将怀中的人抱在了怀里，仿若未闻。
“……唉。”姗姗来迟的老皇帝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往最坏的事态发展了，希望这个孩子……能坚强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