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午睡了吗》舒漾w

16、16

　　早上七点整。
　　顾烬准时起床，将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又整整齐齐抚平床单上的皱褶。

　　顾老正在看晨间新闻，诧异地看着他，“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顾烬刚洗完澡，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学习。”
　　顾老无语，表示：“年轻人，少吹点牛。”心里暗忖他指不定又要去哪家网咖放飞自我。

　　顾烬剥了个荔枝肉塞嘴里，“彼此彼此。”

　　要说顾烬爱吹牛这事，还是深得顾老真传。
　　顾老这人好面子，平时空闲时间爱去小区找人拼桌下棋，都是同年纪的人，一边下一边唠家常，问道他家孩子成绩咋样。

　　他内心尴尬地一批，表面云淡风轻地说：“我家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学习，平时随便考考也就年级一二名吧。”

　　某天顾烬练完箭回来，愣是被几个老太婆拉着让他给自家孙子补补功课。

　　他问起时，顾老一脸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让我咋说，我家孩子可爱学习了，平时随便考考就能拉低班级一大截平均分。”

　　顾烬吹完头发，打开衣柜挑选装备。

　　算好时间，冲了杯红糖水放书桌上，又跑到门口找了双拖鞋放好，他看了眼时间，坐到沙发上，喜滋滋地等待八点的到来。

　　摸出手机看了眼。
　　刚亮屏，数条消息蹦了出来。

　　蒋敛：顾烬，观音路九街青铜局，速来。
　　顾烬：不。
　　蒋敛：为啥？
　　顾烬：学习。
　　蒋敛：老子跟你说真的。
　　顾烬：老子也是说真的。
　　想了下又补充：还有，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能不能像我成熟点。

　　蒋敛平时没事爱逗猫惹狗，看不惯谁就跑去找人约架，约架就算了，还要叫上顾烬去充场子。

　　去年大年三十，两人运气不好，被巡逻的交警逮个正着，直接扭头送派出所去了。

　　蒋敛一到关键时刻就怂，死活不敢给他爸打电话，最后还是顾老动了点人脉关系把两人领出来。

　　八点整，青葵到了。

　　一开门，男生穿着绛红色的t恤，黑发微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白里透粉，甜甜蜜蜜地冲她笑起来。
　　怎么看怎么傻白甜。

　　“早啊。”元气满满。
　　青葵：“早上好。”
　　顾烬：“吃饭了吗？”
　　青葵：“路上吃了点。”

　　她进门，烟灰色的哈士奇围在她身边打转，体型极大，又是罕见的异瞳。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换了拖鞋，跟着他进了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老，礼貌又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顾老笑笑，“我就说这臭小子一大早臭美个什么劲，原来是你要来。”

　　顾烬暗示地咳了两声。
　　青葵笑了下，“我来给顾烬补课。”

　　顾老愣了愣，回过神笑道，“这臭小子是该补补了，以后就麻烦你了。”
　　心里暗忖这臭小子还真要学习。

　　“不麻烦的。”

　　两人进了房间，顾老让陈姨准备水果点心，又乐呵呵地继续看电视。

　　进了房间，青葵看见书桌上的红糖水，心下一暖，再一次在心里感叹顾烬真是个小仙子，温柔又细心。

　　她将提着的袋子递给他，摸了摸耳发，有些小小的尴尬，“这是你的衣服，谢谢了。”
　　夏天的衣服干的快，一晚上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补课正式开始。
　　首先，要摸清学生的底。

　　“现在学校的进度能跟上吗？”
　　顾烬羞愧地低下头，“我基础差。”

　　青葵原以为他说的基础差是谦虚，没想到他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

　　她只好挑着最简单的题讲。
　　还好顾烬脑子不算笨，点拨一下就明白了，青葵教起来也不算太吃力。

　　找了几道题让他练习，顾烬正襟危坐，打起十二分精力写题。

　　青葵看着他专心致志的侧颜，忽然有些疑惑，“你之前的作业是怎么写出来的？”

　　顾烬心下一个咯噔，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以前是顾老辅导的，但是他没你讲得好，每次都是一知半解。”
　　闻言，青葵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过了会，门响了，陈姨端着水果拼盘和小点心，怕叨扰到两人，放下就出去了。

　　顾烬写题时，青葵视线投向身旁的书柜，大小各异的金色奖杯差点闪瞎她的眼。
　　她数了下，竟然高达两位数。
　　这么看来，顾烬作为ADC还是挺牛逼的。

　　最上方一排明显要空荡许多，只竖立着一个黑色照框。

　　凭角度看不清照片，她心下好奇，却没有多问。

　　刚收回视线，这边的顾烬写完了题，摇着尾巴献宝似的递给她，一脸“我超乖超听话”。

　　她认真批阅，顾烬剥了颗荔枝，托着脸看她，弯出一个小小的笑。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T恤，长发扎成高高的丸子，白净的脖颈修长优美，就连耳朵都那么小巧可爱。

　　正看得入神，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青葵正在阅题，被打断思绪，淡淡地瞥了眼。
　　显示来电人——蒋敛。

　　顾烬在心里啐了几句，还是捞起来接通。
　　那边传来杀猪般的吼声，“快来观音路，他们人太多了，我打不过，救我。”

　　活该！
　　顾烬暗地啐道，表面上还是一脸正常，“我在学习。”

　　蒋敛：“别跟我扯那些了，见死不救你还是不是兄弟！”
　　顾烬：“你自己玩吧，我不想来。”
　　蒋敛：“你瞎几把说什么呢！！”
　　顾烬：“我真的有事，一秒钟不学习我浑身难受。”

　　蒋敛怒了，“去你妈的顾烬，友谊到此为止！”
　　顾烬笑了，“好的。”

　　挂了电话，见青葵看着他，顾烬一脸无辜地解释：“蒋敛想约我出去玩，我拒绝了。”

　　青葵皱眉，“在学校那么对你，还想约你出去玩，他肯定没打什么好注意。”

　　顾烬甜笑，“嗯，我听你的。”
　　青葵也不再多说，继续给他讲错题。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不留神就到了十二点。休息时间到了。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一天的时间排得还是比较满的。

　　顾老热情地邀请她在家里吃饭，青葵给婉拒了，回了姑姑家。

　　回家时，钟朗正在吃泡面，拿着平板看视频，诧异地看着她，“姐，你咋回来了？”

　　“帮同学补课。厨房不是有菜吗，怎么吃方便面。”青葵挽了挽袖子，准备进厨房。

　　“懒得动手。”钟朗又吸了口面，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那个同学，是顾烬吗？”

　　她点了下头。
　　钟朗瞬间激动了，一脸羡慕嫉妒恨，“有这种好事也不告诉我，他房间怎么样？是不是酷得一批，奖杯奖牌多得放不下。”

　　青葵不懂为什么钟朗一定要用酷来形容他。
　　想起那个粉色的海洋，她咳了咳，“奖杯是挺多的，酷倒说不上，挺可爱的吧。”

　　“嫉妒使我面目扭曲。”

　　青葵也懒得动手，最后还是给自己泡了碗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端了个板凳在钟朗身边坐下。

　　原以为他看的是什么综艺节目，没想到是弓箭比赛，正播到顾烬上场的时候。

　　“出来了出来了！姐快看！”他激动地用手肘撞了撞她。

　　“看见了看见了。”
　　青葵一边等泡面一边看比赛。

　　似乎是世界性比赛，顾烬穿着红色的队服，右脸上画着五星国旗，手里握着的还是那把银色反曲弓，眉眼淡淡的。

　　他拉弓，肩胛骨崩出一片线条。
　　场面很安静，青葵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侧着脸瞄准，眼睛微微眯了下，接着撒手，彻力时弓箭在手上转了一圈。

　　接下来又是几箭，青葵看不懂，但是听钟朗的欢呼声，猜想成绩一定很好。

　　从上场到下场，他的表情冷静自持。
　　青葵低头吸了口面，不得不承认。
　　顾小仙子确实……挺酷的。

　　钟朗洋洋得意地说，“不仅如此，据说顾烬还是个富二代，开着飞机上学，坐着跑车回家，眼泪会变成钻石，82年拉菲拿来洗澡……”

　　越听越扯，青葵无语，“你玛丽苏文看多了？”

　　钟朗一脸不服，“微博上都是这么说的。”

　　·

　　六楼。

　　“今天学习得怎么样？”

　　顾烬吃了口空心菜，一脸春光地说，“还不错。”

　　顾老点点头，“我看小葵姑娘不错，你多跟人家学习学习，没准能改掉你的狗脾气。”

　　顾烬自觉忽略后半句，语气很是自豪，像极了楼下的老太太跟人吹自家闺女，“那是当然，我们家葵葵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性子也温柔。”

　　陈姨看得有些好笑。
　　顾老无语地说，“人家优秀是人家的事，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他回得理所当然，“为她自豪不行吗。”
　　再说，管他谁家的，迟早会变成他家的。
　　种子选手顾烬自信满满。

　　顾老看着迷之自信的孙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加油。”

　　下午两点整，又到了补课时间。
　　青葵刚进门，甜甜作势要扑了过来，被顾烬挡了一下，严肃道：“甜甜，自己人。”

　　她被这个自己人逗笑了，揶揄道：“你不是要教它做一只成熟稳重的哈士奇吗？还没教会呢？”

　　顾烬摸了摸鼻尖，“它比较愚钝，一门心思全扑在拆家上去了。”

　　“那恭喜，你们家的哈士奇是纯种的。”

　　两人进了房间，顾烬把写好的题给她检查，自己先预习下一个知识点。

　　青葵检查了遍，发现比上午有进步，正确率也提起来了。

　　她不由笑道，“你很聪明。”
　　顾烬嘴很甜，“是老师教得好。”

　　“对了，我刚看你比赛了。”
　　顾烬笔下一顿，耳朵动了动，“嗯？”
　　她轻笑，“看不出来你还挺酷的。”

　　顾烬一笔写歪了……
　　他连忙咳了咳，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是吗。”

　　“……那是我的杯子。”

　　顾烬这下是真咳了，他看了看杯子里的红糖水，脸上温度开始攀升。

　　青葵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有些好笑。

　　第二天上学，蒋敛还记恨着顾烬昨天见死不救的仇，一大清早就扭过头不看他。

　　结果对方也懒得搭理他，全程自己睡自己的。
　　蒋敛表示更气了。

　　下了早课，课代表来收作业，顾烬才悠悠转醒。
　　“蒋敛。”他忽然道。

　　呵，有事就知道找他了。
　　蒋敛哼了一声，一脸傲娇地说，“我不会给你抄的，别做梦了。”说完，开始等待对方恼羞成怒。

　　没想到，顾烬从容不迫地从背包里摸出几本练习册，朝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