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20、chapte20 加油小奶爸

　　苏雅被这声音吓的一哆嗦，下意识拽住简溪的衣角，呼吸跟着加粗加重。

　　简溪刚捡到一把M416，正要跟江海嘚瑟炫耀，听到声音后漫不经心转过头。

　　那两个女生已从座位上站起来，看上去有些来者不善的感觉。

　　其中一个是高高瘦瘦的黑直长，蓄着厚厚的齐眉刘海，眼白略多，看什么都像在翻白眼，长得跟贞子似的。

　　另一个长相普通，没什么让人过目不忘的特点，头发相对想来说长一些，还烫了个大波浪，显得太过成熟，有股菜市场大妈的既视感。

　　简溪随便扫了两眼，手中的动作不停，瞅了眼身后的苏雅：“她们谁啊？你认识吗？”

　　似是紧张，女孩攥衣服的动作加重，慌忙摇头。
　　简溪挑眉：“不认识就好，走吧，我们去吃饭。”

　　几个人刚抬脚，尖锐难听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响了起来。
　　“草尼妈吧胖子，戴个这么厚的眼镜到底使不使劲，睁大你狗眼好好看看，到底认不认识我们！”

　　“哼，看来今天是对你太客气了，不应该只把你关厕所里，就应该喂你口屎尝尝什么味道！别以为跟着他们几个以后就有靠山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们想，能把你跟你奶奶一块教训了！”

　　开口的是那个大波浪，说完后还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那姿态那语气，跟拉足架势要跟人家吵架的包租婆没什么两样。

　　简溪看她们说话时候那副面目狰狞模样忽觉得有点好笑，运城的孩子有些上学比较早，即使升入高三也不过十五六七岁的样子，但是年龄越小越能混。

　　明明屁都不懂，成绩也差的跟屎一样，欺负人的能力倒是很有一套，就好像自己混了多少年似的。

　　她们说话实在太难听，嘴巴不干净就算了，还连带着威胁家人。
　　连辣条都听不下去，正想开口教训几句，被江海半路截下来，朝简溪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不要抢了老二的生意，这件事就放心交给她解决。

　　简溪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不管长相还是说话都极其尖酸蛮横的两个女生，低声问苏雅：“是她们把你关厕所里的？”
　　苏雅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点头。

　　“你很怕她们？”
　　苏雅咽了口吐沫，又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发抖：“她们……她们跟我要钱，还打我……下手特别狠。”

　　简溪突然笑了：“你觉得她们能狠过我？”
　　随即故意抬高声音：“吃饭之前先活动活动身子，过去每人给一巴掌，教教她们怎么说话。”

　　苏雅发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抖的更厉害了，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对面两个女生见此，笑声嘲讽猖狂。
　　“就凭她？还想扇我们？再借她两个胆子也不敢！”
　　“像她这种人，就是低等犯贱，打她都污了我的手！”

　　简溪勾唇，淡淡看了苏雅眼：“这种人就是专拣软柿子捏，你不敢她们下次还欺负你。”

　　苏雅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另一只攥着简溪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转身朝两个人走过去。
　　她脸上没有生气与不好意思时的通红，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苍白。

　　两女生见她真往这边走，非但没有丝毫诧异，反而一副就等着你自投罗网的表情。
　　黑直长的瘦子双手抱胸凝着她，目光有点渗人。

　　苏雅鼓起勇气走过去，刚到两个人面前，黑长直便先一步下手，“啪啪”两声落下，苏雅被打的连连后退两步。

　　还没等她站稳，波浪头咬牙上前狠拽住苏雅的头发，动作熟练自然，像是练过无数次。
　　手上刚要用力，便被人猛地一脚踹倒在地。

　　黑直长没想到她真会出手，正要扑上去，被简溪一脚踹上侧腰，后背撞上课桌，跟着哗然而落的书堆一起摔倒在地。

　　简溪双手焯在风衣口袋里，漫不经心转了转脚腕：“老子还在这儿呢都敢动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论打架，你简爷我怕过谁？”

　　黑长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姿势坐在地上，面色难堪，满满的不服气：“你等着，我们社会上有人。”

　　简溪被她这语气逗乐了，右脚踏上她面前的凳子，语气玩味：“是吗？这么牛皮，还社会上有人呢！我警察局里也有人，咱们要不要各自叫上大街上刚一波啊？”

　　黑长直一听“警察局”，肩膀下意识缩了下，扶住腰身不敢再跟简溪对视。

　　简溪冷笑了声，拎住苏雅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能自己走吗？”
　　苏雅连忙站直身子，眼神坚定：“能。”

　　出了学校大门，辣条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后面激动的手舞足蹈。
　　“卧卧卧槽！二哥打架的时候也太帅了吧！不管现在还是两年前，每次都看得我心潮澎湃，想跟着学几招！”

　　江海忍不住拍他：“这话你都说八百遍了，老二练了十来年的功夫，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能学过去的吗？”
　　辣条呲牙咧嘴：“梦想，梦想是要有的。”

　　辣条是真的很激动，乐呵呵拍着宋昊的肩膀开始大吹特吹：“二哥，咱们可不止认识警局的人，老大那边检察院法院，老三这边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我这边还有军队里……”

　　江海拍掉辣条那双大猪蹄子：“你可拉倒吧，当年被人追着打成猪头的也不知道是谁……”
　　说到这儿，江海无意瞄到简溪身旁双颊红肿的苏雅，想要怼他的话又无声给咽了回去。

　　简溪顺着江海的目光看向女孩：“手速有点慢。”
　　苏雅单手捂住脸颊，诧异抬眸望过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反应慢，有点笨手笨脚的。”

　　简溪挑眉：“今天吃饭多加两蛋，好好补补。”

　　——

　　那边，自打简溪残忍挂掉电话，顾临城便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样沉默不语，直到午饭结束也不见他说几句话。

　　他不说话是常态，崔宇性格跟猴子似的，受不了太过分安静的环境。

　　回警局的路上故意找他搭话：“怎么，受打击了？”
　　顾临城看了他眼，摇头：“只是有点想不通。”

　　崔宇挺直背脊，拍了拍肌肉结实的胸脯，砰砰作响：“有什么想不通，说给我听听，不是跟你吹，这世上根本没有我想不通的事。”

　　顾临城笑着摇了摇头：“那你说说看，为什么简溪会这么排斥我？”

　　崔宇伸出食指点了点他：“这个我之前不是说了吗？”
　　“这孩子现在正处于青春期，不喜欢被人管束，你这么个半路跳出来怪叔叔整天对她的生活学习指指点点，换成谁都会不爽的。”

　　顾临城沉吟片刻，摇头，声音笃定：“不是这个原因。”
　　崔宇转头看他：“这么肯定？”

　　男人点头，清俊的眉微微蹙起：“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怨恨又不屑……”
　　说到这儿，顾临城忽然怔住，怨恨……

　　崔宇不解：“不屑我能理解，怨恨不至于吧，你们刚认识没多久，要是真烦你管她，顶多只能称得上讨厌……”

　　男人眼神飘忽，思绪忽然回到那年南苏丹，回到那片条件艰苦的热带雨林。

　　那时候，远方的祖国早已瑞雪兆丰年，处处团圆喜乐，年味浓重。
　　非洲却还处于炎热干燥的旱季，气温最高能达五十多度，维和军人们所处的条件艰苦恶劣。

　　每逢佳节倍思亲。
　　部队里战友纷纷抱着手机跟家里人视屏聊天，长辈晚辈依次拜年问好，以缓解节日里的思乡之愁。
　　唯有简大哥，明明攥着手机，却只是一个人默默盯着照片发呆。

　　顾临城走到他身边坐下，身子微微倾斜望过去：“连长，你女儿吗？”
　　简正义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将照片递到他面前。

　　顾临城接过来细细打量，半是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光看你的长相还真很难想象，连长会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上初中了吧？”

　　简正义脸上的笑容扩大，眼角泛起波纹：“上初三，明年夏天该升高中了。”

　　看着他提起女儿时脸上自豪的笑，顾临城胸口微微泛起苦涩：“成绩一定很好吧，你也不容易，在非洲呆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时间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

　　简连长摇头，微叹了口气：“不容易的不是我，是闺女，我跟她母亲关系不太好，我这么多年又一直呆在部队很少回家，她就跟没爸的孩子似的，跟我很疏远，估计心里也有埋怨吧……”

　　难道……她对自己的怨恨跟简大哥有关？

　　——
　　崔宇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帮他招魂：“想什么呢老顾，这么入神？”

　　顾临城摇头：“没什么，在想……明天的家长会该怎么应对。”

　　崔宇摆手：“家长会而已，怕什么！你都跟她班主任交流过了，成绩差也不算大事，只要她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比如说打架斗殴顶撞老师之类的，你就不会留堂被单独教育。”

　　顾临城笑了笑：“简溪虽然有时候皮了点，但原则性的错误不会犯，这点我不会看错，也相信她。”

　　崔宇将他上下打量个遍，嘴里啧啧有声：“老顾啊老顾，不仔细观察还真没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家长范了，以后我家孩子的家长会也包给你了。”

　　顾临城故意调侃：“连家长会都不愿意开？确定孩子是你亲生的？”

　　崔宇被他一句话怼的哑口无言，抬手拨了拨头发：“那啥，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你可别咒我！我还有档案要看，先回办公室了。”

　　转身没往前走几步又退了回来，叮嘱：“明天下午结束后我开专车去接你，加油小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