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58、如影随形（5）

　　等到颂优跑到地下车库取车的时候，竟然发现和漾一同一时间到达，这电梯的效率难道比他还慢？
　　漾一正眼都没有给一个便驱车离开了，颂优蹲在自行车旁幽幽的盯着那离去的车影，“邪了门了。”
　　本以为只有这一天是疲惫的，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的每一天，对颂优来说，没有最累只有更累。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能碰上和他的总监上一部电梯，于是乎造成了他已经有很多天没做电梯上下班了，整整二十层，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二十楼一小孩，天天爬楼梯上下班。有时候脑子用多了，这神奇的总监还懂得开发他的体力潜力，脑子不够体力来凑，忙的像个陀螺一样，四处乱转，那格子间的椅子，他从来都没有坐热过，几乎快要在总监办公室落地生根了。
　　“你今天应该没什么事吧？”在颂优把打好的报告放在漾一手边的时候，漾一突然一问，他条件反射性的回答“超级忙。”
　　回答过后，迎来的是无尽的尴尬和沉默。
　　“你要做的事都是我布置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一脸无辜的质问道，颂优尴尬的咽了咽口水“那您吩咐吧。”
　　“下午帮我处理一点私事，当然劳务费我会给你的，不会让你吃亏的。”
　　“私事？”颂优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飘过三个大字：算总帐！
　　“一定要出办公区域吗？”颂优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给吐露出来了，漾一也没有任何神情变动“我搬家需要人手，你现在主要职位是我的助理，有偿劳动，可以吗？”
　　“搬家？我帮您联系搬家公司和保洁公司吧，他们是专业的。”
　　“你拒绝？”简单的一句反问，颂优不敢再吭声，债主也是boss，不敢造次。
　　来到漾一的新家，刚刚签下租房合同，里面角角落落都没有被打扫过，颂优的来意很明显——打扫房子。
　　他已经有五年多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季沉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疼，家里的阿姨也不让他进厨房，这猛地做家务，用力太猛，头也疼，腰也疼，十根手指头，根根疼。
　　好不容易打扫好，颂优灰头土脸的坐在地板上，连沙发也不敢蹭，深怕弄脏了还得把新的沙发套给洗了。
　　“您先休息，我回家了。”
　　“能帮我把那箱子打开，里面的衣服挂起来吗？我腾不开手。”
　　“噢……”瘪瘪嘴，这一声满满的委屈，这时候才知道平日里季沉是多么好，这个点这么累，季沉早就把自己拎进房间强迫休息了，还有热汤面和热牛奶，现在却只是一身脏兮兮的坐在地主家的地板上，帮地主收拾行李。
　　等到漾一做好饭菜走到卧房时，颂优已经趴在他的行李箱上呼呼大睡了，脸上还脏兮兮的，吧唧了两下嘴巴。
　　旁边的手机震动声响起，漾一接过电话，直接说了一声“他今晚太累回不去了，很安全。”
　　等到颂优醒来的时候，周围都已经收拾好了，漾一坐在沙发榻上折叠着自己的衣服。
　　他猛然坐起来，擦了擦自己的脸蛋“对不起，睡着了，我先走了。”
　　“柜子里有被子，今天在这榻上住一宿，算是报答一点你帮我搬家的恩情了。”漾一收拾完衣服起身出去“下来吃点东西吧。”
　　颂优半眯着眼睛，俨然是还未意识完全清醒，低头一声不吭的扒着饭，就敢夹面前的蔬菜，一点都没有小时候的霸气，杵着手臂等哥哥剥好虾肉喂他。
　　“浴室有新毛巾，你用吧，衣柜第一层最下面一件是最小的衣服，你穿吧。”漾一吃完饭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颂优突然有些失落，坏事做尽的坏蛋，已经没人疼了。
　　等到漾一回到卧室的时候，颂优已经在沙发榻上呼呼大睡了，像小时候一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撮黑亮的头发。
　　他走到面前蹲下身来，稍稍的将被子往下拉，露出那张温和的熟悉睡颜。伸手在柔软乌亮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只温存了几秒钟，眼神便立刻deleted了刚才的情绪，转身上了床，关上了灯。
　　第二天听到动静被吵醒的颂优烦躁的踢了踢被子“季沉，我不去上班，别叫我！”
　　漾一站在镜子前打着领带，听见这一声，目光一敛，只是淡淡一句道“看起来你到哪儿都不缺疼你的人。”一句嘲讽味道十足的话立刻叫醒了颂优脑子的所有神经，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忘记了昨晚借宿在漾一这里，下意识的认为是季沉又在叫他起床催上班“我起迟了，对不起。”他慌慌张张的洗簌了一番，在漾一前面便飞奔出门了。
　　漾一看着桌上的早餐，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去碰便离开了。
　　颂优坐公交挤了一路终于赶到公司，刚站在电梯前，叮的一声开门，漾一独自一人站在里面，颂优和他对视了数秒，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其他人蜂拥而进，他则转身就往楼梯口去了。
　　跑了一段时间的楼梯，现在明显没有了当初这么吃力，脚步略微轻松了一点，十层楼的时候已经喘的不厉害了。有时候颂优想，再跑一段时间，上二十层楼大概就脸不红气不喘了。
　　漾一中途出办公室倒水的时候，见到颂优在复印机旁边蹲了好一会儿，咖啡冲好了也没见他站起来“你是打算在这里度日？”
　　颂优脑袋从复印机后面钻出来，蹙着眉头“复印机出了一点问题，我在修。”
　　“可是我几份文件你打算什么时候修好复印给我？”漾一似乎重点偏离，颂优只能赶紧钻到后面继续修理“很快，大家都挺忙的，我尽量快点修。”
　　“好。”
　　等到颂优再进入漾一办公室的时候，漾一抬眼差点失声笑出，“总监，都复印好了。”
　　“好，坐那儿去吧。”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颂优坐在茶几前，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变态的办公位置。因为这位曲总监总是有无数的事要使唤他，已经成功的让他从一个小职员变成了小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所以在外面太过麻烦，索性就默认了他蹲在这个小地方做事。
　　有时候想想，越想越不对，他又不是文秘专业毕业的，怎么工作不知不觉就变成秘书了，但是还没想好就被差遣去忙活，一忙就忘了这个值得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