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28、chapter28 “感觉以后

　　崔宇在顾临城办公室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直到拐进旁边大办公室，才看到某人正拿着手机坐人小姑娘身旁，笑意盈盈地说着什么。

　　崔宇原地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铁树开花了？
　　连老顾这种千年单身狗都学会撩妹了？！

　　崔宇蹑手蹑脚地上前，本来想站后面偷听点内容的，靠近了才发现不对劲，他这手机页面……分明是某网购软件首页嘛！

　　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顾临城回头，在看到崔宇赶忙将手机塞给他：“来的正好，你以前不是经常陪你姐姐买衣服吗，帮我看看什么样式的更适合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十六七岁小姑娘穿的小姑娘……”崔宇愣了下，随即后知后觉道：“你不是要给简溪那小子看衣服吧？”

　　顾临城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过两天全国大范围降温，你看看她身上穿的，连件像样的毛衣都没有，活的比我们这群单身大老爷们还糙。”

　　崔宇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抬手拍了拍男人胸膛，坏笑：“兄弟，你过得可一点都不糙啊。”

　　不理会他刻意的调侃，顾临城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你帮忙看看，那丫头适合穿什么款式的。”

　　崔宇直接将手机塞回他怀中：“这种还是你自己挑吧，你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审美水平不比我高？”

　　顾临城微微头疼，审美水平是有的，但简溪那性子，并不是有审美水平就愿意买账的。

　　——

　　按照惯例，每次月考之后都会重新调位置，根据名次进教室，选择自己中意的位置。

　　反正不管调多少次位置，简溪他们几个就是钉子户，从没挪过窝，其他人也不敢随意占他们位置。

　　调座位之前，简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送到江海面前，秀眉微挑：“三儿，跟你商量件事呗！”

　　江海见她这殷勤坏笑的模样，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我怎么寻思着不像什么好事……”

　　简溪瞪他：“瞎几把扯，我可是根正苗红的良民，咱们班纪律委员！会忽悠你吗？！”

　　江海挥手，一副想笑又得忍着的辛苦表情：“行了吧你，不把纪律委员的名号亮出来可信度还高一点。”
　　说着，瞥了眼面前的薄荷糖，剥开一颗塞入口中：“几颗糖就想贿赂我？你的诚意呢？”

　　简溪听他这么说那可就真来劲了，双手左摸摸右摸摸，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苏烟，大赤赤塞到他手中。
　　“我珍藏的，老贵了，您笑纳。”

　　这可是教室，走廊里还时不时有教导主任来回走动，说不定班里还有老周眼线，这丫……
　　江海手忙脚乱将烟盒赶紧又给她塞回去：“行了行了，我逗你的，说罢，到底什么事？”

　　简溪：“今天不是要换座位吗？”
　　江海抖腿：“昂？咋滴啦？”

　　“让苏雅搬过来坐辣条前面怎么样？”
　　江海剧烈抖动的腿一顿：“坐辣条前面不是坐我往左边吗？”
　　简溪剥了颗糖入口中，点头。

　　“坐我左边不是跟我当同桌吗？！”
　　简溪继续点头。

　　江海一拍桌子，干脆了当：“不行，我拒绝！”
　　简溪指了指面前的薄荷糖纸：“拒绝无效，你吃都吃了，不然给我吐出来。”

　　让他吐还真吐，伸头张嘴就要吐简溪桌子上，被简溪用书堵住嘴给按了回去。

　　“上次那两个被我踹的女的叫啥？”
　　简溪蹙眉想了会儿，愣是没回忆起来：“算了，她们叫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俩女的就坐苏雅后面，你忍心看着一单纯善良的小白兔总是被两个大灰狼盯着吗？”

　　江海蹙眉，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苏雅是小白兔吗？你这比喻用的，苏雅最起码也称得上是小肥羊了！”

　　简溪无语，用书拍了两下他脑袋瓜子：“就你长的好看就你美就你帅，看看你这单眼皮，大嘴巴，低鼻梁，笑起来跟大嘴猴一样，跟你说话我都怕吓着自己！”
　　骂完又补了句：“吃了我的糖还敢人身攻击，这事就这么定了，没你说话的份！”

　　辣条拖着脑袋看戏，在旁边是啧啧感慨，毒啊，真是毒，果然最毒还是妇人心！
　　简溪手里的书还没收起来，便听到外面有人叫她。

　　简溪左右张望了圈，终于在窗外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老周，此时正扶着银框眼镜，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看模样，似乎已经把刚才她“殴打”江海的画面看的一清二楚，简溪略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衣领，越过宋昊走了出去。
　　看着女孩故意挺直的小身子板，宋昊不由微扬起嘴角。

　　简溪刚走，江海便从抽屉里找出小镜子，拿在手里对着脸左照照右看看。
　　辣条嫌弃凝着他：“你干嘛？”

　　江海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边蹙眉，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崩溃：“好像还真有点……低鼻梁，大嘴巴，单眼皮……”

　　“我特么……老二没损我之前，我特么还觉得自己长的挺帅的啊！”
　　江海说着，将脸凑过去靠近辣条：“四儿你好好看看，你说实话，我这张脸，是不是跟李钟硕一样帅！”

　　辣条抽了抽嘴角，伸出食指一脸嫌弃地将他推开：“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你全身上下……”
　　说到这儿辣条突然停住，斟酌良久突然开口：“好像还真没一处能跟人家比的……”

　　——

　　跟着老周进了办公室后，简溪还真挺郁闷的。

　　这学期还没过完呢，她被请进办公室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了，早已打破往年记录。
　　唉，差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太特么累

　　老周刚坐下就把水杯推到桌边，冲简溪抬抬手：“给你次表现的机会。”
　　简溪笑了笑，动作熟练地地拿过保温杯，在饮水机旁接满，双手送到老周桌上。

　　老周摆摆手，让她坐下。
　　简溪看他有点奇怪，没等他开口便率先询问：“咋啦老周，有话跟我说？”

　　老周似是被她猜到心事般微怔了半秒，突然问了句：“想不想换个靠前的位置坐坐？”

　　简溪想也没想便下意识摇头：“我要是坐前面，还不被整个班里成绩好的同学给炮轰？”

　　老周睨她：“你成绩要是提上去了，说不定就是碾压性的了，还怕他们炮轰？”
　　简溪后背抵着椅背，摇头：“我觉得我哪儿挺好，就不用换了。”

　　老周似乎也知道自己劝不了她，点了点头，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铁盒，应该是装薄荷糖用的。

　　他将盒子推到简溪面前：“等你真正想学习的时候，觉得自己该去努力的时候，把这个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能帮到你，如果高三结束你都没出现过这个念头，那等高考好了再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也能帮到你。”

　　简溪抬抬眉峰，好一会儿才接过来，她拿着盒子在耳边晃了晃，好奇望向老周：“非得等到你说的那两个时机才行？”
　　老周重重点头，神色有点郑重。

　　简溪也跟着点了点头，将铁盒攥入手心放进口袋里：“那好吧，等高考结束了，我看打开盒子之后会跟你说的。”

　　老周笑着喝了口热茶，没说话，挥手示意她可以回班上课了。
　　简溪总觉得老周今天有点怪，具体哪里怪又说不太上来，就是那种感觉……

　　直到回到自己座位，她才将乱成浆糊的思绪给抛之脑后……

　　——

　　顾临城之前从没觉得买衣服是件多么难以抉择的事，这种想法自今天起被彻底掀翻。

　　从傍晚六点下班到家一直逛到凌晨十二点半，对着手机刷了好几个小时，男人才终于付款将衣服全部买下来。

　　从最里面的秋衣秋裤，到毛衣，加厚的休闲裤，再到外面的外套，里里外外的衣服买了一身。

　　最外面那个外套，顾临城生怕其他样式的简溪会不喜欢，找了个跟她身上风衣款式差不多的，后面缀个帽子，里面加厚两层，这种款式冬天下雪穿也不会多冷。

　　等付完款，顾临城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着手下面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这衣服……该什么样的借口给简溪送过去，她才愿意收？

　　——

　　苏雅很圆满地被安排坐在了辣条前面，成了江海的同桌。
　　虽然江海表面看上去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这货很识相地没把不满说出来，也算给足了简溪三分薄面。

　　看到黑长直跟大波浪咬牙切齿却又怒而不敢言的表情，简溪心底说不出的大快人心。

　　让简溪惊讶的是，换了新座位的第二天，苏雅竟然换了副新眼镜。
　　那副幼稚似小学生般的粉红框框眼镜被拿掉，换成细黑框的圆眼镜。

　　网红同款，看上去还挺不错，如果忽视掉她肥胖而又红通通的小脸的话。

　　简溪闲来无事，斜支着脑袋盯着她看，拎着支笔点来点去，说出来的话还挺像那个样：“眼镜挑的挺有品味，就是头发太长，看上去不太搭啊，那种及肩的中长发更适合。”

　　江海冷着个脸回头瞪她：“你怎么不说你这个发型更适合？”
　　简溪冲他挤眉弄眼，伸头拨了拨她早已不扎手的小平头：“那可不是，我这发型百搭，你要不要也剃个？”

　　她嬉皮笑脸的表情让江海有点无语，有股一拳打在棉花团上的感觉，干脆转过身子不再看她。

　　苏雅摸了摸自己长及腰间的马尾辫，表情微微纠结：“我买这个眼镜的时候人家也说及肩的短发戴起来更好看，只是我这个头发留了好几年了，有点舍不得……”

　　江海冷冷接过话，语气嘲讽：“头发只会越留越长，你还想以后给你孙子当传家宝不成？”

　　苏雅被他怼的耳廓发烫，她连忙垂下头，声音突然降低好几个度：“我……我听你的……今天下午就去剪。”

　　她这一说，江海不恼也被她给气火了：“我没让你剪！”
　　苏雅依旧垂着头：“我知道。”
　　江海瞥了她一眼，努力平复呼吸，一甩头：“算了，我不管你！”

　　后面。
　　简溪用胳膊肘捅了桶辣条，一脸吃瓜看戏的表情：“咳咳咳，感觉以后生活会很精彩～～”
　　辣条拍了拍她肩膀，纠正：“会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