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海誓山盟》漫写诗书

1、第1章

　　许如二十五岁时明白一件事，人心都是说变就变的。曾经无论说了什么样动听的情话，当不爱的那一天，也就不爱了。
　　算了，还是别侮辱了爱这个词。
　　他在收拾行李，秦稚飞没有回来，本来他也不只这一个房子，只是许如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他们的家。
　　他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算多，本来他是住员工宿舍的，需要用的东西也很少。但他偏偏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他还记得自己在住进来的第二个月内就开始置办各种家居，秦稚飞通常在一边笑，有时还不让他买，说没什么用。
　　现在回想起来可不是没什么用么，秦稚飞这里装修虽好但是生活物件不多，许如觉得他不像居家过日子的人，确实一点不错。
　　——本来秦稚飞也没打算跟他过日子。
　　现在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是毫无用处。
　　什么烘焙的工具、花盆、养花工具、零食手推车、猫窝猫笼——他还没来得及接猫回来，就已经跟秦稚飞分手了。
　　他想到花盆就去了阳台，看见几盆刚开花的大天使，找到剪刀将它们统统剪断。
　　花朵坠地，似人叹息。许如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拿着剪刀的手不自觉地抖着。
　　他怕自己走了没人照顾他的花。
　　与其死在别人手上，莫不如由他这个精心照料它们的人来个了断。
　　他放下剪刀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塞满了两个大行李箱，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个。
　　很多东西他都没办法带走，虽然也不舍得，但还是算了。他要走时坐在沙发上掏出一根烟，好久没抽，点烟时火偏了两次。他边抽边想，自己接下来该去哪。
　　是没地方去，不然也不会把花都扔这。
　　他可不想拖着几大盆花在街上游荡。

　　没想好，只能先去酒店对付着，许如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门响了，秦稚飞从外面回来。
　　他似乎很疲惫，看了许如一眼，挂好车钥匙脱鞋进屋。
　　“你干什么去？”秦稚飞问。
　　许如：“出去。”他本来没有当面和秦稚飞说分手的勇气，这才连夜收拾东西。秦稚飞看了眼手表，皱眉说：“现在半夜了，你去哪儿？”
　　许如：“不用你管。”

　　秦稚飞气笑了都，“行，许如，你长脾气了啊，你这是收拾东西回娘家？”
　　那三个字听起来格外刺耳，许如胸闷无比，他又不想和秦稚飞吵架，没用。
　　在以前怎么也得发火，现在他忍了，“你说是就是吧。”
　　看他真要走，秦稚飞皱着眉，停住了去洗澡的脚步，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如，“你别在那闹，有什么事说清楚，作什么？”
　　“我说清楚。”许如背对着秦稚飞，“分手吧。”
　　秦稚飞一挑眉，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你说什么？”他笑了，“你又受什么刺激了，要跟我分手……”
　　紧接着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许如刚才不会是去酒吧了吧？
　　“我去了贝思。”许如闭上眼，尽管很想忘掉刚才那一幕，可怎么能忘掉？
　　就在几天前还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搂着投怀送抱的小男生亲得难舍难分，想想就觉得恶心想吐。
　　“我……”秦稚飞要说些什么，“你就因为这个就要分手？你他妈问都不问！万一是误会呢？”
　　眼见为实，更何况之前他们的关系已然到了冰点。他知道追求秦稚飞的人很多，而他也从来不明确拒绝。
　　外人都不知道秦稚飞有他这么个男朋友，难怪之前他们出去，碰见秦稚飞朋友，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带着调笑和狎昵。
　　当时他还说这人怎么这么看人，不像个好人，秦稚飞说不用管他，确实不是好人。
　　回想起以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能串联上，许如都快疯了，制止思绪不再乱想。
　　“我不认为是误会。”许如回头又看了秦稚飞一眼，那个男人曾经特别好，缺点都可爱，如今头发也乱了，衣服是皱的，站在那胸膛起伏俨然发怒边缘，令人只想嘲笑。

　　“行，你要分手是吧，东西都收拾好了？”秦稚飞怒瞪他手中的行李箱，伸手指着屋内，“那你那些破烂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收拾好了？屋里你睡过的床单被罩枕头都带走了？”
　　许如说：“没有，等明天我找几个人帮你收拾，直接扔在外面吧。”
　　他本来也不舍得扔，东西都好好的，又有什么罪过？
　　大概是秦稚飞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东西遗留在他的房子里。
　　秦稚飞冷笑一声说：“你现在就给我收拾。”
　　“我不要。”许如只不负责任这么一回，以后都不会再有。

　　秦稚飞语气扬高：“你不把东西都带走我睡不着！”
　　许如盯着他看了几秒，明白无理取闹是什么模样。
　　“委屈你了。”许如平静地说着，“你有全新的四件套么，我给你换上。”
　　秦稚飞想了半天，“有。”

　　卧室里四件套是秦稚飞喜欢的大黑色，他说肤色衬在上面显白，每次换上这套床品，就能感受到秦稚飞确实变得更加兴致勃勃，把自己死死按在床上。许如手脚利落地换被罩，换下来的扔在地上，问秦稚飞怎么处理。
　　秦稚飞：“拿出去烧了。”

　　许如曾经陪秦稚飞去买过床品，知道它们都多少钱，烧了简直浪费。
　　“你想要可以拿走。”秦稚飞语气轻嘲。
　　许如摇头，“算了，也用不上。”他应该会睡单人床。
　　他跪在床上套床单角，顺手将它们抚平。秦稚飞盯着他腰身，长腿，曲线，愈发生起气来，“你想好了？”他最后问一遍。
　　许如“嗯”了一声。
　　“行。”秦稚飞咬咬牙，“你可别后悔。”
　　许如：“我不可能后悔。”
　　秦稚飞又是冷笑一声，“我等着。”

　　小学生式拌嘴毫无意义，许如不想再说话，全都换好了，他下来将旧床品随意折好，放进旁边包装袋里，往外走。
　　秦稚飞一直跟着他。

　　到了门口，许如穿鞋，秦稚飞的愤怒已然到了顶点。他随手拿起酒柜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一声巨响，许如回头看那一地的碎玻璃和四溅的红酒。
　　很好，沙发套和窗帘也不能要了。
　　“许如，你他妈走了就别回来！谁回头谁是狗！”秦稚飞伸手指着他，像他不识好歹。
　　许如点点头，“请你放心，我不可能回来。”他打开了门。
　　身后又是接二连三砸东西的声音，许如顿了顿，将行李箱推出，自己也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
　　许如跟秦稚飞认识纯属巧合。
　　那时他是面包店的店长，那天接了个外卖单，送货员出去了，他看店里也没什么活，离得又近，就自己去送了。但没想到别墅区内不让外来的车进，他下车走就走了很远，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摁门铃，一个似乎刚睡醒的男人穿着睡衣就来开了门。他语气十分不耐烦，“什么事？”
　　许如说，“尾号9232的秦小姐订的面包……”
　　男人：“哦，给我吧。”他接过了面包袋并关上门。
　　许如没下台阶，而是给秦小姐打过去了电话，核对地址。
　　电话那边的秦小姐迷迷糊糊的，突然叫了一声，“哎呀，我地址没改送我哥那去了吧！你到地方给他了？”
　　“嗯，如果那位先生就是你哥的话……”
　　秦小姐：“他是不是长了一张别人欠他钱的脸？虽然好看却不顺眼，是的话就是他。”
　　许如认真地想了想，“有点像。”
　　秦小姐无奈地说，“那行吧，给就给了，就当我给他的，我再订一份吧，辛苦你了。”
　　许如：“好的，不辛苦。”
　　他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扯起嘴角无奈笑了下。

　　又过了一周时间，许如在收银的时候又看见了那男人。
　　他进店时全店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服务员过去迎接他问他需要些什么，他不耐烦地拿张纸，“就这些。”
　　面包装好，他过来结账，许如问道：“先生有会员卡吗？”
　　秦稚飞盯着他看了会儿，“你还兼职送面包……”
　　许如：“偶尔。”
　　他看见了许如的工牌，“哦，店长。”
　　许如吸了口气，“先生一共消费98元，有会员卡吗？”
　　秦稚飞：“没有。”他说，“我不爱吃面包。”
　　许如心想，那你还买挺多。
　　他没再让秦稚飞办会员卡。
　　谁料秦稚飞却主动问起来，“你不问我办不办卡吗？”
　　许如抬起头，“先生需要吗？”
　　秦稚飞语气随意，“办卡有什么用啊？花钱吗？”
　　许如：“年底积分可以兑换蛋糕，不花钱的……”
　　秦稚飞：“那就办一张吧。”

　　后面已经有顾客在等了，许如不想让他们等太久，招呼另一个店员，“小蕊你帮这位顾客办一下会员卡。”
　　一个鹅蛋脸姑娘立即应答，来到秦稚飞身边说，“先生办卡是吗？请这边来。”
　　秦稚飞看了她一眼，没挪动脚步。
　　扭头看许如，“你这不能办吗？我不想动。”
　　“……”
　　这男人长得还不错，就是有些麻烦的样子，许如只好自己给他办会员卡。
　　拿了会员卡和面包，秦稚飞又问：“你这卡是不记名的啊，谁用都行吗？”
　　许如深吸一口气，微笑服务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是的先生，亲戚朋友也能用，还有什么问题吗？”
　　“哦，我想起来了，我妹妹也有一张卡。”
　　下一秒，秦稚飞把卡推到许如面前，丝毫没让他失望，问出了让他即将发火的问题。
　　“这个能注销吗？”

　　试图挖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