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乱蝉外史》控而已

41、41

　　吸血蝠没能说清楚定身术和禁语术到底是什么，而柳青蝉却弄懂了，灵兽们施灵术根本就一点儿也不费力，只需要用它们自己简单的语言心念一动就可以了——也就是说，灵兽的精神力比同等道级的人类基本上都要强，且有它们特殊的修道方法，也就是不需要费劲——以往独角兽跟着他修炼才能晋级，那是因为东土根本就不是适合修炼之地。
　　至于吸血蝠的法术为什么对柳青蝉无效，那大概只有一个解释，柳青蝉的精神力比吸血蝠更高。
　　众人休息了半天，独角兽黏柳青蝉也黏了半天，它变成猫咪大小缩在柳青蝉怀里不肯下地，柳青蝉在床上躺着，它就硬是要钻进他怀里一起睡觉。吸血蝠见独角兽忽然黏人，也尝试了一下黏了一下钱花桥，感觉还不错，以至于在人和兽分别的时候，吸血蝠嘀嘀咕咕地说：“有主人感觉挺好的嘛。”
　　“不一定，当你主人欺负你的时候你就感觉不好了。”独角兽感慨万千。
　　吸血蝠想起柳青蝉和钱花桥捉弄人的那些招数，点点头：“我看只有二师兄是个老实人，不会欺负灵宠。”
　　“二师兄现在被知了制得服服帖帖的。”独角兽趴在吸血蝠耳边悄悄说，“我看二师兄也快离不开知了了，跟知了呆久了，迟早会变狡猾的。”
　　被它们说着坏话的二师兄，此刻正和柳青蝉等人在学寮外等着被传送上擂台呢。
　　由于半天前二人的接触，吴江月至今不敢正眼看柳青蝉。柳青蝉见吴江月不太搭理自己，估摸着他害羞了。
　　吴江月和呼延靖说着话，柳青蝉也不好插一杠子进去。呼延靖见柳青蝉在他们旁边徘徊，一把扯住柳青蝉问：“知了，花桥刚才说你有办法破定身术和禁语术？”
　　柳青蝉不再徘徊，挨着吴江月和呼延靖站着了，说：“其实精神力比自己弱的对手，对你施的操纵术基本上是无效的，大概是这样吧。”
　　“那精神力差不多呢？”呼延靖问。
　　“你选了定身术？”柳青蝉忽然问。
　　呼延靖点点头。吴江月补了一句：“靖儿说定身术施展起来很耗精神力。”
　　“你不妨教教我们俩这门法术，我们试一试。”柳青蝉说。
　　试炼官要他们未时过来集合，这会儿集合了一阵子，也不见试炼官人影，道员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切磋，所以柳青蝉等人的行为并未引人侧目。
　　“我教是可以，可是我用了十几天才学会……”呼延靖对二人说了咒语。
　　柳青蝉在心中默念咒语，呼延靖一下子瞪大了眼，他根本就动不了了！
　　“你怎么这么…”呼延靖简直不敢置信，柳青蝉太可怕了吧？
　　柳青蝉撤回定身术，对呼延靖说：“你对我试一试。”
　　呼延靖口念咒语，柳青蝉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说你的精神力比我强？”呼延靖问。
　　柳青蝉对吴江月说：“江月，你对我用这个咒语。”
　　吴江月默念了几遍，记住了，心念一动，柳青蝉就立刻不能动了，但是过了一瞬间，柳青蝉就恢复了。
　　“就是这样，江月的精神力比我强一点点，他只能定住我一会儿。”柳青蝉借机拉过吴江月的手，说，“你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个法术，因为不一定有用，还耗损精神力。”
　　“你说话归说话，为什么拉我二师兄手？”钱花桥从旁围观，此时终于忍不住出口了。
　　吴江月被钱花桥这么一说，有点心虚，就把手抽了回去；柳青蝉咳了一声，也没回答钱花桥。
　　机灵如钱花桥，一下子发现他们不妥了。钱花桥笑嘻嘻地扯走了呼延靖，对他说：“大师兄，咱们去那边聊一下。”
　　剩下的二人颇有点尴尬。柳青蝉被钱花桥说了以后，也不好再去拉一次，他想了想，找了个借口，问吴江月：“江月，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吴江月看了柳青蝉一眼，接触了他眼神一下，就移开了。
　　柳青蝉在自己右手背上用力拧了一把，吴江月“咦”了一声。
　　吴江月感觉到不知来自哪里的轻微的疼痛感，并不能定位。
　　“我没那么在意你。”柳青蝉说完这句话，吴江月忽然感觉心中剧痛。
　　吴江月震惊地看着柳青蝉，柳青蝉凑在他耳边说：“我最在意的就是你。”
　　吴江月心口疼痛感奇迹般地消失了。柳青蝉这一次凑得足够近了，再一次拉着他的手，对他悄悄说：“我发现我们躯体可以互相感应了，元神好像也可以。如果我对你说谎，你会一下子发现，对吧？”
　　吴江月说：“我也试一试。”
　　吴江月在自己右手臂掐了一把，柳青蝉一下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吴江月太实诚了，他不仅把自己掐紫了，还连带着让柳青蝉接收到了“很痛”的信息。
　　“真的啊！”吴江月有点发愁：“那我要是受伤了，你也会疼啊。”
　　“我不是疼，我是能感觉到是你疼。你再仔细感觉一下，是不是这样？”柳青蝉让吴江月仔细分辨。
　　确实如此，二人并不能具体感觉到对方哪个部位在疼痛，而是有个“他在疼痛”的指令进入了元神。而且这个指令只对比较强烈的躯体感觉有反应，好像平时的感觉如同冷热触觉，并无感应。
　　“你是怎么发现的？”吴江月有点奇怪，他们才刚开始用缠双修不到半天呢。
　　“我亲你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很愉悦…”柳青蝉话没说完，就被吴江月捂住嘴了。
　　试炼官姗姗来迟。这一次来的试炼官却不是秦明月了，而是一位男修，自称青海波。他长得和秦明月有几分相似，但是满头绿色的头发，看上去颇为怪异。
　　青海波告诉道员们，他们要抽签进行擂台赛。抽签顺序却有点奇怪，只有半数人可以抽签，还有半数人是被抽的。还剩了一个人，就是没被抽到的那位，第一轮自动轮空。
　　那有资格抽签的半数人，竟然是按照咨询试炼官的时间反着来排序的，也就是说，越晚咨询试炼官的道员，越有优先选择权。
　　于是修炼到完全忘记还有答疑这回事的吴江月和柳青蝉，变成了第一和第二位抽签的人。
　　当然换一个角度思考，有抽签权也就是意味着他们丧失了自动轮空的机会，此外，这也等于后二十一位咨询的人，第一轮不会碰在一个组，柳青蝉和吴江月至少在第一轮不会碰面。
　　不少人是在入关一段时间，通读法门，修炼遇到问题的时候就申请答疑，但也有人在接近出关时申请答疑。像柳青蝉吴江月这样完全把这件事忘记的，也就他们两个罢了。
　　吴江月第一个上去抽签，抽到的竟然是洪州的那位紫衣女子。柳青蝉第二个上去抽签，抽到的是衮州仅剩的两名道员之一。
　　皇家道馆其余道员也各自抽到了或者被抽到了对手。徐若天竟然抽到了雷震。自抽签结束他们俩都郁郁寡欢，凑在一起谈了会儿，决定打还是照实来打，反正不按胜负，而是按积分淘汰，抽到一起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有一个人可以保全性命了。
　　吴江月当师兄久了，很多事都习惯发号施令，但进入飞花堡试炼之后，他经历了师弟们差点身亡一事，现在对擂台赛该怎么打，都不敢对师弟们指导，只是告诉他们保命第一，碰到实力比自己强，又有心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还是尽早认输为妙。毕竟这一轮并非输了就会被淘汰。
　　柳青蝉则是把吴江月对师弟们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吴江月听，他问：“你要是遇到珂临，他要杀了你，你认输吗？”
　　吴江月脸色变得挺难看的，虽是这么告诉师弟，他自己完全做不到对珂临认输。
　　“你记得，不管对手是谁，你的目的首先是保住性命，然后是进飞花堡。不要意气用事。真的有仇，以后再报也不迟。”柳青蝉见吴江月迟迟不点头，继续开解他，“我不是说你一定会输，我要是碰到他，比不过他，要被他杀死之前也会认输。”
　　吴江月抿着嘴不说话。柳青蝉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骨头硬，不像自己这么能屈能伸，也不是能说谎的人，柳青蝉也不好勉强他，只是告诉他：“所有人都能在外面围观擂台，我可以随时看着你的比赛。你记得，不管你和谁打擂台，你感觉到我痛的时候，立刻默念克坦水治定。你就答应我这一个条件，好吗？”
　　吴江月考虑了一下，这不算对人认输，算向试炼官求助，于是答应了柳青蝉。
　　二十一人抽签完毕，轮空的那个人竟是珂临。
　　柳青蝉一下子变得慎重起来——擂台赛是车轮战，轮空那个人极其有利。每一轮结束都可能消耗精神力，在得不到修复的情况下，就必须投入下一场擂台。那么轮空那个人等于少受一轮消耗，并且还自动晋级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