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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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花节。
是无归峡民众的大日子。
村民们说，其实以前这无归峡是真的如同名字一般，地势险峻、荒芜贫瘠。而如今这般世外桃源的模样是因为一个传说。
一位美丽的姑娘等着自己出去征战的丈夫，只记得他说的深秋归来，可是她等了许久，归期已过，他却还不回来。最后这位姑娘倒在了一片荒地里，她的血融入这片土地，竟然慢慢长出了树枝花叶，土地变得越发肥沃，人们的生活也因为这个变得好起来。
而无归峡里也长出了一种树，这树在初秋生叶、中秋茂密、深秋时节还会开出花朵，十里飘香，分外美丽。
“所以啊……为了纪念这个传说，村民把这树叫思归树，只要自己的郎君出远门，姑娘们便会为他戴上一朵思归花。而花开十里的这天就叫做踏花节，村民们会围着篝火跳舞，年轻的男女会确定关系，是无归峡里最盛大的节日。路大恩人，你可得去瞧瞧。”赵大叔憨厚的笑笑。
路小佳一笑，对着说话的赵大叔问道：“那个男人回来了吗？”
赵大叔一愣：“那咋知道？”
路小佳笑了笑，没再说话。
赵大叔见也没话聊了，只好去敲房门：“老婆子，到底穿好没？人家王二家的早就走了！”
赵大妈在里面不耐烦的应道：“马上好了！催什么催！”
赵大叔讪讪收回手，对着路小佳小声道：“踏花节女人们都要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每到这时候，我家老婆子就得折腾久，连带着我家幺女现在都喜欢打扮。”
路小佳只笑笑，没有回应。
赵大叔话多，想了想，笑道：“不知道马姑娘穿上我们无归峡的衣裳，有多漂亮了。”
路小佳听闻，只说道：“不过就是换件衣裳罢了，还能换张脸出来吗？”
赵大叔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可别当着马姑娘面说这话，这女人啊，不管换了啥，你都得说她好看，不然啊，可得弄得鸡飞狗跳。”
正说着，那门吱呀的打开了。
路小佳抬眸向那看去，不由顿了顿。
赵大妈扶着出来的女子，穿着大红色的窄袖长衣，上面用黑色暗线绣着簇簇花朵，很是精致。长发被牛角样的银饰簪子挽起，还掉着长长的银链子。一张精致如玉琢的脸被这大红色衬得分外白皙，她额间还用胭脂粉画出一朵思归花，更添几分丽色。唯一不足的，便是她那双极美的眼睛，眸子不似以往那般璀璨夺目。
赵大妈笑道：“美吧？今晚马姑娘一定是无归峡最美的姑娘。”
赵大叔也说道：“美的很。老婆子你手还真巧。”
赵大妈笑了笑：“哪是我手巧，是马姑娘生的美，咋打扮都好看。”
马芳铃一笑：“哪里的话，赵大妈说过了。”
九儿穿着一身黄色衣裳，额角也画着一朵思归花，娇俏笑道：“今晚芳玲姐姐肯定有很多～小伙儿追着了～～”
这么说着，赵家三人都往路小佳看去。只见白衣侠客只笑了笑：“走吧。”
那三人面面相觑，马芳铃也冷了几分笑意。
赵大叔先跟了下去，赵大妈问道：“马姑娘和路大恩人拌嘴了？”
马芳铃想起昨晚，心里只是闷闷的，也说不上生气。但是面上只笑：“哪里的话？我和他可拌不了嘴。就跟个石头疙瘩似的。”
九儿笑道：“那也是最好看的石头疙瘩了。”
马芳铃不由一笑：“哪里好看了？”
赵大妈笑着说：“你们没拌嘴最好。路大恩人人这样好，长的又俊俏。村里适龄的姑娘个个都想跟着路大恩人。但是路大恩人冷冷的，倒还没哪位姑娘敢上去搭话。上次李家那幺女，看见路大恩人从指天崖下来，一身的伤啊，就跑去搭话，路大恩人一句话都没应，那幺女可伤心了……”
“指天崖？一身的伤？”马芳铃微皱眉问道。
“姐姐不知道？你隔天泡的冰水，就是路大恩人从指天崖最高的地方抱回来的。那指天崖高入云霄，常年结冰，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而且离我们这儿都要走上一天的路程。”九儿说道。
“若不是路大恩人是个练家子，怎么可能一天就回来了。”赵大妈说道。
马芳铃一愣，随后皱眉问道：“赵大妈，那指天崖上可有什么异兽？”
“当然有啊！那指天崖上传闻有特别大的蛇，还有雪豹，都是些可怕的东西。所以那指天崖上藏着那么多雪莲花、玉珠兰等名贵草药，都没人敢去摘。”赵大妈回过神，道：“路大恩人受的伤肯定就是被那些畜生给伤的！”
马芳铃突然想起，这些日子，他隔断日子就拿给自己的一碗血，说是利于抵抗凤凰胆的异兽之血。逼着自己喝下了，还说过些日子他再去取血。那时候，即使她看不见，也能知道他每到自己喝血的时候，都会受一些伤。她追问时，他有冷嘲热讽的逼她生气，岔开话题。
她心下一愣，随后叹了口气：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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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归峡里的踏花节足够盛大，临近的村子中的村民都在这片思归树林里围着篝火起舞。
年轻姑娘们踏着满地的思归花起舞，汉子们那些腰鼓踏着沉稳的步子吆喝着歌谣。大人们席地而坐，把酒当歌。
他们唱：
“生来一孑然，独独无所依，盼来有情人。
月夜明明矣，偷来天上星，赠于有情人。
思归复思归，
来此人间落沧桑，月上仙来不归天！
叹嗟复叹嗟，
百年独生无所惜，不及见我有情人！”
欢乐，活力，无邪。
如此简单的快乐。
马芳铃虽然看不见这热闹的场面，心下却被这氛围带动，她听见这歌谣，不由一愣：百年独生无所惜……不及我见有情人……
跳着舞的九儿窜到马芳铃身边，拉起她，笑道：“芳玲姐姐，我们跳舞啊！”
马芳铃还要拒绝，却被涌上来的小妹子们带着入了队伍里。
马芳铃下意识的向坐在边上的路小佳那边看去，九儿见她目光，便问道路小佳：“可以吗？”
路小佳笑了笑，颔首，又看到马芳铃无神的眼睛，转而又说：“去吧。”
马芳铃一笑，这才随着这些少女们去了。
路小佳倚着思归树，抱着剑，喝着刚刚赵大叔给的烈酒。他看着人群中学着九儿舞步的红衣女子，她虽学的急，可是踏着无归峡的传统舞步，却也自有风华，让人移不开眼。
“路大恩人，怎么不去跳舞啊？”赵大叔同赵大妈走了过来，带着酒瓶子和一些刚刚烤好的羊肉，坐在路小佳身边。
路小佳笑道：“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啊！瞧瞧马姑娘跳的多好。眼睛坏了都……”赵大叔给她使眼色，赵大妈这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
“我这老婆子嘴碎，就爱胡说。路大恩人，别在意啊。”赵大叔赔笑道。
路小佳含笑道：“哪里的话。”
他喝了口酒，向那看去，只瞧见马芳铃接过九儿递过来的酒，喝了两口，就上了脸，还真是丽色无双——她喝醉了。
慢慢的，她的舞姿变了。
舞弄红袖，舞步轻巧，腰肢柔软似柳枝，长发飞扬。时而踏着无归峡少女的舞步，时而作折腰弄袖汉家女子之舞。
篝火热烈，可她飞舞的衣衫比火更夺人眼目，她眉目间的飞扬芳华比火更摄人心魄。
众人都被她惊艳。
赵大妈痴痴道：“瞧瞧，马姑娘……”
却说不出话来，他们历来都知
道这女子是美的，但是却感不到一丝亲近之意。而此时，她才是实实在在的美。
她笑着，娇俏如花，明媚如骄阳。
看着她，路小佳眼眸一暗。
这才是马芳铃，这才是昔日里的她。
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若是她没有遇见傅红雪，她也该这样笑着活下去，同身边一般年纪的少女没有两样。而不是平日里一样的空虚。
转而他淡然一笑，喝了一口酒：这人啊，由恩生爱，由爱生贪，由贪生痴，由痴生恨，到头来都成了冤家。师傅说的没错，这些都是生忧之根。
这样想着，他眸色暗沉，抓紧了放在一旁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