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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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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在王府内的幽暗小路上,与元昭同行的三郎显得比往日更加沉默。
被夜宴的事儿一闹,劫后重逢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黑雾,走了一阵儿,三郎才发现她的手还被元昭牢牢的握住,血顿时上涌,脸上浮现一片红晕,好在这夜色渐浓,旁人倒也看不真切。
三郎不自在的将手抽出,这一动静惊动了元昭。他侧首看着自己那只腾空的手掌,手心依稀还有着对方的余温,脸上有过刹那的错愕。
很快,元昭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摊了摊手,笑道:“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三郎,还在生气吗?“
三郎带着几分窘迫和羞赫,低声道:“你的家人并不欢迎我,元昭,要不我和阿荣搬出去住吧,我不想因为我们姐弟在府里待着这事,给你添麻烦。”
家人?元昭并未点破这充满讽刺意味的两个字,只是笑笑,”你别多想,不是你给我添麻烦,恰恰相反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们姐弟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三郎,你和阿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将你们带出青峦山脉,就有责任照顾好你们。你放心,我回府以后,今晚这种事定然不会再次发生。若是你觉得在这德王府带着不自在想搬出去,我不会阻止你的。只是你得给我些时间,待我为你们找到合适的地方,打理好一切后你们在搬过去也不迟。你看这样,可行?“
“嗯。”
“别胡思乱想了,我已命人为你们重新布置了晚膳,一会儿回去吃了早些休息。等到明天,我带你们出府逛逛这繁华的盛京。”
“出府?好。”三郎点点头,素净的脸上出现一抹异彩。
终于可以出府了,盛京,一国都城,希望能够找到有关凤凰草和阴槐枝的线索。
……
昭阳阁:
月正中,书房的烛火已经燃烧了大半,变得有些昏暗了,墨风差婢女进来重新换上了新的蜡烛后,再次守在了书案一侧。
元昭坐在书案前处理积压的书函,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时辰。
“主子,茯苓求见。”
书房门外,传来茯苓清脆的声音。
“进。”元昭合上手中的文书,单手撑着眉心,轻柔了两下,以图缓解双目的酸乏。
茯苓推门进来,屈膝下跪:“主子。”
“起来!“元昭微眯了下双眼,轻吐道:”说。“
茯苓起身,站在墨风身旁,面朝昭王,回答道:“据属下观察,三郎姑娘不光医术精湛,且应有着不俗的武功,可是据她所说,两年前的记忆记不大清楚了。”
元昭须眉微张,唇角轻扬,如玉般透彻的俊颜在这烛火灯光之下,添了几许诡秘,“依你所见,她这番话是真是假?”
那日谷中大火,三郎在杀手未现身时就已察觉不对,拉着他与阿荣逃跑,那时起,他就心中存疑。
茯苓顿了顿,摸不清楚主子对三郎姑娘到底抱持着怎么的心态,可是在与三郎相处的这些时日,她对姐弟两人却有诸多好感,“三郎姑娘所说,不似作假。”
“哦?何以见得。”元昭笑了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主子有所不知,三郎姑娘身怀绝症,想来也没必要在这点上欺骗属下。“说完,茯苓偷偷的看了眼昭王,果不其然,在听到三郎身怀绝症之时,主子放在文书上的手一颤。
“怎么回事?”元昭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常年挂在脸上的笑容有刹那间凝固,三郎的生死关乎陛下的性命,她可不能死!
“在断河镇时,三郎姑娘曾昏睡了足足五日,期间属下怕她出现意外,请过镇上的好几位郎中,他们在把过三郎姑娘的脉象后都说姑娘是死脉,按理说是早该埋进黄土的人了,如今虽然还活着,怕也是吃了什么吊着一口气在,长久不了。”说完,茯苓安静的站在原地。
书房内呈现死一般的寂静,元昭的身子朝着椅背靠上,陷入深思。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的元昭动了动,声音有些低沉:“墨风,传信给赤瞳,让他暂停手中在办的一切事物,赶赴峡北将苏恒用最短的时间带回盛京。派出去调查的人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本王手中。”
“是,主子。”墨风得到命令,离开前去与暗部传递消息。
“你退下吧,茯苓。待在她们身边,保护好三郎的安全,别让她有丝毫闪失。”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
“讲。”
茯苓从腰间的荷包中拿出三郎写下的那张草药单,恭敬地递给他,“三郎姑娘吩咐属下为她寻得这上面的药草,属下拿着单子找柳太医问过,这里边的药草中,甘遂、川草乌、一品红都是剧毒之物……”
元昭接过茯苓递过来的药单,看了两眼,“无妨,她若是需要你就为她寻来。“
有心谋害她人的人,寻这剧毒之物又岂会假手于人,如此坦荡,元昭对于三郎的信任反倒添了几分。
“好的,属下这就去办。”
人都走了,书房中只剩下元昭一人,自得知三郎命不久矣后,他的心底就变得有些浮躁,胡乱翻看了几眼手边的书函,终是看不下去被他扔到了一旁。
三郎看着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且她医术高明,肯定能找到医治她自己的方法吧。念及此,元昭的目光闪了闪,最终闭上双眸。
不会的!
……
德王回府时,已经快到后半夜了。
一看到李管家守在门前亲自为他开的大门,德王问道:“昭儿回府了?”
李管家点点头,看着德王想说什么又忍了忍。
“还有什么事?”
李管家苦笑的往前走了两步,附在德王耳边小声说道:“王爷,今儿个夜宴,熙妃娘娘被老祖宗给惩罚了,回到枕霞苑后哭了半宿。”
德王眉头皱了皱,“严重吗?”
“据娘娘跟前的李嬷嬷说,掌嘴三十,禁足半月,熙妃娘娘都打的吐血了。”
德王那双略微疲倦的眼睛中,带着一丝讶异,母妃在府中的佛堂之中已经吃斋念佛十几年,完全不管府中事物,怎么今天如此动怒?
“今日不是听说母妃要为昭儿弄进府的女子设宴招待吗?怎么宴席上熙妃说什么招惹到母妃了?”德王对他的母妃一向是尊敬的,听到熙妃被罚虽有一些心疼,却也知道必然是她那性子哪里惹到了母妃,才招来这一顿打。
李管家随即将席宴上发生的一切告诉德王,德王眼神晃了晃,已然知道母妃为何生这么大的气了。
“罢了!本王这便去枕霞苑看看她……”德王话音刚落,他前脚进刚落锁的王府大门,被匆匆敲响。
门房将大门打开,一位侍卫模样的匆匆进门,朝着德王一跪,递给他一封书信,“德王爷,加急密函。”
德王接过,打开密函,乍一看完,眼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倾泻而出,捏着密函的手骨发白,发出“噔咯”异响。
“好!好!好!“一连三声叫好,德王一脸阴沉的低呵道:“不亏是本王的好儿子,一回来就给本王送了这么大的礼。”
“王爷……”李管家在一旁小声喊了一声,德王望了他一眼,那眼底的杀意,吓得他瞬间禁声。眼睁睁的看着脚刚踏进门的德王,转身又带着随行侍卫离开了德王府。
“……这……”李管家抬头望天,王爷一进门就走了,枕霞苑那边可让他如何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