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38、chapte38 “不好意思

　　可能真被气到不行，即使简溪后来没去办公室，老巫婆也没找人催她。

　　简溪昨天晚上睡得很饱，今天一上午都精神抖擞。
　　老巫婆每节课都跟幽灵似的在走廊外飘来飘去，而且每次都会走到最后边的那扇窗，目不转睛地盯着简溪看个五六分钟。

　　简溪被盯得有点反胃，也没心思在抽洞下偷偷摸摸地打游戏了，托着下巴，盯着英语书后面的单词表整整看了四节课。

　　前两节课还好，到后两节课还这样，不止江海跟辣条，连宋昊都有些诧异了，几个人在一起玩这么久，哪见她学习这么认真过？
　　难道是晨会被老巫婆说了一顿，受刺激了？

　　趁老巫婆不在，江海频频回头瞅她，还往后面砸了几团纸，都被简溪直接无视了。

　　放学铃声一响，江海立马转过身来，拿着根水笔在简溪面前晃来晃去，“嘿嘿嘿，傻了么小伙子！”

　　简溪抬眸，百无聊赖地瞟了他一眼：“无聊。”
　　江海抽了抽嘴角：“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学霸附体吗？”

　　简溪伸了个懒腰，一脸嫌弃地拎起英语书，“还不是因为无聊，不无聊谁看这玩意？”
　　江海：“……”
　　辣条：“……”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欠扁？

　　宋昊被她着小模样逗的勾起唇角，“你今天上午背了多少个单词？”
　　“两百八十六个。”女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真正过脑子记住的有多少。”
　　“两百。”

　　江海：“……”
　　辣条：“……”
　　学霸的世界他们不懂……
　　但你不得不承认，某些人的成绩之所以能随心所欲的忽高忽低，就只有一个原因，聪明。

　　新班主任看得实在太严，辣条精神高度集中，一上午都没敢吃东西补充能量，到现在才算放松下来，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

　　辣条揉着肚子，一脸委屈，“二哥，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我快饿傻了！”
　　“吃什么？”简溪看向江海。
　　江海转头，下意识将问题抛给宋昊，“吃什么老大？”

　　宋昊沉吟稍许，停下手中正在转动的水笔，“去吃炒菜吧，老二今天看书辛苦，给她点碗鱼汤补补。”

　　简溪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拍了拍宋昊肩膀，“还是老大考虑的周到，就这么办，正好苏雅也需要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塑料瓶轱辘滚动的声音，简溪挑眉，抬着脖子向前看。

　　声音是从前三排传过来的，沿着最左边的走道滚向苏雅所坐的位置，李巧巧跟韩琪就坐位置上看着，满脸等着看戏的表情。

　　“咯嘣——”
　　一只脚凭空伸过来踩住瓶身，“砰”的脚又给她踢了回去，这一脚力气不小，瓶身直直卡在李巧巧的板凳腿间。

　　李巧巧的看戏脸骤然改变，她猛地站起身子，大声呵斥道：“简溪，你干什么！”
　　简溪双手焯入裤袋，一脸再正常不过的表情，“能干什么，扔垃圾！”

　　李巧巧怒目圆瞪，咄咄逼人，“那是我的水瓶，你碰它经过我同意了吗？”
　　简溪嗤笑了声，“你的水瓶做什么往我脚底下扔，碰瓷啊？”

　　此时已经放学好大会儿，教室里的人零零碎碎也走的差不多了，除了简溪这边几个，整个教室也就剩五六个学生。
　　听到动静后，纷纷停下动作，将注意力转移到两个人身上。

　　苏雅看两个人因为她而剑拔弩张，放在□□的十指抠的死死地，紧张的双唇发白。
　　正拿手机点着游戏的江海扫了她一眼，抖着腿，语气状似无意，“放心吧，有我们老大在，没人敢碰小简溪。”

　　苏雅闻声，回头瞅了眼身后默默关注着简溪的宋昊，心里愈发忐忑不安起来。
　　不管背后有谁，她都不想简溪为自己冲锋陷阵挡子弹……

　　李巧巧双手环胸，冷嘲热讽道：“在学校外面被人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就在学校里面耍威风，你可真能耐啊简溪！”

　　“看我没事你是不是很失望？”简溪活动着手腕，上前两步，冷冷直视她的眼睛，“真不好意思，我不仅一点事都没有，现在还有点手痒怎么办？”

　　李巧巧被她凌厉的眼神逼得微微后退小半步，那天被踢的一脚似乎还隐隐泛疼，她尽量稳住声音，“简溪，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简溪耸肩，冲她招招手，“别光说废话，有本事上啊，小爷没在怕的！”
　　“另外，最好别让我打听出来那场群殴的幕后策划者是谁，否则，我发誓会让某些人尝尝断腿是什么滋味。”说到这儿，简溪语气忽然凌厉。

　　李巧巧瞳孔骤然收缩了下，似乎在忌惮些什么，低低骂了句“神经病”便又坐回自己位置。
　　宋昊浓眉微蹙，按照女生嚣张跋扈的性格，这个反应显然不正常。

　　等一行人推着苏雅离开去外面吃饭，一直坐在位置上闷不做声的韩琪握紧双拳，后牙槽咬的咯嘣响。
　　“那个丑八怪，长的又胖又丑，她凭什么能跟宋昊江海这种人成为朋友！”
　　“等着吧，我不会让她日子好过的！”

　　—
　　吃饭的时候，简溪有点走神，鱼汤端上来之后，辣条连叫她两声都没听见，最后还是被江海用筷尾敲脑袋给敲过来的。

　　简溪捂着脑门瞪他，“你丫的……跟我什么深仇大恨啊，下手这么重。”
　　江海：“想什么呢魂都没了，你的鱼汤来了，赶紧趁热喝。”

　　被他这一番话说的，简溪想骂他都骂不出来。
　　宋昊将盛好的米饭推到她面前，“是不是在怀疑，李巧巧跟那群偷袭你们的人有关系？”

　　几个人听后，吃饭的动作一顿，就连苏雅也不自觉慢慢放下碗筷，满脸震惊，似乎没想到她们会这么下狠手，连简溪都不放过。

　　简溪笑着冲宋昊扬了扬眉，“还是老大了解我。”
　　“我从一开始就有点怀疑，只是不敢确定，今天看李巧巧的反应，确实不自然。”
　　“只是出事那天，胡同里光线太暗，对方人多杂乱，又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帽子，实在看不清脸。”

　　辣条下意识脱口而出，“二哥，你现在不是跟那个警察叔叔住一起吗，你有没有问过他们那边的进展。”

　　简溪点头：“问了，那个顾警官说应该是有预谋的行动，因为那条胡同所有监控器都被砸坏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江海看到宋昊蓦然黯淡下来的神情后，突然轻拍了下辣条后脑勺，“咋这么多话问题，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辣条满脸无辜，他就问一个问题好吗！

　　简溪给苏雅也盛了碗鱼汤，闻言抬了抬勺子，“他问的没错，警察局里得到的线索肯定比我们多，我改天再找机会跟顾警官单独聊聊。”

　　宋昊接过话，“还是我去吧，男人跟男人之间，说话会方便点。”

　　这莫名其妙的奇葩理论……
　　简溪撇嘴，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很快妥协，“好吧，你是老大你说得算。”

　　见女孩不得不乖乖妥协的表情，宋昊帅气的嘴角这才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

　　—
　　那个变态老巫婆真应该好好感谢苏雅，简溪上高中以来，第一次这么安安分分地上完三节晚自习。

　　这么无聊的事情，换成平常她早就翻墙跑网吧打游戏去了。

　　下了晚自习出校门，顾临城的车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男人今天穿着件烟灰色大衣，修长的身子斜靠在车门边抽烟。
　　在他对面，崔宇手里夹着烟上下比划，兴奋在他面前说着什么。

　　简溪刚推着苏雅出大门，顾临城的目光便转了过来，他站直身子，将手中的烟扔脚边捻灭，没等崔宇将话说完便抬脚走了过去。
　　“欸欸欸，老顾我这还没说完呢，你干啥去啊！”

　　一转身，才发现简溪推着圆圆胖胖的姑娘从校门口走过来，俩女孩身后还跟着三个大男生，各个身形高挑长相帅气。

　　其中有两个男生崔宇看着眼熟，像是云海清吧里跟简溪一个乐队演出的小伙伴。

　　最中间的那个，看着虽然看上去面生但气质尤为出众，跟顾临城这种书香世家又身带军旅气息的感觉不同，这男孩身上有股大户人家的清贵感，高冷而文雅。

　　等几个人走近崔宇脑海里才恍然响起一个画面，时代网吧！
　　崔宇抿唇笑了笑，同样捻灭了手中的香烟，这几个孩子间的感情应该很硬核了，估计平时没少一块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崔宇非常自来熟地挥手打招呼，“小简溪，好久不见啊！”
　　简溪扫了下他热情洋溢的笑脸，语气淡淡，“也没多久，还不到一个月。”

　　崔宇被噎了下，“……”跟这丫头同居，老顾竟然没被气死，好样的。

　　顾临城将轮椅推到后车门旁，冲站在边上的崔宇偏偏头，“把车门打开，我把苏雅抱进去。”
　　崔宇微怔，反应过来后连忙将顾临城拽过来，“这小胖妞有点份量，还是我抱吧，你开车门。”

　　苏雅平时跟异性多说两句话都容易脸红不好意思，更别说现在被两个帅大叔争着抱……
　　倒不是因为崔宇说她胖，更多的是怕给人家添麻烦，而且江海还在后面……

　　就在崔宇弯腰想将苏雅抱起来时，始终默默站在后方的江海突然走过来抓住他手腕，声音低沉而不容拒绝，“我来抱。”
　　不等回应，双臂穿过女孩腿弯和后背，直接将苏雅从轮椅上抱起来。

　　简溪跟看见多稀罕的事似的，环在胸前的双臂微动，用胳膊肘捅了桶身后的宋昊，侧着身子压低声音，“看看看，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儿？”

　　宋昊见她那满脸八卦的小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尽是温柔。

　　江海不像宋昊辣条，平时喜欢健身跑步运动，他甚至连男生最喜欢的篮球都不太擅长，除了上课打游戏，就是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写谱子。

　　再加上个子高，所以整个人看上去瘦瘦长长，身形修长的跟个竹竿似的。

　　把苏雅从轮椅上抱起来没几秒便憋的脸色通红，他紧咬下唇，侧身走向敞开的车后座。
　　也是没少费劲，苏雅坐上车后，江海整个人肩膀都松垮了下来，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上车之前，崔宇拍了拍江海肩膀，故意开玩笑道：“小伙子勇气可嘉！”

　　江海黑线，用怀疑的目光扭头瞅了他一眼，这个警察叔叔，跟顾哥差别也太大了吧……简直画风清奇！

　　等车子掉头离开，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站在中间的辣条左边看了看江海，右边看了看宋昊，开口提醒：“别看了，咱们走吧？”

　　—
　　相比较江海，宋昊跟辣条家离学校会相对远一些，两个人喜欢跑步，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或者是特殊天气，放学后基本都是结伴走回去的。

　　除了简溪，在运城三中最有名的还数宋昊跟江海，不仅外表高大帅气，而且家世又特别好。
　　基本是个怀春的花季少女，对这样的男孩子都会心存幻想。

　　高三十二班，别的男孩子课桌抽屉里塞得都是书跟试卷，唯有他们俩，满满一抽屉的情书，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清理一下。

　　几个人中，唯有辣条的长相没那么突出，皮肤呈小麦色，鼻梁很挺，嘴唇微厚，笑起来一排大门牙在太阳底下熠熠发亮，看上去憨憨的。

　　再加上他后来身高猛窜，没拜把子之前，简溪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傻大个”。

　　辣条的爷爷解放军某军区上将，父亲也是个大校，家里世代从军，但魏家人为人做事都很低调，辣条的家庭背景在学校里也鲜为人知。

　　可能是受家族影响，辣条自小喜欢军事，印巴冲突，美俄谈判，中美贸易战等等这些对高中生来说都特别陌生遥远的事件对他来说如说家珍，甚至还能罗列出自己的观点看法。

　　路上，辣条边往前走边跟宋昊讨论着中美贸易战会给国内各方面带来的负面影响，宋昊似乎情绪不高，一路都在闷头听，偶尔点评一两句。

　　就在宋昊兀自想着事情时，身边叽叽喳喳的讲话声戛然而止，辣条整个人突然停在原地，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

　　宋昊亦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怎么了？”
　　辣条撇嘴，伸出食指向后指了指，压低声音：“好像有人跟踪我们……还是个姑娘。”

　　宋昊蹙眉，身子往旁边挪了两步，目光投向不远处侧身躲在树干后方的那抹瘦小身影。
　　宋昊看她有些眼熟，印象中应该是同班同学，却怎么也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

　　这姑娘明明在树后面躲着，却还时不时探头张望，生怕人家发现不了她似的。
　　宋昊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不耐，他提高嗓音，语气略显冷清，“出来吧。”

　　林梦双手攥着衣角，慢吞吞从粗壮的树干后走出来，脸颊因紧张而泛起一层潮红，一副想看却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直视的表情，“宋……宋昊同学。”

　　宋昊朝正前方抬了抬下巴，“你家也在这个方向？”
　　女生愣了下，随即快速点头。

　　辣条默默垂头挠了两下额角，这慌撒的……水平太低。
　　宋昊：“我以前怎么没碰见过你？”

　　林梦结结巴巴的，双手搅得更用力了，“我我……我家新搬过来的！”
　　男生眸色冷淡，似乎并不打算给对方台阶下，“是吗，哪条路哪个小区？”

　　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了，林梦瞪大双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我……”
　　磕磕绊绊半天，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宋昊同学，我喜欢你！其实我是来跟你表白的！”

　　空气短暂而又尴尬地安静了会儿，辣条站在中间，心里既兴奋又有点同情这姑娘。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应该是他们的学习委员，成绩还挺不错的，怎么感觉有点脑子不太好使呢？

　　大半夜偷偷摸摸跟踪人家，被发现拆穿后竟然直接告白，这操作，是个男的都应该接受不了吧，更何况老大还不是一般男的……

　　宋昊看着不远处神情期待，紧张到双颊通红的姑娘，眸底冰冷的温度没有丝毫回转，“我不喜欢你，尤其不喜欢被人跟踪。”
　　说罢，没往后多看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辣条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也顾不得同情林梦，赶忙朝宋昊方向追去。
　　宋昊如果是那种你想泡就能泡到的男人，那我们也不会称他一声老大了。

　　林梦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无论是表面还是心理，都难堪到了极点。
　　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紧成拳，极力忍住眼眶里的湿润往下掉，“为什么简溪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不服！”

　　—
　　将苏雅送回家差不多快十点了，都这么晚了，简溪本以为崔宇会自觉调头滚回家，没想到刚下车，这丫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酒来。

　　简溪抽了抽嘴角，“大晚上的，你不赶紧回家睡觉，拿酒干嘛？”
　　崔宇咧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门牙，“我专门来老顾这儿蹭宵夜，带两瓶酒正好助兴！”

　　简溪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眯着眼将他上下打量了遍，“大半夜的不睡觉喝醉助兴？老实说，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崔宇眼皮狠跳两下，突然有种跟年轻人代沟很深的无力感，“别瞎说，我长这么帅，怎么可能失恋！”

　　简溪哼了声，拍了拍旁边顾临城的肩膀，语气不屑，“长得帅失恋怎么了？这位长的比你帅，不连女朋友都没有！”

　　女孩说罢，接过崔宇手中的两瓶酒，哼着小曲上了楼，徒留下两个帅帅的大长腿在风中凌乱……

　　崔宇手臂搭上顾临城肩膀，语气满是同情，“老顾啊，平时工作那么累，回家又要面对这种不孝顺的混小子，你辛苦了。”

　　顾临城侧眸，不咸不淡地瞅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不好意思，本人乐在其中。”
　　崔宇：“……”简直受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