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剑情深[综武侠]》本立

42、游龙飞凤 幸福来得太

　　谢凤凰翻着白眼，好不容易把这句话挤出来，随后才木讷地松开“血盆大口”，但玉臂依旧像钳子一般，紧紧环抱着华少坤的脖颈。

　　华少坤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肩头的剧痛，隐隐约约间，竟感受到了谢凤凰那微微凸起、软绵绵的双峰。可这会儿，他满心都是疼痛，哪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只盼着眼前这个发疯的“姑奶奶”能赶紧松嘴，饶他一命，那他可就谢天谢地，要去烧高香了。

　　缓了好一阵，等疼痛感稍微减轻了些，他才战战兢兢地问道：“谢……女侠，终……终于……等到我什么？”

　　谢凤凰脸色僵硬，眼神空洞，把下颚搁在他肩上，冷冰冰地说道：“等到你啊！”

　　华少坤只觉一头雾水，追问道：“等我？等……我干什么？”

　　“嫁给你啊！”

　　这话一出口，谢王孙猛地呛了一下，差点把肺咳出来；谢梅梅直接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闵书省更是惊得手中的东西都掉了，三人一口老血在嗓子眼来回翻滚，只差没喷出来，当场晕死过去。

　　本想着谢凤凰醒来，怎么也得说些关心她身体状况的话，可她这一句，别说人了，恐怕连鬼神听了都得抖三抖，直接把大家吓得晕头转向，别说安慰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轰！”这消息对华少坤来说，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灵魂都出窍了，只剩一具躯壳，呼吸也骤然停了一瞬，差点没缓过气来。半晌，他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挤出：“嫁……嫁给我？”

　　“嗯。”谢凤凰像个撒娇的孩子，在他肩上用力地点了点头。

　　华少坤满心疑惑，暗自思忖，这谢凤凰莫不是生病把脑子烧坏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于是伸手轻轻扶住谢凤凰的酥肩，将她推开，面对面，睁大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嫁给我？”

　　“嗯嗯。”谢凤凰又木讷地点点头。

　　谢王孙先是被吓了一跳，很快便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心里琢磨：“难不成妹妹早就醒了，知道华少坤夺得了天下第一？故意等华少坤到身边，才借着病醒……说胡话试探他？她可真够谨慎的，连我这个亲哥哥都瞒得死死的。”这么一想，谢王孙又顿时觉得自己……好没用。

　　——靠女人的人，是不是特别窝囊？

　　可他又转念一想，就算妹妹对人家芳心暗许，华少坤能接受她吗？妹妹虽说长得美，可毕竟也是……他轻轻叹了口气，归根结底，是自己害了妹妹，让她的人生不完美，只盼往后妹妹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谢梅梅一直都知道，闯荡江湖的姑姑性格豪爽开放，平日里和那些粗俗汉子有说有笑，素有“飞凤女剑客”的美誉。可她万万没想到，姑姑竟然开放到如此“不知廉耻”的地步，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嫁给别人？这哪像是一个女孩子能说出口的话？这简直让多数男人都自愧不如啊！

　　她先是惊得呆若木鸡，随后赶忙闪到谢凤凰眼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干笑着说：“姑姑，你……还认得我吗？”

　　谢凤凰一下子就来气了，抬手就要扇谢梅梅，骂道：“死丫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还真当我病糊涂了啊。”

　　谢梅梅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道：“看起来挺正常的啊。”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还以为你脑子有病，刚才你竟然说你要……”

　　听她这么说，谢凤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过还是骂道：“臭丫头，你脑子才有病，我当然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华少坤一脸严肃，说道：“谢女侠，婚姻大事，可不能开玩笑，还望谢女侠慎重考虑。”

　　谢凤凰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扁着嘴撒娇道：“我大老远从神剑山庄跑到华山来见你，没想到你却嫌弃我。”

　　华少坤一下子愣住了，这可让他不知如何应对。按常理推断，他实在不明白谢凤凰来华山找他干嘛，不过要是顺着话题想，这事好像又能说得通，于是说道：“不是我嫌弃你，而是……”

　　还没等他说完，谢凤凰就抢着说：“不嫌弃就好，那我嫁给你，你娶我，这有什么问题？难道华大侠不喜欢我？”

　　这种话，就算是男人当着别人的面说，都得脸红心跳，可从谢凤凰嘴里说出来，却跟家常便饭似的，她可真是个奇女子。

　　就不能考虑考虑别人的小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住？

　　真以为说话不用负责任，惊死人不偿命啊？

　　华少坤彻底傻眼了。

　　他都四十岁了，不是没想过成家找个伴儿，可谢凤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他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么说吧，谢凤凰是江湖中少有的美人，上次谢凤凰参加冥岳一战，华少坤就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从那以后，心里就对她有了那么一丝好感。只是一直不清楚谢凤凰的心意，再加上自己这年纪……

　　如今谢凤凰明明白白地表露了芳心，他心里自然是波澜起伏，可又不确定谢凤凰是不是病后胡言乱语，还得再问清楚才行，于是说道：“你来华山是专门来找我的？”

　　谢凤凰忸怩作态，轻声哼了一下：“刚才我不是说了嘛。”

　　接着，又妩媚动人地对华少坤说：“人家都喜欢你很久了。”

　　谢梅梅惊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咂咂嘴调侃道：“姑姑，你可真是女中豪杰，侄女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收侄女为徒好不好？”

　　“你……”谢凤凰又举起手，佯装要打谢梅梅，谢梅梅赶紧把小脑袋往后一缩。

　　谢王孙一直没吭声，毕竟他让妹妹做的事不太光彩，只当妹妹是故意这么说，讨华少坤欢心。要是平时，谢家女儿如此不矜持，他早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甚至动手“教训”了，哪还能容她继续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华少坤听谢凤凰这么说，顿时喜上眉梢，问道：“真的？”

　　谢凤凰脸一拉，骂道：“你真是个呆子，还要人家女孩子说两遍么？”

　　华少坤又是一愣，过了会儿才说：“你可知道我多少岁？”

　　谢凤凰盯着华少坤那光滑无皱的脸打量了一番，猜测道：“应该三十左右吧！”

　　华少坤苦笑着说：“四十。”

　　谢凤凰失声惊叫道：“什么？”

　　谢王孙早就听闻华山派的内功神奇，有驻颜之效，可没想到华少坤都四十岁了，还看着这么年轻，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羡慕。

　　华少坤缓缓说道：“现在你再想想，还做刚才那个决定吗？”

　　谢梅梅拉了拉姑姑的手，暗示她反悔，这年纪差距，别说做夫君了，做爹都差不多了。可谢凤凰却淡淡地说：“你整整大我二十岁，但我喜欢你，跟年龄没关系。”

　　——喜欢你，与年龄无关。

　　华少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生命仿佛都在燃烧，眼眶瞬间湿润，鼻子一酸，说道：“好好好，只要你不离开，我便一生一世守护着你。”

　　——这是老夫对少妻的郑重誓言，没有丝毫讨好的意味，满是真诚。

　　说完，他把脸侧到一边，眨了眨眼，把快要滚落的热泪憋了回去，才又转过头，深情地看着谢凤凰，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春风拂面，看到了生机勃勃的春天，看到了凤凰翱翔，看到了生命的希望，整个人瞬间觉得至少年轻了十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谢王孙，只盼谢王孙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谢王孙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结果正是他想要的，他怎么会不同意呢？

　　谢凤凰做出这个决定，谢王孙倒不觉得奇怪，他只是觉得妹妹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或许是说话的方式吧！

　　谢凤凰拉着华少坤的手，笑着说：“那么，咱们结婚吧！”

　　华少坤一惊，说道：“这么快？”

　　谢凤凰问道：“你不同意？”

　　华少坤说：“我还没准备好。”

　　谢凤凰忽然笑道：“不用准备。”

　　华少坤说：“至少得给亲朋好友发请帖吧！”

　　谢凤凰说：“我不太喜欢热闹。”

　　华少坤说：“至少得请令尊令堂来坐坐吧？”

　　谢凤凰脸色微微一变，缓缓说道：“家严家母……已去世了。”

　　华少坤赶忙致歉：“抱歉！”

　　谢凤凰说：“没关系。”

　　接着又对华少坤说：“长兄如父，有大哥在，就够了。”

　　华少坤愣了愣，幸福来得太突然，他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难道说人要是运气来了，喜事就会接二连三？

　　他从小就没了父母，孤身一人，只有大师兄洪方像大哥一样，和他一起长大，那请大师兄做己方证人也没问题。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谢王孙，想知道他的想法。

　　谢王孙微笑着点头说：“华大侠，妹妹既然选择了你，你又刚夺得天下第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来个双喜临门吧！”

　　华少坤哪能猜到谢王孙心里的小算盘？只笑着说：“好，我这就准备。”

　　谢王孙暗自琢磨：“‘游龙’、‘飞凤’，难道你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华少坤眉头一皱，恍惚间觉得还真有那么点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华山那古老的传说……弄玉吹箫、萧史乘龙。

　　他本不信命，可这一切又好像都是命运的安排。

　　谢梅梅拉着谢凤凰的手，开心地说：“姑姑终于嫁人了，以后没人陪梅梅玩了。”

　　谢凤凰笑着说：“傻丫头，不是还有妹妹么？妹妹陪你玩啦。”

　　谢梅梅嘟囔道：“她呀，整日就知道跟先生在一起，不喜欢我舞刀弄枪的。”

　　谢凤凰眉头一皱，看着闵书省说：“那……侄女婿陪你呀。”

　　“姑姑……”谢梅梅羞红了脸，然后回头看了看闵书省，闵书省微微一笑，他第一次见到谢梅梅时，也是这样微笑。

　　相逢一笑，便缘生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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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少坤把这件事告诉了掌门师兄洪方，洪方那向来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师弟觅得良人，真是可喜可贺啊，今日刚好是吉日，正好可行新人礼，不过你们这婚事是不是太仓促草率了些？”

　　“师兄，这个无妨，凤凰她不喜欢热闹，自己人庆贺就行。”

　　“好，你去安排，我就做你的证婚人。”

　　华山派内部曾经有过男女弟子之争，以前女弟子占绝对优势，虽说女弟子巾帼不让须眉，能打败武功比自己高很多的敌人，比如先辈“铁仙姑”，但付出的代价也是男弟子的好几倍，所以后来前任掌门便男女兼收。到现在，男弟子由华少坤负责传授武艺，女弟子先是由高亚男负责教导，后来由她的大弟子统领。华山派男女弟子一共五十多人。

　　高亚男。

　　单听这个霸气十足的名字，就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一心要超过男儿。

　　她曾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敢爱敢恨的女子，能为了爱情奔赴天涯海角，也能在情人为情敌伤心时，安慰情人。

　　可是，后来她累了，不再去追那个爱情的“逃兵”，而是回到华山，当起了“清风居士”，一门心思教授弟子武功。

　　一袭青衣、一双短剑、一卷黄庭经，便是她的全部家当，或许她还有一颗柔软的心，只是这颗心，又有谁能懂呢。

　　她住在“清风明月轩”，屋子的四个屋檐下挂着四朵铁铸的花，每当风吹过，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是华山派资历最老的前辈，却从不参加华山派的任何活动，就像初九的华山论剑，她也没出席，以至于大家都快忘了华山派还有这么一位百岁老人。

　　华少坤来到“清风明月轩”，恭恭敬敬地说：“师伯，弟子拜见。”

　　过了一会儿，屋内才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做甚？”

　　华少坤说：“弟子找师姐妹们帮忙。”

　　高亚男问道：“帮忙？”

　　华少坤回答：“是。”

　　高亚男说：“听你说话的声音这么欢快，是有什么喜事么？”

　　华少坤顿了一下，没想到师伯竟有听声辨心的本事，真是奇妙。他知道师伯肯定不会以为他用天下第一的名头来报喜，师伯说的喜事，多半就是……婚事了。

　　“弟子今日成婚，想请师姐妹们帮忙。”

　　屋内“哦”了一声之后，便安静了下来，许久都没有回音。

　　华少坤站在那儿，静静等待答复。他可不敢贸然离开，师伯既然能听出他心里的喜悦，又怎么会听不清他说的话呢？

　　“好，你自己安排吧，”高亚男说，“你的婚礼我就不来了，师伯恭喜……你，华山派有你，不错。”

　　她知道华少坤出于尊重，肯定会请她赴宴，可她是个喜欢清静的人，所以华少坤还没开口，她就先拒绝了。后面那句“华山派有你，不错”，其实是在夸赞华少坤夺得“天下第一”，为华山派争了光，只是她担心华少坤会因此骄傲自满，所以说得比较含蓄。

　　华少坤了解师伯的脾气，也不多说废话，只说：“多谢师伯。”

　　“你去吧！”

　　“是。”华少坤随即满面春风地朝女弟子的演武场走去。

　　师姐妹们听说了华少坤的喜事，都高兴坏了，毕竟华山派好久都没办过喜事了。

　　人多力量大，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婚礼场地就布置得差不多了。

　　这场婚礼，简约又简单。

　　到场的只有华山派的弟子，人数虽不多，但大家都喜气洋洋，其乐融融。

　　一对新人身着华丽的礼服，格外耀眼。华少坤气宇轩昂，谢凤凰明艳动人。

　　婚礼开始，先是司仪高声喊道：“新人入场。”

　　全合人儿谢梅梅伸手牵着谢凤凰，走到礼堂，把她交给华少坤，新人牵着手，面对面坐在蒲团上。

　　司仪喊道：“行沃盥礼。”

　　师妹端出一个红色脸盆，为新郎新娘盥洗。洗完后，两人站起身。

　　司仪又喊：“同牢合巹之礼。”

　　大师姐向来品德高尚，福泽深厚，便由她捧着一个托盘，缓缓走到新郎新娘面前，微微屈膝。

　　风清扬送上两双紫檀木筷子，新郎新娘接过，新郎微微一笑，说：“夫人请用。”

　　新娘也莞尔一笑，说：“夫君请。”

　　瓷盘里是不大不小的三块“三牲”肉，两人各分一半，依次吃下。

　　肉吃完，大师姐退下，弟子蔡子峰送上合卺杯。合卺杯是一个由瓠瓜刨制而成的瓢，两端系着红线，里面盛着酒水，两人交叉手臂，一同饮尽。

　　酒水混合着瓠瓜的味道，苦涩无比，一瓜共食，寓意着从此二人同甘共苦，就像这合卺杯一样，紧紧连在一起，合二为一，不离不弃。

　　这一礼成，众人都兴奋不已，尤其是那些正值青春、春心萌动的小师妹们，兴奋之余，心里还在想，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呢。

　　洪方对着谢王孙哈哈大笑，脸上的喜悦更浓了。

　　司仪喊道：“解缨结发之礼。”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一个师妹又端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束红缨和一把剪刀。华少坤和谢凤凰没有提前定情订婚，这红缨是临时准备的。

　　华少坤从盘里拿起剪刀，从左侧揪起一束发丝，“咔嚓”一声，齐齐剪下，然后把剪刀递给谢凤凰，谢凤凰也剪下一束，两人把头发合在一起，用红缨缠好，从此便是“结发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拜父母。”

　　新人向洪方和谢王孙齐齐下拜，谢王孙叮嘱道：“少坤，舍妹脾性不太好，日后你得多担待呀。”

　　华少坤点头说：“是，大哥。”

　　洪方说：“凤凰，师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日后他要是欺负你，尽管告诉为兄，为兄替你做主。”

　　华少坤吸了口气，故作神秘地对谢凤凰说：“糟糕。”

　　谢凤凰一惊，问：“怎么了？”

　　华少坤翻了个白眼，对夫人说：“怎么人人都向着夫人，我这以后的日子……”引得满堂哄笑。

　　司仪又喊：“执手同心。”

　　二位新人十指紧扣，寓意着：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