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白路12号》柏九安

5、第一次接触异灵的阿章很勇敢 “道长，你

　　“道长，你看这......”这次的阵仗和上次均锲道长遇到的完全不一样。那次只有两堆加中间一共7个陶罐，形象已经是非常的危机了，均锲道人还受了重伤。这次多了这么些陶罐，中年军官一边觉得人带少了，一边庆幸还好人少，不然还得多赔点进去。
　　“哇哇哇。”婴儿的哭喊声细细碎碎的，听着就像是极弱的可能夭折的小婴儿。
　　这声音一起来，这群军人的表情立刻难看了。上一次也是这样，婴儿的声音一响就开始死人，饶是如此铁骨铮铮的汉子，想着那样的惨状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戴恂章是无知者无畏，一点怕的都没有，循着那声音就往屋中间的那个陶罐走去。探头一看，里头黑糊糊的一团，好像烧焦了的一堆东西，上面插着三柱清香。
　　那哭声就是从那里来的。
　　戴恂章想要伸手去拿那烧糊的东西，却被离他最近的一个军人拉了回来：“别去碰，那东西能杀人。我们上一次五十几个人进来，都是它杀的。那东西杀......”
　　强调的话还没说完就哽在喉头了，十一个参与过上次行动的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老道士，一把把香抽出来，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抱着那个大大的陶罐，把口朝下，不断的摇晃，企图把里面的那一坨东西摇出来。
　　老道士姿势之豪迈，表情之放松，差点刷新了这群军人的世界观。
　　我的道长哟，作死也不要拖着我们呀。
　　一群人，除了不知所以的戴恂章，其他人的脸色简直是惊恐的N次方，脸上的恐惧差点实质化了。
　　婴儿的哭声随着老道士的越来越大的动作显得越来越凄惨，老道士丝毫不在意，反而晃得更厉害了，可是因为这罐口较小，而里头的那坨小东西东西又稍微有些长，长得有些像不标准的花生，因此不管老道士怎么倒那东西都卡住倒不出来。
　　本来可以直接伸手拿出来的，但是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坨，上面还满是恶心的粘液，老道士自己脏成这样也下不去手。
　　“我老道士还是老了，体力不行。小徒弟，你来。”老道士开口就是一句小徒弟，戴恂章也没推辞。
　　接过罐子，戴恂章摇了两下，确实摇不出来。他停了动作，把陶罐拿稳了，探头往里头看。
　　周围的军人看他总算停下来，也顾不得本来就凄厉的婴儿哭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惜，一口气都没有松完，他们毫无防备的、眼睁睁的看着戴恂章利落的把那罐子扔到地上：“啪。”
　　戴恂章表情轻松道：“出来了。”
　　这群军人的心好像地上的陶罐一样，四分五裂了。
　　“哇，哇，哇。”刺耳的婴儿声从耳朵里直刺到了脑子里头，几乎让人站不稳当，有一两个军人，耳朵里已经渗了血出来了。
　　老道士一点不受影响，反而很高兴的夸这戴恂章：“遇事果决，当机立断，胆子也够大的。小徒弟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好样的。”老道士也算是很坚持的人了，不管什么时候、是么状况，只要有机会夸自己，从来都不会放过去。
　　戴恂章没有管老道士说什么，就近扶起来一个军人：“你怎么了？”虽说他也听到有婴儿叫声，但是也只是觉得有些吵闹罢了，并不像这群军人一样这么头疼欲裂的样子，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样的痛苦在戴恂章看来真的很奇怪，他问老道士：“什么情况？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个什么？看着也不像个孩子呀。”
　　戴恂章去孤儿院做过义工，也是给小婴儿喂过奶奶把过尿的熟手了。以他纵横孤儿院多年来的经验来看，地上那一坨，除了不知道是不是它发出来的婴儿哭声以外，其他有任何一个地方和婴儿挂钩吗？
　　老道士掐了个手诀，这些苦苦挣扎的军人总算是能喘个气了：“道长，咱们上次的那个罐子并没有破，那东西也是厉害得很不得了，现在护着它的壳子破了，怎么反倒更厉害了。”
　　“崽呀，这东西不是保护这小怪物的，是保护你们的。”老道士拿竹竿给地上的小东西翻了个个儿：“这东西是拿婴孩做的。把将要临盆的崽从母腹中刨出来，然后拿蛊吊着他的命，再拿小火细细的烤......”
　　老道士的话说得好像在煮东西一样，但是对比着地上的那坨小花生，听着的人只想吐：“等外面一层烤焦了，再刨开着小东西的五脏六腑，取一半出来，最后把蛊取出来，置于这陶罐中，点起清香，让这小东西以为自己还没死，还在母腹中，让他自己吸取养分，去慢慢成长，实际上长大的只是精血养成的鬼气罢了。”
　　点着四周的陶罐，老道士解释道：“这里头这些血腥就是从新发开区和老城区那里吸收的精气。百姓众人，气血旺盛，取之于彼用之于此，衰弱万民壮大人鬼。那么些精气凝结成血，再用这些蛇虫鼠蚁把这血污了充作养分，也当羊水来用。这东西若是养好了，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只是到底不是人，又因为给他留了一口气，所以也称不上是鬼。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通彻人间地府，人收不得，鬼收不得，当法器用。怎么着也算是个鬼王吧。”
　　地上这孩子？
　　这坨小花生不停的哭嚎，慢慢的蠕动着，墙角放着的陶罐子一个一个的破开，里面的血液留得满地都是。
　　不是每个陶罐里头都有满罐的血，因此看着罐子破裂流出血来，这些思维还在科学发展的程度的军人心里还暗暗的松了口气：比上次死一堆人的情况轻松多了。
　　直到那血液不寻常的漫过脚背，众人才慌了神。
　　虽说慌了，但是好歹也算是训练多年也颇有默契的伙伴，因此第一反应就是把在角落说话的老道士和戴恂章拉回来，然后把他们护在中间，然后往外撤。
　　“瞧瞧你们几个，跟跳脚鸡一样。要镇定，镇定懂吗？”老道士推开挡在身前的军人，忍不住又间接的夸了自己一回：“看我徒弟这沉稳，不愧是我的徒弟。”
　　“都出去吧。”老道士重新进了那个大房间，把那些军人都赶了出去，戴恂章站在里头没动，老道士也不费心去赶他。
　　血水还在不停的往上涨，刚才才没过鞋面，现在已经到了脚踝了，凄厉的惨叫一直没有停歇。
　　这样的惨叫这些军人曾经经历过一次的，那一次，许多的战友都留在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有回来。整个脑袋炸裂开来，脑浆子四处绽开的样子，还深深的留在他们的脑海。而这一次，虽说也听着，却没有以前那种心脏都要炸开的痛苦，隔着那道门框，这声音好像也只是普通的婴儿啼哭。
　　“道长，这血也涨得太快了，我们要怎么办？”戴恂章踩到一个破瓦罐上，小心翼翼的蹲着，生怕掉下去把这一身衣裳也赔了。
　　“叫什么道长，叫师傅。”老道士纠正道。
　　对于一个时刻想着壮大自己，保家卫国的好青年来说，戴恂章十分没有坚持、没有原则的叫了：“师傅，咱们要怎么办？”
　　老道士胸有成竹的：“还能怎么办？直接干死它呀，要不还留着过年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戴恂章站起身来兴致勃勃的问：“怎么干死它？我可以做什么？这种不法分子妄图残害人民，真该踏上人民的一万脚，踩碎它薄彼厚己的脊梁骨。师傅，我来帮你搞死它。”虽然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但是戴恂章对干翻这个不法生物的兴趣显然更大，满脸的兴奋，盖都盖不住。
　　“先找出来再说。”老道士拿着竹竿子四处划拉。那东西小，这里血水又深，根本看不到里头有什么，那东西在哪里，找到完全凭运气。
　　戴恂章也不心疼衣服鞋子了，洒脱的跳进血水里，被淹掉了半个小腿，一点不敷衍的弯腰在血水里面摸索。
　　外头看着的军人，从之前那场大战好不容易活下来，现在看着这两个人摸鱼一样的找那坨小花生......心情有些复杂。
　　生死关头，能不能严肃点。
　　戴恂章辛辛苦苦的摸了天半，什么都没摸到，不是办法呀：“师傅，这样摸不到呀，没什么别的办法来找了吗？施个法什么的。”
　　老道士僵硬了一秒，义正言辞的批评道：“小小年纪就学会偷奸耍滑，以后还怎么修行？怎么保家卫国，就不能脚踏实地的好好修行吗？”
　　戴恂章敏锐的察觉到老道士一瞬间的僵硬，敏锐的察觉到一点点的不对。
　　老道士偷瞟了戴恂章一眼，虚张声势的道：“算了，算了，还是让你看看我道家手段。”说掐着手诀：“天清地掣，恶鬼彰形。”
　　随着他这句话声一落，这么一个封闭空间突然腾起一阵强风把满地的污血推到四个角落，又形成屏障挡住了污血回流。
　　地上总算显出了那小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