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大器晚成的师姐（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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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下定了决心要收拾自己的祝君岚，郑俊生还是想维持他斯文的样子：
“大师姐，我们把自家的事情拿出来说，未免有些……”
“既然你是习武之人，还是少说些没用的话，拿本事来服人吧。”
本事，服人？
郑俊生笑了。
他记得很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时故意把祝君岚往邪教待着的地方引，记得第二次他与外人串通好去暗算祝君岚。
这人被废了那么多次，如今哪里来的本事？
郑俊生扬起唇一笑，握住剑率先出招。
以前，大师姐每学什么他便想跟着学什么。
因为想要变得和她一样强大。
郑俊生目光凌厉地挥起剑刃——
但也不甘心她和自己一样强大。
他在这里打得酣畅，而祝君岚全程几乎挪过什么步子，只是稍微抬一下手臂。
旁人皆是看得明白，祝君岚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拿剑轻轻一别便化去郑俊生的好几招。
奋力中的郑俊生听见祝君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从没想到，我从前费力地学到的三种绝学，原来和小孩子挠痒痒的本事差不多。”
伴随着这句话一起的，是逼至郑俊生喉管那里的剑气。
祝君岚只用了一招。
一抬手之后，她的孤鹜剑竟触到了郑俊生的喉咙上。
郑俊生被迫停下来，眼望着自己下巴下面的剑，道：
“大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让我学到的，费尽心思地想占为独有的三种绝学……是垃圾。”
祝君岚将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则把剑又往前送了送：
“郑俊生，我是说，你挖空心思独占的，是垃圾。”
白望穿给她的剑法和心诀远在那三种绝学之上。
那时祝君岚竟生出种奇怪的，感谢郑俊生的想法。若不是郑俊生把她害成这样，大概她这辈子是达不到这样的高度的。
郑俊生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望着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郑俊生，祝君岚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一直在怕师父不器重你？”
郑俊生死死地看着她。
祝君岚思量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第三次的确给我下了药。但是郑俊生，最后真正毁去我功力的——”
“是师父。”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四周顿时安静无比，因为大家都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祝君岚知道师父那晚交给她孤鹜剑以后，早已去了后面的悬崖那边，对着祖师爷的牌位思过。
那晚跪着的时候，祝君岚和师父说了很多。
她说这次比试完，弟子甘心再次被废，被逐出师门。
但是师父，现在还是大弟子的我真的不忍师弟师妹们再继续这样过下去。
落霞派不可以被毁掉，绝对不能！
祝君岚的坚毅比之几年前更盛，郑俊生的事也做得越来越过分，这一次终于让师父心里一动。
几年前祝君岚其实是已经忍不了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师父。
然而她不知道，她只是师父养得开心的一只鸟罢了，鸟雀想要啄主人看重的鹰时，师父昏了头。
说她善妒，说她不懂得爱护师弟。
头一次叛逆的祝君岚招来的是师父失控的一掌，这一掌过后，祝君岚觉得自己已没了半条命。
也是在那以后，她学着喝酒。
有些事情，不忍的话是没办法了，毕竟没有人站在你这边。
郑俊生的手颤抖得厉害，而祝君岚的话还没有停：
“打从收养你的第一天起，师父就有把你当做下任掌门培养的打算。至于我和林远，师父只是可怜我们，准备把我们养大了，就嫁出去了事。”
祝君岚平静地叙说着，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但是几年前，她第一次从师父这里得知他的想法时，近乎崩溃。
原来什么大弟子的身份，什么师父的关爱……
是人家施舍的一点馒头屑而已。
若是惹得主人不开心，那么，什么都没有。
郑俊生处心积虑地想要斗过她们两个，却不知他的大师姐二师姐什么也不是，卑微到不被师父当成真正的人看。
若不是如此，师父能由着他胡来这么多次？
郑俊生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响声，突然，他自己往前顶了一下，剑锋在那薄薄的皮肤上划了一道，渗出血迹：
“你是说，我从来不用争，不用抢，这里的一切本该是我的？”
祝君岚盯着他眼里的血丝，怜悯地道：
“不是不用争，不用抢。”
“问题在于你没有——德。”
整天把德字挂在嘴边的郑俊生，这会儿却被大师姐说：
“你没有德。”
“呵，呵呵，祝君岚，祝君岚！”
郑俊生再次往前一顶，这一次，剑锋深入他的喉管，血流如注。
“我若是不争不抢，不犯这样的错，哪里轮得到……”
呼吸已经有些困难的郑俊生费力地道：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濒死之人的吼声极为可怕。祝君岚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溅着的血迹，摇摇头。
郑俊生是一心寻死的，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已然崩塌，而最重要的是，原来他所追求的，全是错的……
祝君岚凝视着他。
她的三师弟，三师弟……
祝君岚的手动了动，想把剑往回抽，却又顿住了。
她望着郑俊生的眉眼，想起很多。
比如以前，只有五岁的郑俊生刚被领到落霞派里时，正在桩子上蹲着偷懒的林远兴奋地往前一跳。
祝君岚看着师妹头一次成功从这边越过无数条毒蛇，跳到另一根桩子上去，无奈地道：
“你这是急着去吃饭？”
“钟云儿，小师弟要来了！我要去看，去看！”
“诶，你等等我——”
……
“林远，别捏你师弟的脸！”
“嘻，师弟的脸肉乎乎的，好可爱。”
祝君岚望着郑俊生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终于缓缓地抽出剑来。
没了支撑的郑俊生朝后仰去。
他也想起了一件事。
小时候师姐生了一次重病，师父告诉他，女孩子就是娇弱，比不得男孩子的。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站在屋檐下，童言无忌地问道：
“那么师父，为什么她会是大弟子呢，难道仅仅因为年纪？”
“哈哈，因为你师姐比你厉害啊！”
郑俊生仰起头，笑道：
“那迟早有一天，我要比师姐更厉害 。”
祝君岚在郑俊生倒下的那一刻，把剑支在了地上。
她也有些站不稳了，得靠剑撑着。
四周依旧安静，风把血腥气尽数送到她的鼻子下面。祝君岚迷迷糊糊地往左边一望。
她看见了也在望着她的莫相问。
祝君岚于是笑了，虽然眼里有着泪水。
这一次，有人站在她这边，有人支持她不再忍耐。
就是这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大器晚成的师姐（2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