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35、回转绝途（9）

　　夜深了，但是颂优依旧没有回家，漾一也不知道他究竟躲在哪里，漫无目的的走在街边，心里念着想着的全是那最不愿意惦记起的人。
　　在小区门口里走了几圈，似乎有意的在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但是十点过去了，还是未能等到。
　　颂优喝的醉醺醺的，努力的保留着最后清醒的意识被林正凯从酒吧里扶出来。刚走了几步路便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让你少喝一点。”林正凯买了一瓶水递去，直接撑着送到颂优嘴边，看着他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不就是带了女朋友回家吗？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说这次要乖一点不能断了他的姻缘吗？”
　　“我不是很乖吗！”水喝好一半被猛地一把推开，颂优喷了林正凯一脸的水，气势汹汹的吼道“我不吵不闹，难道还不乖吗！”
　　“乖，乖！”林正凯摸小狗似的的摸着颂优的脑袋，轻声安抚着“知道你难过，人就是爱犯贱，瞧你把自己给作践的。”
　　说着说着，他不经意的几句话，把颂优眼眶里的眼泪冷不丁的戳了下来，带着浓烈的哭腔埋怨着“从小到大，他对我最好了，最疼我，我每天跟在屁股后面也不嫌我烦，给我买吃的，替我揍那些欺负我的人。早知道有今天，我当初就不该死皮赖脸的粘着他，不应该贪吃他的糖葫芦。曲漾一他一根糖葫芦就把我给拐了，拐了又不要我，我该怎么办啊……”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汹涌而出，越是不去想，越是会想起漾一从小对他的种种好，紧接着那绞心的疼又一轮一轮的出现。
　　“他会有自己的新生活，你也会有的。”林正凯满是心疼的将颂优拥入怀中“总有一天，你能遇上一个懂得你感情的人，他会代替所有该爱你的人去爱你。”
　　“不会了，他说我是他的命，可是他不爱我……”三年了，颂优已经三年没有如此任性放肆了，可能从今以后也没有机会再为他而哭而崩溃，那个人再也不属于他了。
　　大概是从小就有了预感，所以七岁的他八岁的他，特别害怕失去这个爱他的曲漾一。如今那份保证书已经被他烧了，因为失去了任何意义，为它无法让那个人去爱他，无法阻止他去爱别人，终究只是儿时做的一场梦。
　　当漾一接到电话赶到颂优坐着的马路边时，他靠在林正凯怀里半梦半醒，囔囔自语着什么。
　　林正凯很大方的将颂优像小鸡似的拎过去扔进了漾一的怀中，“别推开他，以后他再也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不安的事，但请今晚再纵容他一次吧。”
　　“这是怎么回事？”漾一明知颂优在伤心，再难过，可还是明知故问。
　　林正凯满是伤感却又有些嘲讽的笑意“我不知道，他说他从今以后不会爱你了。”林正凯甩了甩自己披在颂优身上的外套“可是他很难过。”
　　“你对优优……”或许是太过接近，他能够感受到林正凯着毫无情绪波澜的话里面蕴含着一些东西。
　　“可是他爱的是你，念得是你。你放心，优优他不喜欢男人，他仅仅只是喜欢上了你而已。”说着便要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句玩笑话“如果你是女人，他也会爱你的。”
　　漾一背着颂优找了一家酒店住下，这浑身的酒气实在是不好带回家。刚进房间，颂优扶着墙便一屁股瘫坐在墙角，无论如何也不肯起来。
　　“你看看你浑身脏兮兮的，坐这儿不想睡觉了。”漾一耐心的劝说着，颂优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半眯着眼睛，赶紧推了一把“不要，哥你快走。”
　　“怎么了？”他擦了擦颂优额角的细汗“这就赶我走了？”
　　“我自己洗，我自己洗，我是大人，我是大人……”颂优念念有词的从地上爬起来，脚一软又跌了回去“哎呀，腿怎么断了？”话未说完，颂优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靠在漾一怀里大喊着“哥，我腿断了，我腿断了。”
　　“没有，我摸摸，你的腿长得好好的。”漾一哄孩子似的，摸着颂优的小腿，轻声安抚着“优优乖了，我们先洗澡。”
　　浴缸被仔细的涮洗过，漾一剥掉了颂优的夏装，赤条条的跑入浴缸中，颂优趴在浴缸边上呼呼大睡，然而漾一已经是累出了一头的汗。
　　过了一会儿，颂优又慢慢的醒来，望着漾一，眼神迷离“哥，保证书我烧了，以后你可以放心的和别人在一起，我再也不会惹你不开心了。”
　　“烧了？”漾一动作一顿，回头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烧了干嘛？我又不是不要你了。”
　　“你不能宠坏我了，你一宠我我的脾气就变坏。上次你打了我十五下，我都记着，再也不敢做坏事了，怕你以后不打我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浴室里。
　　“很疼对不对？”那十五下的痛打，他不知道颂优有多疼，但是漾一这三年每当想起，都会心惊，又是懊悔又是内疚。
　　颂优凑近漾一的肩膀，脑袋搭在上面，软软的耳语着“疼，比不疼好。”
　　简单的五个字狠狠的扎进了漾一的心里，顾不得满手的泡沫，紧紧的将颂优抱在怀里，觉得自己的力气太小了，小到不够把他揉进心里，“傻瓜，傻瓜……”
　　当他醒来之时，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还未完全清醒，隐约记得自己昨晚似乎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有一个人亲吻他，可是却不知道是谁的脸，有人在为他洗澡，却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滴——
　　“醒了！”漾一提着一大袋的食物进门“你喝醉了，我连交了两晚的房费，这酒喝的真是够了。”他若无其事的敲了敲颂优的脑袋“赶紧起来把饭吃了。”
　　“过十二点了吗？”颂优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昨晚干什么了？”
　　“你说喝醉的人能干什么。”漾一将饭菜逐一打开，走到床边，将人从被窝里拉起来“你还要我帮你刷牙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