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78、如影随形（26）

　　刚刚驶入车库，漾一才发现自己平日停的位置被另一辆车给占住了，环视四周，并无空位，便打算放弃再寻找一个位置。
　　就在此时，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冲着漾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特地上前敲了他的玻璃，打声招呼“曲总监，我刚才是占了您的车位吗？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附近没有空位置了。”
　　漾一并没有计较，看着眼前这个前段时间才被他教训过一次的王亮，早就在这个家伙开口之前，便知道来者不善“停车位只是图一个方便，争来争去不方便了，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弦外之音，也不知王亮是否听出来，漾一开往了另一个方向。
　　在漾一这里碰了壁，王亮睨了一眼便转身上了楼，掉转了枪口。
　　砰的一声，一份文件砸在颂优的面前，吓得正在写文档的颂优，颤了一下，看着王亮的眼神，莫名其妙的。
　　“总监要的东西，你拿去！”
　　“亮哥，办公室就在那边，你怎么不自己拿去？”
　　“做人得有眼色，我当然是巴结巴结总监身边的红人了。”能在这个场合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自知之明已经随着油条太老而泡没了。
　　颂优略显尴尬扫了一圈，那群人虽然很八卦这里的动态，但是表面都是一致的面无表情。想起漾一曾经对他的教训，颂优便硬扯出了一抹笑容“亮哥如果不介意的话，总监交给我的事，我们俩一块做吧。他刚才吩咐我去搬样品，你和我一起去吧。”
　　“你想多了，总监吩咐你做的都是大事，还是您亲力亲为的好。”
　　颂优稍稍夸张了一下语气“那我帮亮哥你送个文件也算是大事吧，的确是该亲力亲为，文件上有什么问题，那总监是该找我还是找你呢？”
　　“你什么意思？”王亮的眼神一下子就阴了，那副精英派头有这么一霎那荡然无存了。颂优笑着急忙解释道“我从来不抢别人的功劳，这份文件要是总监满意，误以为是我做的，那可就不道德了，亮哥还是应该多多警惕，该是自己的功劳，就是自己的。”
　　他恭恭敬敬的把文件递了回去，起身又问道“亮哥还要去和我一块搬样品吗？是不是红人我不知道，但是脸色一定很红就对了。”
　　“你……”
　　“所以说，总监还是心疼你，我资历浅只能被总监叫去跑跑腿，不像你，比较舒服。”他还似模似样的拍了拍王亮的西服衣襟“没事的话，亮哥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漾一从外面刚好踏进门口，正巧颂优话音落下，自然而然落入了漾一的耳中。所有人噤声，颂优趁机溜之大吉。
　　“进来吧。”淡淡一笑，扔了一句给王亮。
　　颂优直到下班许久才将手头的事做完，这消耗体力的一天过去，整个人又像脏猴似的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
　　咚咚咚——
　　“进来。”
　　当颂优推门而进的时候，漾一正蹙着眉头看文件，手里的笔头，一声声沉闷的敲击着桌面，但是当颂优探进头来的时候，突然烦忧下了眉梢，换成了一副轻松的模样。
　　“总监，吃饭去吧，不然你的胃好不了了。”颂优早已把双肩包背好，俯身在漾一的办公桌对面“走了走了。”
　　“可是我……”漾一正犹豫着，却无奈已经被人拉走了。
　　去了车库颂优才发现漾一的车子不在原先的车位上了，好奇的看着那空荡荡的原车位，疑惑的问道“怎么今天把车停这么远？”
　　“被王亮捷足先登了，只能换个位置了。”漾一无奈的笑着“今天他是不是刁难你了。”
　　“没有，就是让我送一份文件给你。”
　　“那你怎么这么硬气？”
　　“你教我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假他人之手，他故意让我递交，肯定里面抽掉了一些重要的部分，到时候找不到了，准说是我故意害他。这娘唧唧的样子，宫斗戏不找他拍，真是屈才了。”颂优一张小嘴吧唧吧唧的说个不停。
　　“你也挺屈才的。”漾一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估计他不会这么干，太矫情了，只是纯粹的下马威，估计是等着我让位呢。”
　　“让位？”颂优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种种的阴谋了，被漾一一眼看穿了“Stop，仅仅是我是空降的，如果没有我，你觉得这里谁会做这个位置。”
　　“王亮，他是某人的大侄子，他当然是最可能上去的。”
　　“我了解过这个人，你别看他这么一副老油条的样子，他只比你早来一年。”
　　“我知道，关系硬。”颂优用自己的小脑袋瓜捋了捋“你来了，挡了他的道儿，所以他才挑衅你，因为看你不顺眼。”
　　“他又不傻，上次得罪我一次，他的叔叔肯定警告他短时间内别招惹我，不然再来一次，众目睽睽之下，这种损害公司形象和利益的人，他叔叔还能保得下吗？而且这家伙以前换了不下七八家公司都做不长，必然不是偶然。”
　　“既然这样又何必要招惹你，他不想干了吗？”颂优越想越糊涂，想着想着，眼睛一亮“如果一个人敢随便招惹你，要么他马上就要爬到你头上了，要么他已经爬到你头上了！”
　　“聪明了。”漾一嘴角满是不屑“肯定是他叔叔透露给他，我马上就呆不住了，他岂不是又有希望了，现在就等着我变落水狗那一天。”
　　“啊？真的吗？”颂优惊呼一声“你要离职了？”
　　漾一沉默了一会儿，敛起了笑容“那个接受的项目有问题，在我接手之前就有人把这个项目的方案全部透露给了对手公司，并且速度在我们之前，如果等我搞定了，律师信一发到时候咬我一口，这口锅是背定了。那老家伙肯定事先知道，知情不报，我就说半成品的东西接手准没好事。”
　　“不会吧，那如果真的砸你手里了，你初来乍到的，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揪着你的小辫，再来几下，你可真不好做了。”
　　“所以刚才我才在想这趟浑水不能乱踩，烫手山芋，砸也得砸到门外面去。”
　　“那能往哪儿砸，就算砸给别人了，那也是砸在公司。”
　　“本来是没有想好，但是你刚才有句话提醒了我，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车里停在路边，漾一捧着颂优奖励般亲了他一口“那一大一小两个家伙，要做的不是摧毁这里，而是做挡在公司面前的英雄。”
　　“他们有解决方法，或者是可以自证清白的东西，到时候踢掉了你，也让他们变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
　　“那就让他们成也王亮，败也王亮。”
　　“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
　　这趟水本来就混的，那么漾一也不介意把他搅得更混一点。
　　果然就听见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引得许多人的注意。
　　“曲漾一，你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离职！”王亮怒气冲冲，全然没有了那副精致的精英模样，漾一只是淡定的合上了笔盖，请他坐下“怎么了？理不直气不壮的就进来质问我了？”
　　“你！”
　　“怎么，东西被我找到你还是很不服气？”漾一随意的把一份让王亮面红耳赤，心虚不已的文件扔在他面前“在移交资料的时候 特地抽掉了这几张东西，如果我乱了阵脚，还真种了你们的套。”
　　“我怎么知道你的资料里不见了这份预案。”
　　“我说过是预案了吗？你不知道还能一下就猜中我缺的是什么？”漾一正眼未抬，只是从眼角流露到嘴角皆是不屑的笑意，“知道不见了什么的人，除了失主必然就是小偷了吧，你真够可以的，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了吗？”
　　“我根本没有藏过这个东西，是因为我猜这个项目被告抄袭，你需要的一定是这个……”
　　“我说过出事了吗？我说过出的事是有人会告我们吗？人家公司都还没有动静，你是怎么知道的？先知？”王亮被漾一轻飘飘的几个问题，问的哑口无言“是谁告诉你的？公司里的人？那可真是吃里扒外，我是顾总无意间发现，念和我尚有交情才透露给我，你又是哪里知道的？也是顾总这个客户那里知道的？”
　　漾一把一直录音笔摆在了桌上，指了指“如果没话说，就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不需要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摆在办公室。”
　　“算你狠！你也嚣张不了多久。”
　　“慢走不送，还有……我讨厌别人抢了我车位以后还挑衅我，更讨厌有人欺负我弟弟，你直接剽窃了颂优的东西，那件事我一直记着呢，这份录音我会递交上去，恐怕你在这一行里也混到头了，让你叔叔给你另谋出路吧。”
　　“你弟弟？”王亮紧皱着眉头，看了看外面角落位置上的人。
　　“我折腾他是管教，你折腾他我可就不乐意了，你叔叔护着你，我也得护着他。这家伙熬夜写出来的方案被你剽窃的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落下，这种事我很不开心。”
　　“好一个颂优，我就说怎么刚进公司就成了总监面前的红人，原来是一家子。”
　　“你和他的差距就差一句话，好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