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200、番外一：何以百炼钢，化为绕指柔（5）

　　第二日，余清玄醒来之时，季沉睡在沙发上。脑袋阵阵作疼，跌跌跄跄的下床朝季沉走去，跌在他的身上，睡眼惺忪的坐在一旁。
　　“你有病吗？这么远还能折腾我。”季沉被刚才一压给弄醒了，本就一夜无眠，刚一入睡却被吵醒了。
　　“季沉，我告诉你噢。”他神秘兮兮的凑近他“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那啥的梦，我梦见我强吻了你。没想到吧，你这么高大个，被我压制在身下了。”
　　“你做梦？”季沉心中松了一口气，辛亏他当作一场梦了，不然这继续纠缠着，他可真是头疼了。
　　“不过没事就算把你那啥了都没事，你又不是女的。”余清玄软绵绵的靠在余清玄的身上，打开电视看着早间节目“你干嘛睡沙发，又不是没一块睡过床。”
　　“没有，我出去走走，你洗漱好了下楼吃饭吧。”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昨晚喝醉酒没招惹你吧，难道刚才做的梦惹你不高兴吗？”余清玄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记忆，那不是梦境，是真实存在过的。
　　“没有，你不是今天说要去哪里哪里玩吗？赶紧收拾吧。”
　　又是被余清玄带着疯玩了一整天，第二天当季沉醒来的时候，两个人赤|条|条的躺在酒店房间里，余清玄缩在他的怀里睡的沉沉的。
　　“怎么回事！”季沉咻地坐起身来，头疼欲裂，见到余清玄脖颈上的点点痕迹，很是烦躁“不会吧。”
　　他努力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情，但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酒吧里，被余清玄半强迫的喝了几杯鸡尾酒。
　　余清玄终于有了动静，从床上爬起来以后，两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余清玄随手拿过衣服套上就躲到了浴室里。
　　“清玄，昨晚……我们谈谈吧。”这还是第一次，季沉用如此亲昵的称呼。
　　“你看不起我，不屑和我做朋友，你不必放在心上。”余清玄从里面传出闷闷的声音，更是揪的季沉心里难受“出来，别躲在里面了。”
　　里面没有声音，季沉心一狠，一脚踹坏了门锁，余清玄就这样穿着单薄的坐在瓷砖地板上。他没有急着开口，屈身将地上的人抱回到床上，拉过被子将他裹紧，两人依旧沉默着。
　　“你喜欢我吗？如果你还是讨厌我，我们之间没什么要谈的。”余清玄闷声问道。
　　季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紧紧的盯着他“我不讨厌，我……”
　　“你什么？”余清玄眼中突然亮起一抹光彩，只听季沉缓缓说道“好像，比较，喜欢，你前天说的醉话，我好像放心上了。”季沉比较相信酒后吐真言，事实上他昨天一天都在思考余清玄醉后说的玩笑话，似乎他才是比较当真的那个人。
　　“真的？”余清玄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以，可以试试。”能让这个季沉说出这番话，余清玄总有种上了西天取了经，就差对着佛祖磕头说一句“阿弥陀佛”了。
　　“不许反悔！”余清玄迫不及待的从被窝里钻出来，凑到了季沉的跟前，主动的吻上那双唇，这次却有了回应。
　　半个暑假过去，余清玄整天黏在季沉身边，以往还有人约着季沉打球，但是这个暑假季沉如同消失了一般，每天见的除了余清玄就是余清玄。
　　“你作业做完了吗？”余清玄趴在他的床上看书，被季沉不客气的拎起来“快点做作业吧。”
　　“我不是很想把大好时光浪费在作业上。”
　　“那你就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上面？”他抽走了那无聊的漫画书，脖颈却被突然扣住，整个人跌倒了床上，将余清玄压在身下“你干嘛。”
　　“为了不浪费大好时光啊。”余清玄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才最有意义。”
　　“喂，这是我家，虽说我妈不在家你也不能乱来。”
　　“我不管，门都锁了，还能怎么着？”他胡乱的亲吻着季沉的脖颈，解开衬衫扣子，季沉无奈之下，伸手将窗帘一拉，翻身重新做主人。
　　“咱们俩会分手吗？”余清玄趴在他的身上，用记号笔在季沉的腹部作画，这也由着而去了。
　　“我不是玩玩的。”季沉简单一句回应，令余清玄开心无比“我也不是。”
　　“等到大学毕业，我就会和我爸妈坦白的。”这个消息炸的余清玄差点扭伤了脖子“真的？”这种感情说到底是见不得光的，季沉这般坦然，倒是显得余清玄不做出什么来，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季沉有时候行事作风一板一眼，对他来说，既然选择和余清玄以恋人的方式在一起，比如会有长远的计划，坦白是迟早的事，他已经开始做好一切准备了。
　　“那我和你一起。”
　　临近暑假结束的时候，正逢季沉生日，余清玄一大早便鬼鬼祟祟的出去了，大抵也是为了和他过生日之类的。
　　季沉按着余清玄说的时间前往等待地点，站在路边之时，肩膀被人一拍，一回身，这个人有些眼熟但是却记不起来了。
　　“果然是你，你们原来是这里的人。”那个男人打扮不伦不类的，靠在路边栏杆上“上次，就是你和那个叫什么玄的人在我工作的酒吧喝了一晚上的酒。”
　　“噢。”他想起来了，是那个酒吧的酒保。
　　“你们在一起了？就在我们酒吧喝酒的那一晚？”他眼尖看到了季沉脖子上的项链，一看就是有对象了。不过他猜的没错，这的确是余清玄定制的一对项链。
　　“在一起？”那时候他们没什么事，这酒保怎么这么问？
　　“肯定是的，那晚他连着叫了好几杯我们最烈的鸡尾酒给你，肯定是你矜持着，他忍不住就想生米煮成了吧。”
　　季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微微摇头“我不记得那晚的事了。”这句话更像是察觉出了什么，用来试探的。
　　“不记得？那也就是没什么事发生了。”酒保看起来很是失望“不过也是，酒后乱*这种事吧，大多脑子是清醒的，人事不省动也动不了的。看你醉的走路都走不了，应该是发生不了什么。”
　　“照你的说法，我连路都走不了了，他也喝醉了，我们是怎么离开的？”
　　“他又没喝醉，喝了一晚上的白开水。”
　　话未说完，季沉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余清玄特地定了一个酒店房间帮季沉庆生，还未准备好，季沉已经进门了，一脸阴沉沉的。
　　“喂，不是说八点没到不准过来吗？”
　　“我问你，酒吧那一晚，你到底喝没喝醉，我们俩之间的事，是不是你故意计划好的。”季沉捏住余清玄的手腕，差点就要将其捏断了。
　　“你胡说什么……”余清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季沉眼底满满的愤怒，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你过分了，骗人也要有个底线，你设计我！”季沉狠狠一推，余清玄的后背撞到了柜子，传来剧烈的疼痛“只是那一晚而已，我道歉，你还生气吗？”余清玄吃痛的起身，朝季沉走去，示弱道。
　　“而已？你觉得是而已？”季沉的眼底火气汹涌“玩弄别人的感情，你真的这么快乐？”
　　“我没有！只是那一晚是假的，我喜欢你是真的，你喜欢我也是真的，想要走的越久越好也是真的！”
　　“不是！我从未想过我第一次的动心是假的，我的第一段感情也是假的。现在，我拒绝和你走下去，我们俩到此为止！余清玄，你听好了！”说吧，季沉摔门离去，余清玄急忙追上前去。
　　两个人在马路边上拉扯着，季沉更多的愤怒来自于，前一刻他还在计划着未来，下一刻却为自己上一刻的行为而感到好笑，原来一切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他爱上的不过是一个骗子。
　　“那天晚上是我生日，已经很多年没人陪我过生日了。我的生日愿望，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是……”余清玄站在马路边不管旁人侧目，大声解释道“季沉，我错了，明年我生日，你会陪我一起的对不对？”
　　“你放手！这些都不是理由，如果一段感情是骗来的，守不住的！”季沉挣开他的手，但是却不料余清玄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力的强吻而上。
　　“季沉！”
　　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季沉一把推开了余清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不受控制的念头，想要坦白自己喜欢上一个男生。但是，这个念头在下一秒看见余清玄的时候，却被扼杀了。他硬着心肠把余清玄推到了地上“我们以后别联系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们走！”路上偶遇的这一幕，季母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拉过季沉冲着余清玄喊道“以后不要再接近我儿子了！”
　　余清玄疯子似的坐在路肩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可是那个叫季沉的人再也没有回来找过他。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他知道季沉当了兵，却不知道如今的模样。余清玄自打心里有了人，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但是那个人早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过往。
　　他流连花丛，游戏人间，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心没肺，都觉得余清玄这个人这辈子自私到只爱他自己，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还记挂着那个人。
　　慢慢的，时间越来越久，久到余清玄以为在不再爱他了，他也记不清季沉的模样了，恍然间才发现，原来两个人之间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十几年后的重逢那日，余清玄俨然是一幅纨绔子弟的模样，更像是当年季沉眼中他误会的模样，终于，余清玄还是活成了季沉最讨厌的那种人。
　　“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吗？”他清清冷冷的回复了眼前这个自己想念了十几年的人，看似无情，实则却幼稚的像个孩子。
　　“你这样子还是这么的让人讨厌。”
　　“你也不遑多让。”
　　季沉比起从前，更是成熟稳重，与面前这依旧是坐无坐相的人，形成了两个极端的对比。
　　“你结婚了吗？”
　　余清玄眼眸流转于他的身上，眼角一挑“我有个儿子，年纪和我当年的时候差不多大。”
　　“你居然有儿子？”十足的嘲讽。
　　“那是，一把年纪了，谁没个小孩，不然会被人误以为有什么问题的。”
　　“真想见见你儿子，是不是和你一个模样，但是我想理应是比你好了许多，因为再混账也不比你了。”
　　“你想见见他吗？”
　　“可以。”
　　“不好意思，我送人了！”
　　这句话震了震季沉的眉角，又听这没心没肺的人一句“你应该早些来，不然你喜欢，我送你养着玩玩也不错。”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