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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4 ...

  •   一声惨呼。
      天上残阳未落。冰封的山泉在冷冷日光下看来就像是条闪着光的银带。
      凤破奴身形极快,他疾掠之时,披风形成一张铁片似的激扬开来,身形一转,剑尖就在他披风之隙向后刺出去。
      然后就响起了这一声惨呼,异常凄厉,使人不寒而栗。
      他不再耽搁,立即再斜掠而去!
      这一声惨呼过后,后面兵器交击之声依然不绝于耳,有人叱道:“吠,凤破弩,公主有令,你这个叛臣贼子,还不就缚!”
      又有人喝道:“不必多说,拒捕者格杀勿论!”
      叛臣贼子……格杀勿论……
      凤破奴抓住剑柄的五指,因过分用力而发白。
      他汗湿衣襟。
      飞逃的背影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既然横是叛、竖是逆,那他就逆他一逆,叛他一叛!
      “凤凰儿,这就是牵情的解药。”
      “……谢姑姑。”
      “凤凰儿,你为何不现在服用?”
      “……”
      “告诉姑姑,莫不是你不远千里来寻这解药不是为你自己?”
      “你不是我的凤凰儿!我的凤凰儿被你害死了,你只不过是阮长空的一条狗。畜牲,把我的凤凰儿还给我!”
      背后剑已追到!
      数十人的叫嚣声不断传来,“小贼,解药还来!”
      “废话什么,公主有令,杀无赦!”
      “这畜牲!竟然冒充我们的流云王殿下!
      “死有余辜!”
      “杀了他!”
      凤破奴抿起了唇,使得他俊美的五官更加倔然和坚韧。霍然回身,长剑破空而入,直挑人群,剑气凌然纵横四方。
      一时间,魂散魂飞,众人也不知怎么招架是好。
      “凤凰儿,你可知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叔父,你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盗解药。盗解药给我们的大仇人宣昭帝阮长空。”
      “……你疯了?”
      “是,我疯了。”
      他抿唇惨笑。
      身后又一轮追杀重新展开。
      后面追踪的那些人,已经越来越近了。一个个弯弓搭箭,眼见铺天盖地的箭矢就要飞来。
      凤破奴身形一长,回刺三剑。立时倒下一人。
      铺天的箭支射向半空。
      他顺便把手一提,这一提即是把那人往后面抛去。那人立时被他当成后盾射成了“刺猖”。
      远处苍宏之中,映着几只归鸟盘旋,天边残霞乱红,很有一种凄凉的意味。
      凤破奴突然一阵狂笑,这一阵狂笑的疯狂程度,可谓令人惊心动魄,他一面笑着,一面挥剑舞着,这时候如果还有人认为他不是一个疯子,只怕那人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觉得胸臆似在燃烧着什么似的,他大笑,“哈!我疯了,我早疯了!我凤破奴如今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受够了委屈,受够了别人的操纵。如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我想他死他就得死,我想他活,他就必须给我好好的活!”
      天气幽暗,苍穹低垂,又在下雪。无休止的追杀。
      只有疲倦,很冷,很累。
      畜牲?
      他嗤声一笑,按住胸口内的白绸,阮长空,你的命终究比我金贵了不少。听见没,凤破奴不过是个畜牲。
      明明是我给你下了毒,为什么我中的情毒好像比你还要深呢?
      真的很累啊。
      你只不过是阮长空的一条狗。
      凤凰儿,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一个人就甘愿做他的狗!
      他冷哼一声,哥哥,瞧见没,凤凰儿又开始作践自己,你能来打醒我吗?你不来,凤凰儿就继续这么作践下去了。
      少年那一双眼睛,犹如受伤的兽,发出孤愤锐利、偏执反复的暗光。
      真的好累好疲倦啊。
      到了哪里了?
      眼帘一下子都被白色震住。只见枝头、渡桥、瓦檐、庭阶都铺上了白雪。一样是白雪,可是不知是不是疲倦的关系,竟然觉得这白得竟有一种轻柔的温暖,而忘了着着实实彻骨的寒。
      远处的河流并未完全结上冰,水还是微微流动着,上层的碎冰发出一些碰击的声音,像是长空那修长的食指敲在弓弦上,很是好听。
      只有岸上桥头几枝修竹间挑出一株无心种下的老梅,开出几朵陡峭的梅,这嫣红映得茫茫大地不仅有了雪的孤清,还有梅的凄艳。
      岸边停着一只小船,桥墩上站着一个戴深斗笠的蓑衣人,身型十分魁梧,看过来,发现了这边玄色披风的少年人,眼睛顿时亮了,大叫一声,“是你!”
      凤破奴披风染血,刚刚应付完一场追杀,已经是筋疲力尽。眼见那蓑衣人和岸边的那只小船,双眉微敛,提着剑走近,剑上还兀自滴着新鲜的血迹。
      那蓑衣汉子没有发觉,摘下斗笠,一张虬髯大脸怒吼道:“小崽子,终于让爷爷找到你了!你这个偷马贼,今天看你往哪里跑?”说着就要拔刀。
      刀还未出鞘,凤破奴的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森寒的剑气直迫的颈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少年的声音似乎隐着些笑意,“是你呀?真的好巧。告诉你家主人你们的马太不中用,我只是连续跑了两晚就累死了。如今还不出来。”
      “你个小崽子!”
      怒吼被人打断,岸边船上传来温和的人声,“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小兄弟还是放了我的家仆。”
      “二爷!”汉子脸上肌肉一抖一抖。
      “这位二爷。”凤破奴持着剑淡淡一笑,“我想起一事想托您帮忙。”
      “你!”汉子瞪眼。
      “请说。”男子声音依然温和有礼。
      “这船借我用用。”剑身稍微用力,顿时汉子的脖子上有了血痕,凤破弩似笑非笑,平缓的叙述道,“否则我杀了你们,再抢。”
      船舱内的男子声音有些无奈,“果然。”
      那蓑衣汉子更是怒不可赦,“放屁!你这畜牲,竟敢威胁我家主人?”
      凤破奴反手一个耳光,“再骂我杀了你。”
      那汉子似乎给他打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后整张脸暴红起来,跳脚骂道:“兔崽子!你敢打老子?你可知道老子是谁?”
      凤破奴又一掌扇过去,叱道,“闭嘴!”转头对舱里的人说:“我无时间,只数三下。三下过后,你再不下船出来,我杀人抢船,说到做到。”
      “一。”
      “小崽子,你最好保佑以后别让老子逮到。”那猛汉憋红了一张脸,口头威胁道。
      凤破奴看也没看他一眼,“二。”
      舱里那人叹口气,“好,当是我送你的吧。”
      “二爷!”
      “好了,难道真要为一条船丧命不成?”二爷释释然的下船,依旧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抱拳道,“凤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凤破奴也不多和他罗嗦,收剑跳上船,微微一笑,一双熠熠的眼神有些狡诘,“多谢。”狠踢了一下岸沿,小船顺水漂去。
      “二爷!又让这小崽子...”那汉子摸着被划伤的脖子,恨道:“这老天耍我们玩吗?”
      那二爷笑了笑,“无妨,我在船上留了记号,你整理一下,随我顺流去擒住他。”
      “真的。”那汉子笑了,“还是二爷想的周全。”望着那逐渐使远的小船恨骂一声,“小兔崽子,老子这次看你怎么逃!”
      碧华已暗,月上重火。
      船上,凤破奴抱着剑靠在一处,凝望着月色,不禁痴了。
      江水涛涛,他玄衣苍寒,剑若青霜。
      唇紧抿,
      鼻高挺,
      人寂寞。
      一片明月清辉下他想着一个人。
      他想着他。
      背情忘义,不知廉耻。
      他轻轻一笑,好像骂得全都中。从怀里摸出一个裹了层羊皮的腊封药丸看了良久,拿起放下,犹豫不决。最后,他眉头一松,恨骂一声,“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边骂着,边卷起裤挽,长剑向小腿肚一挑,划开一个伤口,血瞬间流下,他把那个腊封的药丸塞入伤口中,“阮长空,我又在犯贱了。”一边恨声骂道,一边手脚迅速的封了伤口,撒上止血的白药。
      突然只听身后传来不知是几拨人马的大批船只,紧追不舍。
      凤破奴立起身子,眯眼望去,火光映得江面亮若白昼。
      水流急湍,惊起千堆雪,水花四溅,一片空蒙中,那绝色少年却独自一人站在船身上,衣袂微微飘扬,水花微微沾湿了他的衣衫。
      面对万涛冲激,手中青霜剑芒映的他俊美的容颜一片妖异。
      藏在心底里最深处的情感不断翻涌,竟要比这江水的怒涛还要激烈。
      他感受到了。
      在这逆风狂浪,漫天箭羽中,扬手接下一箭。
      折断。
      月色如刀。
      他厉啸一声,
      银芒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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