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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祝融轻轻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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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端着夜宵进了玉姑娘的房间,祝融跟着她进到院子以后就躲在院中的一棵古树下面,眼见得玉姑娘的屋外还守着两个守卫,祝融一边侯在树下一边寻找着有什么机会既可以除掉这两名守卫与此同时又不惊动此时正在院子上空盘旋的夜鸮。
春桃进了玉姑娘的房间以后,没过多久,就带上门又出来了。门外的两个守卫向她点点头,春桃也同他们示意以后,就缓着步子离开了院子。
此时正值天上的夜鸮盘旋到院子南面之际,祝融藏身的大树是天然的阻隔,在夜鸮的视角中形成了一个死角,那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祝融一阵风一般疾掠上前,那两名守卫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脑后一痛,随即就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祝融将他们挪到靠近墙角的位置,将二人并排着倚在墙上,远远看过去就好像这二人仍旧尽忠职守看护着这间屋子,唯一不同的只不过是二人变换了位置,更加靠近屋子了一点。
祝融做完这一切以后,回头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被头顶上空随时可能盘旋回来的夜鸮发现,这才不声不响地悄悄推开房门,侧身而入。
房间内装饰简洁,入目只一张干净的圆桌,桌子中间放着一个朴素的花瓶,瓶中插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白花,顿时给这间屋子点缀了些清新气息。祝融轻轻阖上身后的门,正待转身,颈间突然被抵上了一把刀。
“你是谁?”
身后蓦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说话的女人刻意压着音量,声音听上去并不悦耳,但祝融却觉得这个好似一万年都没有再听到过的声音,如今无论听她说什么,他都甘愿。
嘴上一字未答,祝融脚尖轻旋就要转过身来,却被匕首贴着压住了脖颈,被迫逼至了身后的墙上:“别逼我动手!回答我,你是谁?”
祝融仍旧未答,匕首见状贴着他的颈侧偏了一个角度,“你是谁?你到底说不说?!”
大荒四大武士之一的祝融岂是区区一把匕首就镇得住的?握着匕首的女人声音尖利,气势十足。薄薄的一把匕首贴着颈间的皮肤,再多一分力就要见出血来,祝融却好似完全察觉不到眼前的险境。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后,祝融五指成爪,拧着一个角度就向身后的女人袭去,女人似是没有料到祝融还有这一着,正要侧身闪避,却被闪电般转身的祝融准确地捉住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食指轻点她的大虎口,下一瞬,匕首摔落在地,坚硬的匕首与地面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声。
和这道金石之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祝融的声音:“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单月琴怔怔地仰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身连家堡的守卫服并未让他就此泯然众人矣,好看的人无论穿什么总是好看的。祝融一身黑色的守卫服站在那里,长手长脚,身量高大,单月琴一瞬间以为是他误入了她的梦中。
单月琴退后两步,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
“还认识我吗?单姑娘贵人多忘事。”祝融追着她的脚步上前,将她一步一步抵至墙角,直到她再也不能退后,只能被锁在他胸前的一小片范围内。“说话啊,不是说不认识我?”
刻意忽略身前人带来的压迫感,单月琴一闪身从他臂下逃出来,神情冷硬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我来干什么?”
单月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玩够了就赶紧出去。”
“玩?”祝融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单月琴的手腕将她再次控在自己身前,“单姑娘觉得,我、是、来、玩、的?”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怒气瞬间就到达极值。
“那不然祝公子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是!”祝融原本开了口,话到嘴边却话锋一转,“我是来找单姑娘算账的。单姑娘莫不是不记得我们当初做过什么交易了吧?”
一夜换一次女娲石的交易……单月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日清晨醒来,他就在她身边沉沉睡着,女娲石在他枕边,于她来说触手可得,她抬起了手,却终究还是没有带走它。她的任务从来就不是“借”走女娲石。那个人想要的,是完完全全地得到女娲石。只有将女娲石完完整整地带回去,他才会答应放了她的家人。
然而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下心。
说到底,他与她究竟有何关系呢?他自己也背负着家族的期许沉沉透不过气,若她真的带走女娲石,他要如何面对整个家族,如何同他们交代?这样想着,单月琴终究还是穿戴好衣服,独自一人下了山。下山的途中,她忍不住地想,她这个人啊,为了任务接近他,不择手段勾引他,良知算是已经消失殆尽了吧。可是没有带走女娲石,是她对他最后的良知。
身前只有一方小小的空间,一呼一吸间都是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刻意偏过头去,单月琴道:“什么交易?我早就不记得了。”
“呵,单姑娘倒是对自己的清白这件事看得开。”
他一字一句都是嘲讽,单月琴忽略掉心中升起的一丝苦涩,只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祝融:“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那先把我们的恩怨解决了啊。”
单月琴觉得头隐隐地疼:“交易那桩事……吃亏的好像是我吧?”
“那你倒是来找我讨啊?”仿佛预料到了单月琴的反应,祝融的话接得非常流利。
单月琴:“……”
“不讨也可以,在小玉山的时候,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还我的人情也可以。”祝融一副“任君选择”的模样,脸上却是耍赖的神情。
单月琴知道他刻意在引她入坑,但还是没忍住问道:“要……如何还?”
祝融眼神一亮,“很简单,让我带你走。”
单月琴:“不行。”
祝融眼里的光又熄了:“单月琴!”
“这里是连家堡,你……”
“连家堡又如何?拦得住我祝融?
“祝融,我不能离开这里。”
“给我一个理由。”
“我的族人还在这里。”
祝融一抬眉,“在地牢里的那些人?”
听见他提起,单月琴整个人狠狠一震,抬起头来:“你如何知道的?”
祝融知道自己猜中,说话的声音淡淡的,“来找你的时候,正好去那里送过一次饭,就知道了。”
单月琴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望着他的守卫服沉思。祝融道:“既是如此,是不是说,只要我能救走你的族人,你就跟我走?”
单月琴皱眉:“祝融,你不知道陈玉其人……”
“总有破绽的,再厉害的人也有破绽。你被派来接近我是不是也是受他指使,他要女娲石做什么?”
单月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的族人身中鲷毒,当如何解?”
单月琴再次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片破败。
“该不会?”祝融两步上前,就要去捉单月琴的手腕,单月琴挣了挣,终究还是被他抓住手腕探了探,“可恶!他竟然给你也下了!”
“我哥哥大伯他们还好吧?”单月琴抬起头问道。
“还活着,至少还有气力偷袭我。”祝融避重就轻道。
单月琴听着他嘲讽的语气偷偷瞪他一眼。
祝融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在单月琴唇上轻轻一啄,说了句“等着我,我会来救你们”就转身离开。
“万事小心!”临行前,单月琴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扑向圆桌叮嘱道。
祝融勾唇笑了笑,“知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