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090章 ...
-
在和工作室成员及家里人商量后,何辞决定和卫江再次合作。第一,上次合作很愉快,卫江给何辞的分红很厚道,第二,这的确是一个打开新局面的好办法。
至于投资额度,何辞和卫江沟通过,卫江现在也不敢说具体多少,不过他个人的心理预期是一千五百万到三千万之间。这个数额对何辞来说,也可以承担,况且,在北美线上平台上映他们也是可以拿分红的,就算播得不好也不至于全部打了水漂,至少能回本一部分。于是,何辞以工作室的名义,痛快地掏了一半的投资。
在等待电影在北美上线的日子里,他们忙碌而平淡地生活着。
何辞投身于舞台,参与编剧并新排练了一部古代舞台剧;易舒怀忙于学业,他选的课太多,上完一堂,接着上另一堂,要保证期末不挂科并拿到一个还不错的分数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此期间,也发生过一些小插曲。游悦大姑家的二少爷游艾别停了易舒怀的车,找了点小麻烦。
游艾是来为游欣鸣不平的。他觉得游欣走到和自己不喜欢的郭栋梁订婚这一步,易舒怀多多少少占了点原因。比如说,易舒怀抢了游欣喜欢的何辞,还在遗产继承这块狮子大开口,想要多分一些家产。但游艾毕竟还是个少年,心思单纯,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易舒怀给游悦打了电话后,游悦亲自过来,把游艾给劝回去了。
再次看到游悦时,易舒怀多少有些感慨。他对游家始终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态,他知道何辞是想让他争一争的,但他对游家缺乏了解,也不曾为游家的事业出过力,因此对于遗产争夺与继承始终有种矛盾的想法——一方面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但似乎又不那么正当。于是,在这次见面后,他提出想去自己妈妈从前住过的地方看看。
游悦并不喜欢易舒怀,但在这种事情处理上,倒还过得去。易舒怀毕竟是他亲姑姑的儿子,小姑又已经过世,易舒怀出于对母亲的思念要求去看看自己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这事儿何辞自然知道了,他不太放心,便陪着易舒怀一起去。至此,许久不见的何辞和游悦,终于在他们年少时常去的游家大院见面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何辞努力克服了,拉着易舒怀的手,随着管家老李的脚步慢慢往前。何辞觉得游悦可能比自己要尴尬,游悦看向自己时的落寞神情,让他想起游悦结婚那段时间的自己。
“这里就是三小姐以前住的房间了,她离开后老夫人没有让其他人住过,很久没打扫了,灰尘比较多。”老李擦拭着门把手,把门用钥匙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
易舒怀妈妈住的房间在后院三楼,是间很有南洋风情的小套房,阳台正对着游家的后湖,从阳台望出去,能看到一条小船正系在码头上。
老李已经知道易舒怀想要他妈妈曾经拥有的那条船,解释道:“湖里那条不是三小姐的船,船在库房里放着,油漆已经掉了。如果再用,需要先把漆给补好。”
易舒怀点点头,看着妈妈曾经住过的地方,陷入了深深的怀念。桌上还放着妈妈的单人照片,和几张与家人的合照。他轻轻抚摸着相框,想象着她快乐的少女时代。
游家倒是不曾亏待过少女时代的妈妈,二十岁以前的她是快乐的,生活富裕,精神富足,天真无邪,没吃过生活的苦。
游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等易舒怀走远了些,小声对何辞说:“何何,好久不见了。”
何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拜你所赐嘛……”
游悦叹了口气,看向易舒怀的背影,说:“我没想到你为了他能做到这种地步,我是不想让他影响你的。”
“你承认了?”
游悦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但我发誓,我没做什么。”
何辞挑了挑眉,说:“哦,那你知道些什么,不是你,是游欣吗?”
游悦的嘴角抽了抽,“据我所知,欣欣确实在网上黑过他,但这次的事情跟我和欣欣没什么关系,只能说……他运气不太好。我确实提前知道了这事儿,并同意组委会把他的入围资格给取消掉了。至于内情,我也不太清楚,只隐约听说有人把拍到的照片发给了和他一起入围的其他几家,最早告诉组委会的,是成导。”
“你提前知道也不说一声。怎么,等着看好戏啊?”
游悦嘴角抽了抽,他确实有等着看戏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何辞会主动把自己给搭进去。他没想到何辞会把易舒怀看得那么重要。
“真不是你吗?游悦,只要你敢否认,我就信你。”
游氏是那次颁奖活动的举办方之一,那晚游悦的表现,怎么看都有问题。加上游悦之前作出的出格行为,导致何辞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和他联系。但从刚刚的话里,游悦算是否认了这一点,只承认提前知道此事。
游悦无奈地笑了笑:“真不是,不过我是提议取消他入围资格的人之一,你要恨我,那就恨吧。”
何辞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游悦说:“不知道了。那时我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把这小子给打回原形去。有时候我觉着自己挺虚伪的,不过我也不后悔,今天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倒是舒服多了。”
何辞冷哼一声,不说话了。他一直猜测易舒怀的事儿和游家有关,游悦既然亲口说他不知道,何辞选择相信,心里好受了些。他想游悦应该不会下作到这种地步。
房间内,易舒怀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看他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游悦和何辞站在阳台上。今日天气很好,微风轻拂,吹来阵阵青草的香气。何辞背靠在大理石栏杆上,眺望游氏庄园的内湖。这个庄园他学生时代来过很多次,上初中时放学后有时他会跟着游悦回家写作业,还蹭过他的私教老师。
何辞侧头去看游悦,发现他英俊的脸有些憔悴。这个他以前放在心里反复想念和琢磨的人,虽然已经成为过去,但曾经影响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和大半个青年时代。
“你近来怎么样?集团情况还好吧。”
游悦点点头,说:“目前还凑合。你看到欣欣的消息了?那丫头虽然任性妄为,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为家里考虑的。她虽心有不满,但这已经是我们能付出最小的代价了。这件喜事儿对于游氏和我家准妹夫来说,算双赢吧。”
游悦看向在书桌前翻看笔记的易舒怀,问:“何何,你和他过得还不错?”
何辞“嗯”了一声,“挺好。现在没以前那么忙了,还能经常出去走走。”
“有时候我挺嫉妒那小子,怎么偏偏是他呢。”
“他长得帅,性格也好,还会做饭做家务,已经秒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了。”何辞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对于何辞打趣的说法,游悦也只能无奈地一笑,“好吧,你过得不错,我为你高兴。”说罢,他话锋一转,“何何,看在以前的份上,能不能帮个忙?”
何辞转头看他,猜到了游悦想说的话。
“你一定知道我想和易舒怀谈什么。”
“知道,不过我可是支持舒怀去争取的哦。”
游悦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不瞒你说,目前游氏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这样僵持着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新来的资本只够撑个一年半载,若是年底楼市没有好转,我们还是需要做好处理资产的准备。所以,需要我这位弟弟帮个忙。”
“游悦,舒怀和他妈妈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他妈妈当时可没和你爸爸争过一分钱。但有些东西是他应得的,你可别装傻。”
“所以,我爸不是主动要给他补偿吗。”
“伯父提出来的那个数和舒怀妈妈当年争一争能拿到的数相比少太多了,你不会不清楚吧?舒怀提了想看看遗嘱,你同意给他看吗?那小子可是亲口告诉我,如果他外公在遗嘱里没考虑他,他就不争取。”
提到遗嘱,游悦沉默了。他的沉默让何辞知道,这份遗嘱多半不存在。既然遗嘱不存在,按照法律规定,易舒怀妈妈能继承的份额和其他子女等同。这意味着什么,他和游悦都很清楚。
游悦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说:“游氏的情况你们不清楚,但目前确实拿不出多少流动资金……”
“这样吧游悦,我们各退一步,你让你家律师把条款改改,舒怀只放弃继承伯父提的那家矿业公司,好让你们尽快把这处资产出手。”
游悦的手紧握着,又放开,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
“怎么,还有别处资产要变卖,也需要舒怀放弃继承?”何辞打趣问道。
“何何,别套我话了,有些话我不能说。”
阳台的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易舒怀捧着两本笔记出现,问:“悦哥,妈妈留下的东西,我能带走一部分吗?”
游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易舒怀站在原地没走,“悦哥,刚刚你们说话我听到一点点,我同意何哥的提议,放弃继承游董说的那处资产。至于……游董说要给的补偿,若是公司目前资金短缺,也暂时不用给。”
游悦抬头看他,淡淡笑了笑,“我会去和爸说的,时间不早,我带你们去吃午饭吧。”
何辞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十五,他点点头,示意易舒怀走。易舒怀收了几样物件,依依不舍地离开。
“能不能都带走呢?”何辞难得地对游悦“狮子大开口”。
易舒怀连忙摇摇头,说:“房间的摆设我都拍下来了,就让妈妈曾经住过的地方保持原样吧。”
他望向床头的蓝色风铃,最后一次看这间妈妈少女时代住过的房间,无声地说:“妈妈,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