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五十五、意愿 “所以，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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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伊站在卧室门口，赤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那扇带些古韵的红木雕花门，目光就像是穿透了门扫视着门后的一切一样。
片刻，他还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发出细微的声响。
房间里很暗，窗户被锁着，被厚重的窗帘掩的严严实实。靠近窗户边放置着一张大床，被放下来的帘子遮掩，透过稍微有些透明的帘子，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一道身影正蜷缩在大床的中央。
艾伊站在门口，绷紧了脸，盯着床上的人影，似乎想要靠近，最终却只是压抑着站在门前，喉咙里传出低低的沙哑声音。
“母亲。”
等了很长时间，艾伊才听到虚弱的女音传来。
“……艾伊。”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似乎是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艾伊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就朝前迈了一步。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拉开了床上的帘子，熟练的半搀起憔悴瘦弱的女性坐起来，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她后腰的位置，然后掂起早已备在床头的热水壶，倒了半杯温水，送到了女人的嘴边。
憔悴的女人似乎看出了艾伊的僵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是无奈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瘦弱如柴的手默默接过少年手中的杯子，空气之中一片沉默。
“艾伊，你恨珀斯吗？”沉默了片刻，女人虚弱却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艾伊闻言猛然抬头，对上了女人温柔却满含冰冷的眼眸，他赤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怒气，他动了动唇，最终却保持了沉默。
“艾伊。”女人放下杯子，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艾伊的脑袋，却被艾伊下意识躲开了。女人抬起的手在半空之中僵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的放下。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皮包骨头的指尖，静静说着：“艾伊，你是珀斯的哥哥，不要让珀斯伤心。”
“珀斯是个好孩子，她为凯茵家付出了太多，我们都不应该再伤害她……”
女人喃喃说着，像是再说给艾伊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忍无可忍的艾伊猛然站起身，他低着头，眸子之中的怒火被压抑着，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病弱的女人，声音冷的就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即使她杀死了父亲？！”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盯着艾伊。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像是被戳到痛处了一般，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便按着有些闷疼的胸口，压下涌到喉咙口的血腥之气，喘息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戴理是自愿将‘埋葬之海’给珀斯的。”她垂着眼睑，在阴暗的环境下，连艾伊也无法看清她脸上的神情。“因为啊……”
房门外忽然传来继续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就像是有谁光着脚在走廊上奔跑。声音越来越近，同时伴随着里克的制止声。
“珀斯姐！你还不能出实验室！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艾伊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居然一扭身，站到了窗帘后面，厚重及地的窗帘完美的遮掩了他的身形。
就在窗帘停止晃动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少女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她仍旧是一身试验品惯用的白色连体裙，短发凌乱的黏在脖颈上，半湿的裙角不停的滴着散发着诡异味道的不知名液体。
她站在原地，苍白着脸色，眼神带着几分脆弱望向床上的女人，轻轻开口，破碎的声音似乎含满了悲伤。
“妈妈。”少女轻唤。
女人早在听到脚步声就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而且对于艾伊的行为，她也似乎并没有多意外。她就像是一个平凡的母亲一样，冲少女招了招手，微微勾唇，给了她一个温和包容的笑容。
少女迟疑着走了过去，最终半跪在床边，脆弱的将脑袋埋在女人的小腹上。
“妈妈，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爸爸做出那种事情而已。”
少女声音轻如鸿毛，像是在忏悔一般。
“妈妈，对不起，我只是想……守住一片归地而已。”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
站在窗帘后的艾伊听着少女宛如小孩子倾诉一般的语言，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四年前的小女孩淡然赴死的模样。
不知何时，少女的声音逐渐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女人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儿的发丝，眼眸之中却不曾有一丝丝心疼之意。
蓦然，她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如果不是珀斯，凯茵家的变故早在八年前就会出现，戴理仍旧会死在那个时候。”
艾伊呼吸猛的一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仍旧静静倾听着女人的声音。
“艾伊，你很奇怪吧——同样是我的孩子，为什么我会更喜欢珀斯。”女人静静勾着唇角，注视着熟睡……或者说是昏迷过去的少女的脸庞，动作上就像是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慈母一样，只是眼里却逐渐被冰冷覆盖。
“因为啊……我想成为珀斯的羁绊，像珀斯口中的哥哥一样，被她深爱着，让她愿意为我镇守一片归地。”
艾伊指尖猛的一颤——
名为“克璐莉耶”的女人，她的归地不是身为儿女的他和珀斯，也不是凯茵家，而是名为“戴理查纳·凯茵”的男人，他和珀斯的父亲。
“我不想戴理离开我，不想看到他死去。我想要……戴理一直，在我身边就好。”女人低下头，笑容中泛起一丝苦涩。
“可是啊，即使你那么憎恨珀斯，她仍旧选择了你。从四年前失去那段记忆起，即使珀斯早就忘却了以前的执念——她还是选择守护你。”
女人的眼睫沾染上剔透的水珠，最终顺着脸颊滑下，晕染在白色的被子上。
“连同戴理……也认可了她，选择为你而死。”女人的眸光开始狰狞起来，就像是恶鬼在她眼中苏醒。
“你以为你的烂摊子是谁给你收拾的！是戴理！他把‘埋葬之海’给了珀斯！换取珀斯护你一世安稳！他放弃了毁掉凯茵家的梦想，只因为珀斯说……她愿意为我们镇守我们的……家。”
压抑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就在艾伊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够了。”
里克站在卧室门口，明明看起来还很稚嫩的他似乎一夕之间成熟了，他淡淡的一句话打破了屋子里诡异的氛围。
里克走进屋里，无视了床上的女人，也无视了窗帘后的艾伊，他用还有些稚嫩的双臂，抱起趴在床边柔弱的少女，不发一言扭头离开。直到卧室门口，他才微微回身，像是在同床上的女人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艾伊听。
“珀斯姐她还不明白，不管是神还是人，都会本能的想要活下去，想要被爱……我会来做这件事。”
说完，他用脚勾上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后来，后来名为“克璐莉耶”的女人死了，她自杀了。
直到艾伊看到，瘦弱的少女站在墓碑前不由自主的落泪，他或许才有点明白——他不知道，母亲也不知道，羁绊早已建立，只是母亲别有用心的爱，和他视若无睹的憎，早就在无形之中剪断了这份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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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珀斯的身体倒下，然后被撕得粉碎，第一个爆发的，不出意外是银发的少年。
他一个闪身便到了珀斯的身边，半跪在地上低头看着一片血肉模糊的少女，然后——
铺天盖地的黑色元力，像是恐怖的死神一般，紧紧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连里克也避免不了的苍白了脸色，不敢置信的望着少女倒地的躯体。
黑色的箭头像是取人性命的锐利箭矢，从少年脚下滋生，对准了握紧弓箭却面无惧色的胖子少年。
杰尼丢开手中的弓箭，满目恨意似乎随着珀斯的死去而逐渐消散。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勾着唇角，像是解脱了一般。
“抱歉呢皮特，我也骗了你……不同于你的还有犹豫，我是真的，想要为哥哥报仇，并且为此毫无迟疑！”
站在银发少年身边，处在风暴中心的艾伊忽然勾起一个笑容，轻声道：“那还真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了。”
伴随着艾伊低沉的声音，银发的少年意识忽然清醒——他感觉到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然后他低下头，还残存着一丝疯狂的眸光正对上了少女平静的眼眸。
“诈尸啦！”
艾伊含着笑意皮皮的声音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闻言躺在地上的珀斯狠狠瞪了艾伊一眼，然后重新转头望向少年的方向。
“麻烦帮我拼一下身体，要不然不好愈合，谢谢。”
少年脑子还没转过劲儿，只是下意识的按珀斯说的去做。然后珀斯又紧接着来了一句：“啊，对了，不要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哦！”
少年刚碰到珀斯破碎躯体的手一抖，他突然想起……珀斯被撕碎的地方，貌似是胸口。
少年从头红到了脚尖，连自己黑色的元力什么时候散掉了都没有注意。
对比里克放心的呼出一口气，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赫罗下意识挡到杰尼的身前，然后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眼前带着轻佻笑意的少年。
“少主……您居然把自己的……给了珀斯小姐？！！！”
“嗯呢！”艾伊笑着点了点头。
“本来只是预防万一，没想到真的能用上呢！”艾伊一脸“万幸万幸”的表情，伸手拉过一边的里克，似乎是在压惊一般撸着少年的一头短毛。
里克：……生无可恋.jpg
“少主！”赫罗看艾伊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进了传销而不自知的小年轻，又像是恨铁不成钢的老父母注视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般。
艾伊微微抬高下巴，唇角微勾，却散发着极为可怕的冷意。他放开了里克，走了几步，来到了赫罗面前。
“赫罗，人是会变的。”
“曾经的我，是恨不得珀斯去死，那也是我自己的意愿。”
“而想要守护妹妹的哥哥，就是我现在的意愿。”
艾伊压了压耳边翘起的短炸毛，眼眸之中是赫罗前所未见的认真。
“我缺席了珀斯十四年的人生，以一个哥哥的身份。”
“所以，接下来无论几个十四年，我都会用生命去守护她！”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五十五、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