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26、chapte26 “人太多，

　　崔宇推门进来的时候顾临城正在打游戏，砰砰砰的打枪声听得他眼睛一亮，赶忙拉个凳子在男人对面坐下。

　　“稀罕啊老顾！”崔宇呲着口大白牙伸头看，“你不是从不肯把时间浪费在游戏上吗，今天怎么开窍了？”

　　顾临城正埋头用八倍镜瞄人，语气漫不经心：“练练等级。”
　　崔宇探头瞅了眼，好家伙，五十三级，都快赶上他的了！

　　崔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盯着顾临城那清俊帅气的眉眼，一脸淫.荡的坏笑：“最好的兄弟都没见你邀请过，你跟谁一起练级呢？”

　　顾临城抬眸盯着他看了会儿，慢悠悠开口：“为了跟简溪那丫头有共同话题可聊。”

　　男人语气坦然自若，瞬间让崔宇觉得……自己才是思想龌龊整天胡思乱想的那个。
　　他面色窘迫地清了清嗓子：“那啥，改天叫上那小子，咱们一起吃顿饭，就说崔宇叔叔请的。”

　　顾临城凝着他，那眼神，似乎不太像是在看正常人：“你知不知道，请她吃一顿饭比请省厅领导喝酒还难。”

　　崔宇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这么大面子？”
　　光顾着跟崔宇讲话，稍不留神，在决赛圈时被人一枪爆头，拿了个第二。

　　顾临城收起手机，双手焯兜站了起来：“你要真能请到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崔宇双眼一亮，手指点了两下男人宽阔的肩膀：“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怪兄弟不嘴下留情！”
　　说罢，崔宇颠了颠手中的车钥匙：“走吧，去超市买东西，待会儿回家吃火锅。”

　　顾临城准确接过车钥匙：“不回家吃了，我请你去喝酒。”
　　一听喝酒，崔宇眼神莫名兴奋，“去哪儿？”
　　男人勾唇：“云海。”

　　崔宇这下明白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简溪今天在云海清吧跟同学有演出。
　　一个星期大约两三场，两个星期结下来的工资差不多够生活费了。

　　崔宇想了想，点头：“也是，那个地方人多眼杂，她一个小姑娘，的确让人放心不下，而且……”
　　崔宇说到这儿突然笑了：“听听歌喝喝酒，好好放松一下也不错。”

　　——
　　青稞虽口感清爽，酒味儿淡，但也挺容易喝醉的。
　　陆叔上来叫他们演出的时候，简溪跟苏雅都有点微醺感了。

　　简溪喝酒不容易上头，除非喝多了，双颊才会泛起红晕，到但她喝多的机会很少。
　　江海辣条两个人喝不过她一个，宋昊家教严格，除非特殊情况，一般喝酒也只是浅尝辄止重在参与。

　　苏雅应该是有点小晕了，脸颊红通通像扑了层腮红，谁看她就冲谁笑，黑眸微弯似天边清亮的月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云海最近几天来玩的人特别多，除了成双入对的小情侣，还有一群群结伴而来的单身狗，基本都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

　　人多更好，热闹，有氛围。
　　简溪让苏雅待会儿跟着宋昊坐，他们有贵宾座，观看效果最佳。

　　即使喝的有点晕，苏雅也很老实，不管简溪说什么都认真听乖乖点头，那乖巧模样，真跟江海说的那样，跟个胖乎乎的小企鹅似的。

　　江海简溪辣条他们三个在云海演出也差不多有一两年了，还是有一部分忠实听众的，经常来这儿的人见他们登场，立马欢呼鼓掌起来。

　　别看江海平时贱贱的，上了台跟换了个人似的特别放得开，而且很会聊。
　　今天江海也喝的不少，除了简溪倒的青稞酒，自己还开了瓶红酒，慢悠悠地抿了两小杯。

　　红酒后劲大，容易上头。
　　江海在顶层还正常着，挂上吉他上了台就开始晕了。

　　江海左手握住话筒，因微醺而变得清亮透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光。
　　男孩的目光在底下逡巡了下，手指指向人群，声音在厅内回荡：“今天自由点歌，你们想听什么我们唱什么！”

　　他的声音刚落下，坐在吧台旁的几个男生率先欢呼吹起口哨来，其中一个站起身子，双手放嘴巴做喇叭状，大吼一声：“喜欢你！喜欢你！！”

　　男生用力过猛，吼到后面都有点撕裂沙哑了。
　　江海听后，连忙手掌往下压了压，做安抚状：“淡淡淡定……我知道你喜欢我了，但是我们不可能。”

　　这句话出来，底下立马一片哄笑声，连台上各就各位的乐队老师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江海握着话筒：“你说的这首歌我可以唱，但我适合更狂野更摇滚的，我们乐队有个帅哥这首歌比我唱的更好，大家嗷嗷两声请出我们的老二！”

　　——
　　顾临城跟崔宇到的时候，江海跟简溪他们刚上台。
　　崔宇平时很少有机会专门来这种地方，没想到这里气氛会这么好，有点室内小型演唱会的感觉。

　　两个人挑了个吧台拐角处坐下，位置不显眼，但是观看位置还不错，整个舞台都清清楚楚。

　　崔宇跟服务员要了两杯酒，顾临城视线没离开舞台，直接将杯子推回给他：“你尽兴喝，我今天给你当司机。”

　　崔宇正要骂他，前方又传来一阵欢呼，简溪跟男生换位置，挂着吉他站在舞台最前方。
　　崔宇见顾临城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孩，骂人的话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举着酒杯准备好好听歌。

　　清朗明快的前奏响起，一道道钢琴音符就像敲在人心上，听得人胸口收紧，心跳也跟着加快。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夜晚，是那伤感的记忆……”

　　简溪的声音不低不高，属于中性，就是因为如此，歌声出来尤显有力，高音升上去不费劲，低音降下来不难听，力度刚刚好。
　　整首歌的驾驭度很高，唱下来轻松流畅，又能很好带动观众情绪。

　　这虽不是顾临城第一次来听简溪唱歌，却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舞台上的她认真，投入，像是在丛林中安静飞翔的萤火虫，即使不翩翩起舞，也散发着淡淡的亮光。
　　不耀眼，却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前面的男生都开始唱《海阔天空》了，顾临城的目光还没从简溪身上移开。
　　直到身旁的崔宇端着酒杯跟着嘶吼两嗓子，顾临城才吓得指尖一颤，跟着缓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后，顾临城额际一热，前胸后背都腾腾往外冒着热气，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跟服务员要了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崔宇抓住他的手腕拉过来闻了下，一脸嫌弃：“专门来这里喝矿泉水？”
　　顾临城目光继续转向舞台：“人太多，有点热。”

　　——
　　运城属于华东平原地带，不偏南也不靠北，但江海的粤语歌却唱的格外的好，粤语标准，咬字清晰。

　　尤其是李克勤的这首《红日》，语速跟节奏都很快，唱起来是非常有难度的。

　　江海一开口，整个大厅的都嗷嗷叫地欢呼吹口哨，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凑一起拍手跟唱。

　　这样的场景又嗨又燃，不管歌词唱到那句，都能让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眼眶不自觉发热发烫。

　　看着舞台前方那个握着话筒欢快歌唱的男孩，苏雅喉咙里像是梗了什么东西，眼眶渐渐湿润。

　　她想跟着站起来跟着唱跟着呐喊，想彻底释放情绪，又顾忌着身边坐着宋昊，只能拼命控制自己。

　　一双冰凉的手张开贴住自己红烫的双颊，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目光紧盯台上那抹修长跳跃的身影。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只要他一开口，就能调动所有人的喜乐，放佛他才是唯一那束光。

　　宋昊正在给简溪拍照，似乎感觉出她的情绪，从旁边桌子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苏雅看到后，连忙双手接过来，擦掉自己脸上激动的泪水，两句“谢谢”几乎要变声了。

　　今晚的云海清吧让人难忘，氛围热烈美好，尤其最后几首歌，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合唱欢呼。

　　这里仿佛一个宣泄场，每个人在吼声中歇斯底里的发泄，曾经所有的难过不满尽数丢弃，脱胎换骨之后干劲满满。

　　崔宇也被这样热烈的氛围感染了，颇有些感触。
　　虽然自己年近三十，生活被繁忙平淡的工作占的满满当当，但跟这群年轻人一起怒吼宣泄，胸口依旧热血满腔，仿佛随时能出去跑个五公里。

　　虽然简溪没唱两首歌，但整个晚上，顾临城的目光像是粘了胶水，始终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脑海里莫名闪过很多画面。
　　从在南苏丹那几年，经常听简大哥神情骄傲地谈起自己女儿，跟简大哥一起生活执行任务时的点点滴滴，到最后眼看着他身裹国旗被接走……

　　回运城后第一次在网吧见到简溪，她对自己的厌烦抗拒，抓小偷时的身手矫捷，处理问题时的目光坚定逻辑清晰，喝酒时的爽快仗义……

　　心中某个声音愈发坚定，他一定要帮简大哥完成心愿，让简溪真正知道，她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二楼某雕花铁栏杆边，长发火红身材火辣的秦美珠边嚼着口香糖边盯着斜对面的贵宾看台，语气极其不爽：“宋昊旁边那个胖妞是谁？想那么丑凭什么跟我男神坐一起？宋昊竟然还递纸巾给她，她凭什么？！”

　　旁边的黄毛身材瘦弱的跟块板似的，他点头哈腰：“大概是宋昊妹妹吧，又丑又胖的，不可能是他女朋友！”

　　秦美珠一巴掌拍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淹没在喧嚣的人声里：“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我男神怎么可能有这么丑的妹妹！”
　　黄毛连连点头，不敢说半句不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努力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