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迹丽影》左戒

11、第 11 章

　　荆城沿海，在气候上，与内陆气候有很大差异，雨热不同期。

　　度过了总体上又干又热的四月、五月，终于在六月初迎来了这段时期以来罕有的一个雨天。

　　第一天，光下雨不打雷闪电，天气预报报第二天雨势会变猛，但是没说是不是雷阵雨。荆城的天气预报APP有时是不准确的，会在当天进行“即时调整”——看具体是什么天气，就在第二天调整成当天的天气状况。

　　田小涵一直不是很明白这种“预报”到底“预”在了哪里。当地气象局官网对此的解释是：五、六月份的沿海气候本来就多变，一年也就这几个月会出现预报偏差，请见谅。

　　田小涵这两天一直戴着许白远他外公的那块古玉，一吃完晚饭就守在那个房间里，等待时机。这两天的雨天是罕有的，她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她一边守着，一边期望闪电。

　　她在这段时间里，查阅了大量考古相关资料——很多都是许白远让她看的。她还做了很多“衣服”，继给许白远他妹改衣服，给许白远他舅改道袍之后，许白远他妈又为她招徕许多新“业务”——许白远他妈云珠子认识的贵妇多，她们多数养狗，把那些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些狗都得穿衣服。

　　自从她们得知许白远这里有个人缝纫机踩得好，就让她给狗做小衣服。订单如雪片般来，田小涵做一件收取一百三十块手工费。她的夜晚现在有一半的时间都贡献到了这个上面，倒是小赚了一笔外快。

　　许白远问她这么积极赚钱干什么，她没回答；许白远神秘兮兮地靠近，问：“不会是想帮你昆哥还欠我的债吧。”她一听一愣，摇摇头，说：“他欠的他会赚到的。”

　　许白远问：“那到底是什么用处？”她不知怎么回答，就说：“多赚点钱……总是好的吧？”许白远觉得她没说真话。

　　他不反对她赚外快，就是觉得她这样会不会太辛苦。

　　见她不是很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田小涵这天吃完晚饭后，又在茶几前，守着那个鼎，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以及在听着窗外雨潺潺的声音。

　　许白远进来了，问：“在等着吗？——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雷电……”

　　田小涵放下手中的PAD，仰头看他：“是啊。”

　　许白远问：“在看什么呢？”

　　她回答：“查资料，再看看铭文上面那个‘羌’字的甲骨文释义……原来，这个是‘古羌’，和辽金时期的边夷‘羌’族是不太一样的。我一开始看刻在鼎内壁的这个字，真没想到是‘羌’字，上面那两点，我还以为是表示虫子的两只触角呢，原来是表示羊角，左边是个‘羊’，右下方是个甲骨文的‘人’形，是说人在赶羊，指牧羊的民族……然后我还查到，竟然这个民族在商朝文字里是奴隶的意思……这个字，在甲骨文里也是指奴隶……所以古时候，河南那一片的商王朝人，将北边以及西北边的牧羊民族都抓来当奴隶……还有祭祀？”

　　许白远说：“是，没错，是这样的，看来，你功课倒是做了不少。——他们当时拿这些奴隶祭祀的手段很残忍，都是把头砍掉的。你看商朝现在挖掘出的祭祀坑，在河南那边的，只要看到没有头的，就是古羌族的人。据说，是怕他们在阴间造反。”

　　田小涵曾看过那些祭祀坑的图片，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她刚要开口问点别的，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那光明晃晃的，像是要劈裂二楼这间房的窗玻璃似的。

　　田小涵被光晃得说不出话来，只顾愣着，忽然看到茶几前面的墙上像放皮影戏似的，出现了一个剪影。就从那个剪影来看，应该是一个人正跪着，被砍头的情景，血溅当场。

　　但这些都只是剪影，毕竟不能像电影，又或是3D电影那样真实。

　　田小涵侧过头去，问：“许社长……你们上次看到的就是这个……”

　　许白远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就问：“你不怕啊？”

　　田小涵长叹了一口气，说：“唉……上次你妹抱着我的手臂，说了一通的话，又是什么杀人了，又是什么面目狰狞，又是什么砍头，又是什么……我还以为能看到多么清晰的画面呢，我想象成了，闪电经由这两只鼎耳，投影到了墙上，像放电影似的，真实再现当时的人祭场面……我等了一两个月，就给我看这个？这是啥？老祖宗叫这个皮影戏……就一个剪影一闪而灭……有什么邪门的？我想……会不会是当时铸造时，也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天，然后在造这鼎时熔进了什么磁铁矿粉？又或是造好了后，铸造者手边有一块磁石，给这鼎传磁了？就将不远处的祭坑前的人殉场面给录进去了？”

　　许白远看她根本不为所动，还有心情在这里头头是道地分析，他忍不住下眼角牵动了两下——有点痉挛。

　　他看她一点惊恐也没有，那他也不好意思再三问“你真地不怕吗”这一类的话，因为这样好像会显得他自己很怕似的。

　　他转而说：“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鼎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的，不论怎么说，都是有点邪门的……就算是传过磁的，可已历经数千年，早消磁了，可是影像仍然存有，消除不掉。我妈也说这样是有邪气的，那怎么办？扔了？埋了？强塞给肖王愈？”

　　田小涵听他又提及“扔”、“埋”这样的建议，她自然不赞成，因为这是七十九万块钱。唯有最后一个建议，她觉得最好。

　　反正是强塞给一个她讨厌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邪气，也是祸害肖王愈，只要不是放在他们侦探社祸害许社长就行了。

　　***
　　许白远懊丧地对田小涵说：“肖王愈那个混蛋拒不接收，就说放在我这里，任我处置……”

　　田小涵问：“那能怎么办呢？转手卖了？”

　　许白远说：“哦，我话还没说完，他说，任我处置……除了卖掉，这算什么？”

　　田小涵问：“那要不要拿一个罩子把它罩上？”

　　许白远说：“罩上？罩上之后再遇到闪电阴雨天，虽然不会再显像了，可是这鼎的阴气仍然存在啊……这一点又不会变。”

　　田小涵点点头，默默的，不再说一句话。

　　过了一段时间，许白远给那只乳钉纹方鼎罩了一个布罩子，也不再管它了，想着要过段时间再想办法处理它。

　　***
　　田小涵买回了一只箱子。二手家具店淘的，像是童话上面的海盗或是大盗用的藏宝箱。它木质不错，价格便宜。

　　箱子送到时，许白玮看了很久，问：“你房间里不是有衣柜吗？里面地方又不算小……再说了，你有那么多衣服吗，还专门买一个这个回来，把不穿的旧衣服压箱底？”

　　田小涵说：“我就是单纯喜欢这个箱子。”

　　许白玮又看了它几眼，说：“好吧。”

　　田小涵拿抹布将这个箱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又用消毒酒精将它里里外外抚拭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