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阿光太像我，只懂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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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国……”
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小柏的心湖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戚枳光的父亲，戚婉的前夫，那个在她的记忆里，只剩下模糊轮廓和“出轨”、“抛弃家庭”等负面标签的男人。
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
“陆小姐，我知道这个时候联系你很唐突。”陆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和，“有些事情，我想，或许应该由我来告诉你。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陆小柏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她刚刚从Lily那里得知了部分真相，正处于震惊和混乱之中，陆建国的这通电话，无疑又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想告诉她什么？是辩解？是忏悔？还是……另有隐情？
“……好。”几乎是下意识地，陆小柏答应了。
无论如何，她都需要更多的信息，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他们约在了第二天下午，地点是南都市中心一家环境清幽的茶馆包间。
陆小柏提前到了。
包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有些坐立不安，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关于陆建国的种种传闻，以及Lily和王大力的话。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式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框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染上风霜。
虽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眼神却透着疲惫和温和。
这就是陆建国，戚枳光的父亲。
戚枳光果然是像他父亲！但和意气风发的戚枳光相比，眼前的男人显得沉稳，甚至有些沉重。
“小柏，让你久等了。”陆建国在她对面坐下，示意茶艺师可以开始了。
“陆……叔。”陆小柏有些不自然地开口，这个称呼让她觉得别扭，但直呼其名又显得失礼。
陆建国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笑了笑：“没关系，怎么称呼都可以。我知道，这些年，外界对我的评价，恐怕不太好听。”
茶艺师行云流水般地洗茶、沏茶，将第一泡茶汤斟入两人面前的品茗杯中。
茶香袅袅升起，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陆叔叔，您找我，是想说什么？”陆小柏决定不再绕圈子。
陆建国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和你父亲最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也知道你和阿光……分手了。”
陆小柏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戚婉，指向了七年前的那几件事。”陆建国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着陆小柏，“有些真相，被掩盖了太久，是时候让它见光了。”
他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陆小柏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澜。
“我和戚婉的婚姻，从一开始，或许就埋下了隐患。我是搞技术的，相信的是数据、标准和质量。而戚婉，或者说整个戚家，他们是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我们最初还能互相妥协，但随着戚氏建材越做越大，我们的分歧也越来越严重。”
“当年南都那个项目，就是我们矛盾彻底爆发的导火索。”
陆建国的眼神黯淡下来，
“戚婉为了压缩成本，提高利润，在一些非关键部位的建材上，用了……次一些的供应商。我坚决反对，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也就是那段时间，你父亲……陆淮安，在那个工地上出了事。”
陆小柏呼吸一窒，果然如此！
王大力没有说谎！
“你父亲的工伤，责任主要在施工方的监管疏忽和脚手架的维护不当。”
“戚氏建材作为甲方，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但我当时因为和戚婉在材料问题上争执不下，被她暂时架空了项目的部分权力。”
“等我知道你父亲出事，想要介入处理时，戚婉已经用她‘高效’的方式解决了——用钱封口，压下舆论，把责任尽可能地推给了承包的施工队。”
陆建国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自责：“我为此和她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我认为这是对生命的漠视。但她认为我妇人之仁，不懂商业规则。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们的婚姻，实际上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Lily……”陆小柏忍不住问。
“Lily？”陆建国苦笑一声。
“她是个很优秀的助理，工作认真负责。我们之间，仅限于工作。戚婉拿她做文章，不过是为了在离婚时，能名正言顺地把我踢出局，并且尽可能多地分割财产，或者说，让我净身出户，以保全她对戚氏集团的绝对掌控。”
“她成功了。”陆建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似乎也无法温暖他眼底的凉意，“就在我们关系最僵的时候，N市老家传来消息，我的岳父病危。我匆忙赶回N市处理后事。而就在那几天，阿光……阿光在高考前夕，出了车祸。”
陆小柏的心揪紧了。
“我当时心力交瘁，一边是父亲的丧事，一边是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儿子。”
“戚婉以方便照顾和提供更好医疗条件为由，坚持要把阿光转到英国去治疗。”陆建国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那时候……同意了。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在英国养伤的那段时间，戚婉都做了什么，我后来才知道。”陆建国看着陆小柏，眼神复杂，“她不断地向阿光灌输，陆家心术不正，说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你接近阿光是别有用心……”
“不仅如此，”陆建国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父亲……陆淮安，在那段时间，也打过几次电话给阿光。”
陆小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我爸？他给戚枳光打电话？”
“是的。”陆建国点头，“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是完全清楚。但大意是，希望阿光能看清现实，不要再和你来往，说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伤害。或许……他是出于一个父亲的保护欲，或许，是被戚婉误导或者刺激了，不想让你再卷入戚家的复杂纷争。”
陆小柏呆住了。
她想起父亲和王大力的聊天记录里，那句“当初就不该打电话让戚枳光离开小柏”，原来……是真的。
父亲竟然也参与其中，亲手斩断了她和戚枳光的可能。
“阿光当时刚刚经历重创，身体和精神都很脆弱。”
“一边是至亲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和‘关怀’，一边是你父亲带着决绝意味的‘劝退’电话，再加上他自己错失高考的痛苦和迷茫……他最终选择了相信他母亲的话，选择了……放弃。”
陆建国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后来知道了这些，和戚婉大吵了一架。我认为她利用儿子的不幸，进行卑劣的情感操控，手段太过阴暗。也就是那次争吵后，我彻底心寒，同意了离婚，并且……放弃了戚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净身出户。”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陆小柏坐在那里，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的脑海。
真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残酷。
戚婉的步步为营，父亲看似保护实则推开的电话，陆建国的无奈退出，戚枳光在异国他乡承受的压力和误导……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七年的错过和如今的痛苦。
她看着眼前的陆建国，这个被误解了多年的男人，为了所谓的“真相”和“道义”，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不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更像一个有着自己底线和坚持，却最终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的理想主义者。
“陆叔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陆小柏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戚婉的愤怒，有对父亲的不解，有对戚枳光的疼惜，也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同情。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建国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些话，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告诉你，不只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阿光。他不应该背负着这样的谎言和枷锁。他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他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小柏：“小柏，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同样是巨大的伤害。但阿光……他太像我，只懂技术和沉默。如果你心里……还有他，我希望……”
陆小柏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杯中渐渐冷却的茶水，心中一片混乱。
离开茶馆时，外面阳光正好，却有些刺眼。
陆小柏站在路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她掏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也需要……证据。
陆建国和Lily的话，虽然让她相信了七八分，但要彻底推翻戚婉苦心经营多年的“事实”，还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
她想到了那个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戚枳航。
或许，他那里，会有最后的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阿光太像我，只懂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