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锦鲤不容易》卿小双

19、019 就算是一条鱼，也是有尊严的！

　　仁安医院的这个小池塘，清浅干净，除了养着睡莲那块稍微水深一些，其他地方浅得不足小孩子的膝盖高，一眼就能将池底的白色碎石和游弋其间的锦鲤望尽。
　　是以此时此刻，郁衡落入水中之后根本无处可躲，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游动，就那么直愣愣地对上了裴曜惊讶的眼神。
　　刚转身想跑，就想起既然应宸要自己保护他，那不如时刻都陪在他身边吧？
　　想到这里，郁衡朝着应宸游了过去。

　　裴曜也没料到居然还有胆子这么大的鱼，就停留在最浅的水池边上，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将它捞起来。
　　难道它想跟自己走？
　　还没想出答案，裴曜就觉得自己可能是魔障了，又不是小猫小狗，鱼怎么会粘人呢？
　　可是，那条鱼还停在面前，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尾巴轻轻摆动着，忽左忽右地游动，怎么看都像是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裴曜在水池边半蹲了下来，将手探进水里，却没想到那条鱼却游了过来，先是绕着他的手转了几个圈圈，小心翼翼靠近之后，用圆乎乎的脑袋蹭着他的指尖，像是亲昵的撒娇。
　　裴曜忍不住笑了，其它锦鲤都躲了起来，就这一条鱼反其道而行，怎么看都觉得傻乎乎的。

　　笑，你还笑？
　　还不快点把我抱起来啊！
　　郁衡着急地蹭着裴曜的手，心想，我都自己送到你手里了，你倒是快点把我带走啊！

　　“不知道你是不是想我养你……”
　　对啊，我就是想你养我，哦不，是贴身保护你！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走，那就游过来吧。”
　　裴曜将两只手并拢，平放在水里，干净又好看的手指搭建了一个安稳地桥梁。
　　终于来了！
　　郁衡没有片刻犹豫，游到裴曜手心里，放心地躺了下来，由着他把自己带离了水面。

　　裴曜此时也是破天荒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万万没想到这条鱼竟然真的自投罗网，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放回水里，然而那条鱼就像是赖上他了一样，蹭着他的掌心不肯离开。
　　所以他这是被碰瓷了？还是被赖上了？
　　不会是像之前那只怀孕的野猫在花园里讹人，就为了找个可靠的人照顾它和它的孩子吧？
　　可是，这鱼的肚子也不大啊……

　　怎么又把我放回水里了？到底在磨蹭什么呢？
　　郁衡不高兴地摆了摆尾巴，躺在裴曜的掌心里滚了一圈。
　　怎么还不带我走呢！

　　裴曜觉得目前这个状况，自己应该是没有误会这条鱼的意思，转过身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宿舍楼，测算了一下从这里飞奔回去最快需要多少时间。
　　“既然你真的想跟我走，那就走吧。”裴曜微微蜷起手指，想要捧住尽量多的水，“坚持住，很快就到家了！”
　　郁衡其实很想说，慢点也没关系，离开水自己也不会死的，不过看着裴曜奋力奔跑，郁衡决定自己还是安静地当一条普通的鱼，就不要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了。

　　用最快速度回到寝室之后，裴曜看着掌心里的鱼，时不时摆动一下鱼尾，证明还有气，就连忙想找个东西把它装起来。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吃饭都是在医院食堂，家里连个盆都没有，只能暂时把鱼放在了洗手池里，堵住漏水口，将水快速灌满，见那条鱼灵活地在池里打了个转，才顾上抹掉满额头的汗，双手撑在水池边上调整呼吸。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吧，居然会有一条鱼自愿跟人走。
　　想起这个冲动的决定，裴曜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来没养过什么动物，当了医生之后时间更是紧张，不过鱼这种宠物应该更让人省心吧。
　　此时此刻，裴曜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这条让他一直在意的鱼，通体绯红，可能是受神经系统的控制，从不同的角度看上去，鱼鳞上角度和光线折射看去像是闪耀着金光，尤其是像蝶翼一般的尾鳍上那一条条金色的细线，都让裴曜觉得很特别。
　　之前裴曜就查阅了很多资料，现在再将那些信息与眼前这条鱼对比，感觉更像是融合了金鱼和锦鲤的优点，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体型，更接近寻常锦鲤，但脑袋却更像是金鱼，只是没有那种大到让人不舒服的眼睛，脑袋上也没有瘤，总结起来，更像是锦鲤版的长尾鎏金。
　　不过比起漂亮的外表来说，让裴曜觉得最可遇不可求的是，这条鱼很聪明也很亲人，想到这里，裴曜用手指摸了一下郁衡圆乎乎的鱼脑袋，笑着说：“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
　　郁衡从水里冒出来，不满的吐泡泡，谁是小东西啊，我三千岁了！
　　“不过你到底是个男鱼还是女鱼呢……”
　　裴曜凭借强大的记忆力轻松回想起来该如何辨认鱼类性别的方法，就毫不犹豫的捉住了鱼身，翻来覆去的检查。
　　“你干嘛！你手在摸哪里！”郁衡很想大喊抗议，但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激烈的挣扎之外，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习惯了冰凉突然被温暖包裹，始终难以描述的感觉，舒服又折磨。
　　郁衡庆幸自己不是螃蟹，否则此时绝对能把自己给蒸熟了！
　　“……你个流氓，你……你把手拿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郁衡感觉到了手上这条鱼的抗拒，然而还是认真检查了一下，之前见它比池塘里的其他锦鲤都要小一些，还以为是条小美人鱼，然而从目前他摸到的情况来看，脑袋有微微的突起，腹部很平坦，前鳍的硬骨也比较粗，胸鳍也不圆，种种迹象表明，这应该是条美男鱼才对。
　　不过裴曜还是有点不确定，毕竟没有另外一条鱼能让他对比，不过倒是另一个地方可以确定。
　　“啊啊啊啊啊！”郁衡疯狂地挣扎起来，“不许看那里！不许摸，不行！”
　　裴曜按照网上的辨认方法，在某个关键位置按压了一下，果不其然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果然是个男孩子。”
　　裴曜确认无误之后，终于放开了郁衡。
　　……这个流氓！
　　郁衡脑袋晕晕地默默沉到了池底，恨不得将脑袋塞到漏水口里憋死自己，虽然以前也有被人捉住差点煮来吃掉的遭遇，但是被人这么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还……被人探究了最最隐私的部位……
　　疯了疯了！
　　郁衡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气得在洗手池里疯狂打转，三千多年的清白鱼身，就这么被人占了便宜。
　　就算是一条鱼，也是有尊严的！

　　“这么高兴的吗？”裴曜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笑着说，“等下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嗯，还要给你买个大一点的鱼缸。”
　　毕竟是这么漂亮的鱼，不能委屈了它。
　　裴曜看了看时间，他已经连着值了三天夜班，今天可以休息一整天，本来打算回来好好睡一觉的，但眼下有事可做，裴曜也不觉得困，就干脆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了，临走的时候专门走到洗手池旁边，确认漏水口塞得很严实，才伸手戳了戳郁衡的脑袋。
　　“等下我就回来。”
　　裴曜也说不准自己这突然的牵肠挂肚是怎么回事，从来都算不上感情丰富，却唯独对这一条鱼很在意，或许他确实是个肤浅的人，就是对长得好看的人事物更宽容吧。

　　等你个铲铲！
　　郁衡气鼓鼓地吐了一串泡泡，潜下去将漏水口的塞子拔了起来，让水哗啦啦流走，造成自己不慎落入下水管的假象，虽然他也没考虑过像他这么大条鱼是怎么可能从那个小口子掉下去，转头纵身一跃就从洗手池里跳了出来。
　　如果这个画面被人看见一定会觉得天有异象，毕竟谁也没见过一条鱼可以凭借自己的腹鳍在地上行走的。
　　呆不下了，这个地方说什么都呆不下去了！
　　郁衡想到刚才被裴曜检查身体的画面，就觉得自己快变成了清蒸锦鲤了！
　　就算是要保护裴曜，也有其他办法，大不了就忍痛割一片鱼鳞给他，就算遇上什么危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毕竟比起变不成人形来说，保住自己的清白才更重要！
　　想到这里郁衡更加坚定了离开的想法，一步一步往客厅走去，只要从这个窗户跳出去，就能重获自由了！

　　就在跳上窗棂的那一瞬间，郁衡的目光被书桌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手掌大的白色珠母贝做成的匣子，上面有一层层条纹，锁扣使用珊瑚和翡翠做成的。
　　之所以郁衡会注意到这个匣子，是因为它跟整间屋子的风格很不搭。
　　裴曜的这个宿舍格局简单，除了厨房和洗手间外，只有一个不大的客厅和卧室，正因如此，房间里的东西不多，主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看得出来虽然裴曜工作很忙，但也很讲究，整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少了生活的烟火气，一看就是个没人照顾单身狗。
　　所以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是女朋友的？
　　郁衡环顾了一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这里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女孩子的东西，就连洗手台那都全是男士护肤品。
　　难道是初恋情人送的分手礼物？还是前任送的分手纪念？
　　想不到裴曜那样冷傲的一个人，竟然也会这么执着。
　　郁衡越想就越在意，眼睛都离不开那个匣子了，很想跳上去看一看，但书桌上全是书，自己要是带着一身水跳上去，恐怕那些书就保不住了。
　　算了，等晚上变成人再去检查吧。
　　这么想着，郁衡就回到了洗手台，将一切恢复成了原样，毕竟答应了应宸要保护这个凡人，排除危险物品也是在职责内的，就……再住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