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怀疑 ...
-
军营在距离逯阳城二十里的地方，占地很广，而且还在继续扩建。
在军营里转了一圈，谢寂心里有些沉重，军营里的情况比他设想的好一些，但也相差不大。
军舍破旧低矮，士兵衣着单薄上面的补丁一个缀着一个。有些兵士身着甲胄，可也是破得快要不能穿的样子。兵器之类的更是像一堆破铜烂铁。马厩里的马倒是精神十足，看得出是精心喂养的，只是看着牙齿磨损程度，这些大都是一些老马了。
这哪里像驻守边疆，承担直面蛮族侵虐重任的朝廷军队，除了人数外，其他军备甚至都不如大楚南面富庶地带的世家豪族自己操练出来的府兵。
回到许棣所在军帐，许棣见他进来，放下手中军务正要站起，谢寂抬手制止：“许将军您别多礼了。”
自从那天说开之后，许棣这还是头次跟这位景王单独相处，见他如此疏离客气，真的像他所承诺的那样端正了许多，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许棣也就顺言重新坐下：“谢殿下。”
“我见军营内军械、房舍还有兵士衣服都很破旧，可是朝廷没有把该发的军费送来？”谢寂记得朝廷每年拨给北疆的军费也有二十多万两，军饷和粮草另算。
“送来了，但今年只有十五万两，其他的让自己想办法。而且北疆军事百废待兴，只有大量征兵才能威吓住蛮族，但朝廷说今年只负责两万人的军饷，其余的人等逐年上报了才给发。”许棣刚刚正在看着的就是这信。
信上面说了，北疆军队人数扩张太快，怀疑有虚报人数吃空饷的嫌疑，所以按照人数减半的份例，只给发了两万人的军饷，半点没提剩下的兵今年怎么办。
大楚对于戍边边军的待遇说起来还算优厚，提供武器、房舍、三餐，一年军饷五两，每月还额外给补每人半石粮食，要知道大楚普通城镇成年男性辛苦做活一年也才二三两。
可说到和做到又是一回事了，他们装车出发时装着的确实足数，可押运的人吃喝也在这数里，最后来到北疆能剩一半都得说今年运气好。
而且许棣军队有兵士五万，只给发两万人的军饷和补助，剩下的都得从军费里出，这又是一笔庞大数目，难怪军营都破破烂烂的没钱修缮。
“原来如此，军费许将军不用担心，待我回京都之后就派人送来。”谢寂弄明白了，爽快应下。
许棣看向他，越发觉得他跟以前有很多不一样，虽然同样是送钱送物，以前都是送些罕见的珍宝或者直接往他府里送成箱银锭金锭，明明是拉拢，可出手阔绰的跟讨好小娘子一样。
像现在这样明显成熟许多的拉拢手段，真不像从前那个愚…单纯的二皇子能想到的事。
许棣眯了眯眼睛，开口道：“景王殿下，您真的连军费都做得了主？”
“以前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谢寂微微一笑：“许将军您只管等着军饷粮食送来就好，有我在朝堂一天，必不会让北疆再缺任何东西。”
许棣心里微微一颤，不过他没在意，只是心里有了些疑虑。他绕过书案往前走了几步，离谢寂更近了些，这才开口道：“景王殿下是想要在下做什么？”
“许将军志向光大，有忠君爱国之心，想要为国戍边。更十分怜悯北疆百姓受的苦难，为大楚的百姓筑起一道城墙。不然也不会放着好好的许家继承人不做，跑来北疆受苦。”见他往前走近，谢寂朝后坐了坐，他不习惯外人离他这么近。
“不需要您做什么，只是敬佩许将军的为人罢了。您守住北疆，不让蛮族踏入中原一步，就是本宫最大的要求了。”谢寂看向他，眼神真诚。
许棣却是有些神游天外，一方面看到谢寂左脸颊上那道不明显的疤痕确实还在，另一方面他又为谢寂说的这番话心中有些震动。
他当时向皇帝请旨时，整个朝堂都震动了，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不在京都青云直上，非要去北疆那蛮荒之地。
许家跟舅舅家也是强烈反对，甚至闹到了决裂的地步。不论当年还是现在，一直只有景王支持他，不过他知道那时候景王支持他只是因为想讨好他，眼前这个景王却实实在在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就连他的发小也只以为他是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当大将军王的荣耀。
景王…懂他。
许棣深深看了谢寂一眼，这时又深深拜了一礼：“多谢殿下。”
谢寂坐在椅子上，只能受了这礼，待许棣重新回到书案后，他敲敲桌子：“军营马厩里的马似乎都有些年纪了，待军费下来了可以从凉州买些好马来。”
说起这个，许棣精神有些萎靡：“凉州马太贵了，普通马300两，上等马得450两，种马更是贵得离谱，而且还有更多需要用到军费的地方，这些马儿还算得力，先不买了。”
许棣是有想组建骑兵的想法，奈何囊中羞涩，只能将这个计划无限期推迟。可这次蛮族骑兵给了他组建骑兵是迫在眉睫的冲动，只是想想军营的设施，又只能把冲动摁了回去。
组建骑兵不只是买马，还有兵器盔甲、培训骑兵等支出，只怕这些军费连半个都建不出。
谢寂轻笑：“将军只管放开了做，我说了只要有我在，北疆就再不会缺少任何东西。”
“而且以步制骑终究不是长久之事，面对小股骑兵还能用地形便利获胜，若是大军压境，蛮族首领铁了心攻城，可就必定大败了。”谢寂当然知道面对蛮族，骑兵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许棣这次真是眼睛都亮了，他自然信谢寂这话，景王在皇帝那里受宠程度简直就像准储君一般，每年每月赏赐如水般流入景王府，哪怕景王只是说大话，并不能在朝堂上拿到什么军费，就凭那些赏赐，承担北疆整个军队十年军费军饷粮草都没有任何问题！
许棣抱拳，严肃道：“景王殿下如此大德，许棣永世不忘，今后殿下有何差遣，只管吩咐！”哪怕是夺嫡，只要景王真做到了他应承的事，许棣觉得也是可以一帮的。
谢寂虽然不求回报，不过他也算是在等这句话了，这话一出就算他跟许棣这个男主在同一阵线了。
[搞定了，以后男主算我小弟了。]谢寂难得俏皮一下。
[阿谢我有些不懂，直接向他招揽不可以吗？许棣这么缺钱，想来也肯定会同意。]零问道。
谢寂摇头[有些人天性倔强，他自己说出口认定的事是改不了的。可我去招揽，哪怕他答应了，他也只会认为自己是被钱胁迫，权宜之计而已。]
“组建骑兵需要多少军费，许将军您列个单子出来，待我回京就差人送来军费，一分都不会少。”谢寂承诺道。
现在的谢寂在许棣眼中完全就是一个散财童子大财神，原本不苟言笑冷冽的脸庞也柔和了许多，他连连点头。
“时候不早了，后天就要启程回京，本宫还得回府看看收拾得怎么样了，就不多待了。”谢寂见说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下官后日定会去送送殿下。”许棣抱拳。
谢寂应下，正要起身离去，突然想起什么来，从袖中掏出一物来，一张折叠好的纸。
他向许棣处走了几步，将纸放其书案上。
“许将军，此物对你有大用。”说完也没等许棣的反应，径直走了出去。
许棣拿起纸展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全是激动。
这…这是马镫！
谢寂也是看到马厩里的马才想起这事，之前在京都骑马都有上马的辅助工具，也可以短暂蹬住，他竟然一点都没想过这个世界竟然连马镫这种骑兵神器都没发明出来。
——————
回府中待了两天，正要出发的早上，谢寂刚从屋里出来，门外扑通跪下了一个人。
“景王殿下，奴婢想要跟着您。”叶清扬起脸，眼神坚定。
“跟着我？我不缺婢女。”谢寂摇头。
他怎么可能把女主给带走剩男主一个人在北疆孤孤单单，那他不就成拆散鸳鸯的反派了？
“我会做很多事，我会写字会做农活，还会扫地做饭，不会的我肯定努力学。”叶清见眼前的男人摇头，眼神变得恳求。
谢寂无声摇头，态度充满了拒绝，他示意叶清起来。
“我…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我…我怕…”叶清一下子从跪变坐，神色有些无助的喃喃。
谢寂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看到女主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又想到女主后续的悲惨遭遇，终于是叹了一口气道：“跟我走吧。”
叶清本来都绝望了，一听这话，立刻抬手擦了擦眼泪，乖乖站起身来。
“主…主子。”她磕磕巴巴地学着她见过的暗卫对谢寂的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怀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