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亲情可以凌驾在道义上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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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南都的霓虹闪烁，将城市的喧嚣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遇见”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也难以驱散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戚枳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
他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加消瘦和颓废，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曾经阳光开朗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
陆小柏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她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戚枳航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小柏，语气有些干涩。
自从许昕的事情败露，他和陆芮芮彻底闹翻，戚枳光又对他撂下那些狠话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他曾经深信不疑的爱情和友情，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你母亲，戚婉的事情。”陆小柏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戚枳航的眼睛，“还有，七年前，我父亲在戚氏建材工地上出的工伤事故，以及你弟弟戚枳光高考前那场车祸，你了解多少？”
戚枳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端着咖啡杯的手也微微颤抖。
他避开陆小柏的视线，看向窗外：“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我……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陆小柏冷笑一声，“戚枳航，你也是戚家的人，你母亲做过什么，你真的能一点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想像以前一样，继续自欺欺人？”
陆小柏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戚枳航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被戳到痛处的恼怒：“你什么意思？我妈她……她是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生意场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
“为了公司就可以罔顾人命，颠倒黑白吗？”陆小柏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父亲因为你们戚氏建材的疏忽导致八级伤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用一点微不足道的钱打发，还买通证人，让他有苦难言！”
“戚枳光因为那场车祸错过了高考，差点毁了一辈子，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把脏水泼到我父亲身上，说他指使报复，以此来离间我和戚枳光！”
“戚枳航，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公司’？”
王大力的话，像一颗种子，在陆小柏心里生根发芽，让她对戚婉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她今天来找戚枳航，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印证一些猜测。
戚枳航被陆小柏一连串的质问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
他母亲戚婉的行事风格，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以前，他总觉得那些都与自己无关，或者下意识地选择相信母亲的说辞。
“我……”戚枳航的声音艰涩，“我妈说，当年的车祸，就是陆叔叔怀恨在心……”
“你亲眼看到了吗？你有证据吗？”陆小柏步步紧逼，“还是说，这又是你母亲告诉你的‘真相’？”
“我……”戚枳航再次语塞。他确实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母亲戚婉的描述。
看着戚枳航动摇的表情，陆小柏心中那丝希望又扩大了几分。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戚枳航，我知道你和你弟弟的关系曾经很好。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蒙在鼓里，被你母亲当成棋子一样摆布吗？”
“我没有！”戚枳航猛地打断她，情绪有些激动，“我当然希望阿光好！可是……可是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她辛辛苦苦把我们养大，撑起整个戚家……”
“所以，亲情就可以凌驾于真相和道义之上吗？”陆小柏反问。
咖啡馆内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戚枳航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地开口：“其实……有些事情，我也有所怀疑。我妈这些年，确实变了很多，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记忆中的样子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
比如，戚婉在处理公司一些“麻烦”时的强硬手段；
比如，她对父亲——常年累月的抱怨和控制；
再比如，她对戚枳光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尤其是在戚枳光和陆小柏的事情上。
“当年阿光高考前出车祸，我爸从深圳赶回来，我记得他当时在医院里，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特别难看。”
“后来，我妈打电话跟我说，是陆家搞的鬼，还说陆淮安这个人阴险狡诈，让我们以后离陆家人远一点。”
戚枳航回忆道，“那时候阿光昏迷不醒，我爸又忙着爷爷的身后事，我妈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
“至于陆叔叔工伤的事情，我当时在国外读书，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只知道公司赔了一笔钱，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我妈也从来没跟我详细说过。”
陆小柏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戚枳航的话，虽然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但却从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戚婉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她不仅掩盖了真相，还一直在向自己的儿子们灌输虚假的信息。
“戚枳航，”陆小柏看着他，眼神诚恳，“我知道让你去指证自己的母亲很难。但是，有些事情，必须有人说出来。为了戚枳光，也为了那些被伤害的人。”
戚枳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一个能干强势的母亲，一个聪明优秀的弟弟。
可现在，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戚枳航喃喃道。
陆小柏没有再逼他，她知道，戚枳航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抉择。
“如果你想通了，或者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陆小柏留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陆小柏抬头看了一眼星河悦湾的方向，心中某个角落，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火苗。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她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小柏一边处理着珂亚公司的事情，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叶云博和戚枳航那边的消息。
叶云博那边进展不算顺利。
戚氏建材当年的项目资料管理混乱，很多关键文件都找不到了。
而处理陆淮安工伤事故的经办人，也早已离职，不知去向。
戚枳航那边，则彻底没了音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陆小柏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他的处境。
这天傍晚，陆小柏刚回到家，卫静的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小柏，这是Lily的电话，你联系试试看。”
陆小柏看着那串数字，指尖在电话拨通键上停留了好一会，之后才深吸一口气打了过去。
“喂，是Lily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对方声音冷漠却柔和。
“我……我姓陆。”
听筒那边是一阵沉默，但依稀可听到呼吸声。
“Lily小姐，我知道现在联系您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有些事情，我需要一个真相，而您可能直到真相。是关于戚董……也就是戚婉，还有陆总……陆建国先生的。”
陆小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关于当年……戚枳光那场车祸的一些……疑点。”
“这些我不知道。”对方一口拒绝。
“Lily小姐……”陆小柏话没说完。
“嘟——”对方直接挂掉了电话。
* * *
与此同时，在邻省的某个小县城，戚枳光委托的私家侦探阿庆，也终于找到了一个接近谢平的机会。
夜幕下，谢平喝得醉醺醺地从一家小酒馆里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阿庆假扮成一个同样失意的中年人，上前与他搭讪，两人一来二去，竟然在路边摊上又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谢平的话也多了起来，开始抱怨生活的不易，抱怨命运的不公。
阿庆状似无意地提起：“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浑，开车不小心撞了人，赔了不少钱，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谢平听到“撞人”两个字，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住了。
“不瞒你说，我那次也是倒霉，刹车突然失灵……唉，不提了不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阿庆叹了口气，偷偷观察着谢平的反应。
谢平沉默了半晌，突然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红着眼睛说道：“兄弟，你信吗？我他妈也撞过！也是刹车失灵！”
“可就因为对方有钱有势，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说我是故意报复！我他妈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闭嘴，让我滚出南都，让我滚出N市，不然就让我全家不得安宁！”
“我能怎么办？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我呢！”
“他们是谁？”侦探追问道。
“还能有谁？戚家！那个害了我好兄弟陆淮安一辈子的戚家！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戚婉！”谢平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充满了怨毒。
阿庆心中一凛，知道关键信息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着谢平，将他当年被迫离开南都，以及被戚婉威胁利诱的经过，一点点套了出来。
所有的对话，都被他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录像设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一场围绕着七年前的恩怨情仇而展开的真相追逐战，正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悄然进行着。
而所有的线索，都渐渐指向了同一个人——戚婉。
而那屏幕上二人的交谈，正被戚枳光看得一清二楚。
他目光注视着屏幕上的二人，指节在夜幕光晕下微微泛白。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陆建国的未接电话，正在一遍又一遍的震动……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亲情可以凌驾在道义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