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10、chapter10 “说人话，

　　简溪发现一件事，自打那天在云海清吧把顾临城教训一顿后，这个警察叔叔最近安顿许多，最起码白天不再来他们学校，晚上也不跟着她了。
　　毕竟那两个轮胎不少值钱，就算不心疼轮胎钱，修也得修上一阵子。

　　辣条最近的表现倒是挺让人意外的，上课也不跟简溪一起睡觉了，开始专心听讲，埋头做题，就连下课也会抽时间来背几个单词。
　　整天跟学霸似的，搞得简溪都有点小紧张了。

　　在辣条忐忑不安的期待下，月考正式拉开序幕。
　　这次没分考场，全部考生都在本教室，只是将桌子的距离拉开了些。

　　临开考之前，辣条反复跟简溪确认，要不要自己传答案给她。
　　简溪当时的表情……从未感觉自己智商受到如此侮辱……

　　连江海都跟着不厚道地笑了，他转身拍了拍辣条肩膀：“告诉哥，是谁给你的自信？”
　　辣条目光笃定：“二哥她一个单词都没背一道题都没做，我这几天背了一百多个单词，做个三套英语卷子四套数学卷子，这次考试绝对能行！”

　　简溪单手撑着下巴，抖腿：“丫你这欠揍的嘴脸，严重激起我的战斗欲~”
　　辣条双手抱住课桌：“君子动口不动手，我要求文试！”

　　江海差点没笑喷。
　　简溪点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好，哥哥就用这次的成绩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
　　江海与宋昊无声对视了眼，似乎对结局已见分晓。

　　辣条本以为，简溪跟自己说这些话后，会在考试的时候好好表现，最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考卷一发下来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结果呢，没有丝毫改变，还是那样。

　　辣条还要考试还要担心她，窝了好几个纸团想砸醒她，却不想动作太大被监考老师盯上，只好收手专心考试。
　　简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开始做题。

　　辣条正在为一道计算题咬笔头，无意抬眸，看简溪在纸上打草稿的手速，震惊的直吞口水。
　　在他印象里，简溪应该跟他一样，对着试卷愁眉苦展……
　　不对，她应该比自己更愁眉苦展才对啊！
　　那行云流水的计算速度，除了瞎胡画，他真找不到任何可解释的原因。

　　两天考试下来，辣条整个人虚脱一样摊在桌子上，简溪却依旧生龙活虎，跃跃欲试怂恿几个人好好放松一下，去时代玩两把。
　　辣条摆手：“我爷爷刚从外地回来，我要跟我爸妈一起去接他，这两天估计都出不了门了。”

　　江海边偷偷摸摸刷手机边举手：“我也是，明天要跟我爸去看房子，怕是逃不掉了。”
　　简溪白眼：“给你买婚房？”
　　江海呲牙：“说不准呢！”

　　宋昊手里把玩着简溪的打火机：“想玩什么，晚上我陪你。”
　　简溪撇嘴：“少来了，你们家族聚餐你不去？”

　　江海八卦脸凑近：“不得了，老大什么时候家族聚餐你都知道？”
　　简溪抽嘴角：“我还知道你什么时候上厕所呢，是不是更不得了？”

　　辣条猛地挺直身子板：“这么说，今天晚上就剩二哥一个人了？”
　　简溪双手焯入裤袋，从宋昊手中拿过打火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去时代打会儿游戏就回云海睡觉。”

　　说罢，拽起脚边书包带子的就要走，被宋昊反手拽住衣袖。
　　“记得吃饭，随时保持微信联系。”

　　简溪一副嫌弃到不行的表情：“知道啦知道啦，怎么啰嗦的跟老头子一样。”

　　眼看着简溪形只影单地离开教室，江海上前拍了拍宋昊肩膀：“没事的，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宋昊眸色略显复杂：“就因为这样，有时候会更担心。”

　　因为小孩子不会想那么多，但大人会。

　　——
　　要说简溪是不是特别喜欢打游戏，其实也没有。
　　她只是喜欢那种沉浸在游戏之中忘却时间的感觉，以及每赢得一场比赛的快感跟成就感。

　　偶尔也有打到烦躁，半途退赛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可能是刚考过试的原因，简溪感觉有点疲惫，实在没心情继续操作游戏，便随便找了部电影打开。

　　很老很经典的高分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讲的是一个萝莉少女跟杀手大叔的爱情故事。
　　一直到关掉电脑出去吃饭，简溪脑海里还在不停回放着电影里画面。

　　“人生诸多辛苦，是不是只有童年如此。”
　　“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

　　坐在拉面馆里，这句话像是被按了复读键，反复在简溪耳边回响。

　　从墙边的盒子里抽出筷子，简溪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是那个萝莉少女玛蒂尔达，她又会怎么样？
　　可能会找人同归于尽吧，毕竟她这种又倔又烈的性格也是人间少有。

　　——
　　拉面馆二楼，顾临城将摊在桌上的那张红色菜单上下看个遍，准备再多加两个菜。
　　崔宇突然敲了敲他面前的菜单：“嗳嗳嗳，你看楼下那是谁？”

　　顺着他指的方向，顾临城转头向下望。
　　在他印象中，很少见她一个人出来吃饭，每次都跟那三个男孩子在一起，连体婴儿般形影不离。

　　女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单手斜支着脑袋，一双筷子头朝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顾临城坐在二楼靠栏杆边的位置，正好在简溪斜上方，观赏角度绝佳。

　　崔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顾临城将目光转回至面前的红菜单上：“牛肉跟醋白菜怎么样？”

　　崔宇挥手：“我无所谓，有肉就行。”
　　说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崔宇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身上。
　　“不对啊，你最近两天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顾临城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崔宇呲牙：“如果对方是个汉子，那绝对不是，但现在对方是个小女生，还是个十足叛逆的小女生，这下就难说了。”

　　顾临城在碗里放了几滴辣椒油，用筷子在碗里搅晃两下让板面入味。
　　做这些动作时，男人的余光总会时不时向楼下瞥。

　　“高三的这两天月考，成绩出来后会开一次家长会，我跟他们班主任打过招呼了，我会准时参加。”
　　崔宇刚塞嘴里的面差点没呛出来：“你要去参加家长会？！”

　　——
　　牛肉拉面上的很快，简溪刚要动筷子，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矮矮胖胖的身子球一般被裹在大红色的针织外套里，在微凸的小肚子处被撑的变形，脚上的白色运动鞋背泛黄，边缘沾着黑色的泥污，似乎是穿了许多年。
　　肩膀上搭着粉红色的书包，上面还绣着年代久远的迪士尼动画人物。

　　女生鼻梁上架着副粉色的细框眼镜，一梳到底的大奔头后面晃荡着长长的马尾辫。
　　这身穿搭扔在小学生里肯定无人注意，但在高中生中，就有点惹眼了。

　　简溪眯眼打量她好一会儿，直到女生在她对面桌子旁坐下。
　　四目相触，苏雅在发现对面是她后，神色怔愣了下。

　　简溪跟没事人，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吃面。
　　苏雅搓着手，视线慌乱瞥向其他地方，似乎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从警多年产生的敏锐感让崔宇第一眼就发现了两个人的异常。
　　崔宇抬了抬下巴：“气氛不对劲啊，这两个应该认识吧，怎么不说话？”

　　顾临城停下夹菜的筷子，目光转向简溪对面的红衣小女孩。
　　“应该是同班同学，我之前去找他们班主任见过一次，也是穿这件衣服，很惹眼。”

　　崔宇叹气：“唉，跟同学碰面都跟尬成这样，看来这小子在班里混的不咋地啊！”
　　顾临城不以为意：“除了那三个男孩子，班里的其他同学，她应该也不认识几个。”

　　崔宇啧啧摇头，用筷子搅动手中的拉面，开始吹牛皮。
　　“我还以为这小子多能混，看来业务水平还是差很远呐！想当年我上高中，在学校门口随便抓个壮丁就知道我是谁，运城二中扛霸子那可不是叫着玩的，我说要找人打群架，请来的人操场都能站满，乌漆嘛黑一大片那叫……”

　　顾临城从旁边拿起一只饼，直接塞入崔宇唾液乱飞的口中：“好好吃饭，说人话，少做梦。”
　　崔宇拿掉口中的酥饼，正要跟他说些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吃霸王餐！”
　　“穿的痞里痞气，跟劳改犯似的，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吃饭不给钱就算了，竟然还有脸碰瓷在我这儿丢了手机钱包，难道是我偷了你的不成？我问你谁看见了？有证据吗？！”

　　顾临城看了眼站在收银台前被老板骂的双眸怒红的简溪，丢下手中筷子，快速下楼。
　　崔宇将最后一口面条扒进嘴里，鼓着腮帮也跟着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