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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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雪已经停了，只余那满眼的白。
推开门的叶开看着满身是雪的路小佳，微叹了口气——他竟然站了一夜。
叶开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那小姑娘刚刚睡下了。”
“嗯。”路小佳微动了身子，肩头的雪落了一地。
片刻的沉默后，是路小佳开口说话，他沙哑的声音平静缓和：“我突然觉得身上全是血。”
叶开一愣，没有回话。
他充满血丝的眼里黯淡无光，只是看着一处雪地缓缓说道：“无归峡里的村民本该与世隔绝，因为我来到这里，屠杀也来了。”
“不是你的错。是花寒衣干的。”叶开皱眉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路小佳微闭上眼，“我很少这样想的这么多。九儿哭了一晚，她失去了很多，可以说是一切。我突然想，自己手上造成了多少这样的不幸。”
叶开不知道怎样说，只觉得身边的路小佳真像是换了一个人。
而此时的路小佳突然想，若是马芳铃在，听到他的话，会作何反应。随后，他突然自己想的透彻——那个女子，定当会笑了笑，说：路小佳，那你的不幸又会是谁造成的？那些因果报应、善恶循环，都是骗人的，我信的是——得舍。
路小佳不懂那些禅意，只觉得那女子死不得，他还有些话要说，有些事想做。
比如，把她说的蜜饯带回来，而不是酸梅干；把她口中说的最精致的琉璃灯送给她，看看她到底能笑的有多好看；还有，她不信这世上会有永不凋谢的花海，他偏要带她去看；以及，自己原以为说不出口的心意......
路小佳淡淡道：“我想通了。”
“路小佳，我觉得你真的像换了一个人。”叶开瞧着他，皱眉道。
路小佳听到这话，再转身时，身上发上的积雪落地，他手指微动，左手握住的剑甩到右手。他嗤笑一声，又挂起平日里微微弯唇，戏谑的模样：“我可没变。只是摸透了心思。”
叶开思索，随后不由一笑：“难不成是脱胎换骨？”
路小佳反手将无鞘剑架在右肩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江湖侠客模样。
他听此话，挑眉而笑：“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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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归峡今年的初雪，不再有欢声笑语，篝火晚宴，只有一片被风雪掩住的墓碑。
九儿穿着白色丧服跪在父母墓前，呆呆的看着被烧尽的纸钱，突然身后有丁灵琳的声响：“九儿，你还有地方去吗？”
她怔怔的想了片刻，随后道：“我阿哥嫂嫂在镇上。”
“那我们送你去吧。”丁灵琳柔声道。
九儿举起手抚摸了眼前的墓碑，用手帕拭去上面的雪，这才站起身来，转过身看着身前的三人，点点头。
叶开看着身边无声的路小佳，随后拉着丁灵琳走到远处。
周边无人，路小佳走近两步，还没说话，却听见九儿缓缓说道：“路大恩人，我晓得你要说的话。我家老人吃斋念佛，常说生死有命，如今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当年若不是你杀了那个恶人，端了那群流氓老巢，也许我们无归峡不会有这些年太平日子，或许死的人更多，或许我也会像之前那些姑娘被恶人买到窑子里去。”
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九儿只觉得心里苦闷，不由落下泪来，声音越发小了：“我没有怨恨你的道理……路大……”
“就唤我一声路大哥。”
九儿不由一笑，摸了摸泪，瞧着身边高挑的白衣侠客，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倦意，一双澄净如水的眸里淡然的看着自己。
“路大哥。”九儿依言唤了一声，随后正色看着他，“我只求你，给我们死去的村民一个交待。”
路小佳顿了顿，也正色回道：“不会太久。”
“那是好久呢？”
“待到我们再次相见的那一天。”
九儿低头一笑，抬头又是往日少女模样：“也会看到芳玲姐姐吗？”
路小佳抬眸，随后对她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