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二十三岁》杨淑

20、第二十章 谷云冉

　　一声再见。蓝蒙蒙拿下手机挂断。谷云冉靠在玻璃门边一张脸玩味的看着蓝蒙蒙。见蓝蒙蒙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入了办公室。谷云冉坐回椅子上，正喝着泡着茶水。招手让蓝蒙蒙进去，蓝蒙蒙走到椅子边。谷云冉却站起身将门关上。这大白天的聊工作事情，为何关门？蓝蒙蒙想起余希提醒的算账，她蓝蒙蒙有做错什么吗？

　　谷云冉将一杯茶水放到蓝蒙蒙面前，关心问句：“这两天休息的好吗？”

　　“挺好的。”

　　蓝蒙蒙拿起茶水喝一口，一双眼睛瞄着谷云冉。

　　谷云冉将文件拿过来放到蓝蒙蒙面前。夸奖道：“展会成功，你居功至伟。这些单子我都安排下去由设计部安排人员接单了。你们配合就行。”

　　“嗯”难道就是这事情，蓝蒙蒙觉得谷云冉今天的笑有些不一样。

　　谷云冉与蓝蒙蒙东拉西扯了一堆，又问蓝蒙蒙的感情问题，又问了蓝蒙蒙的家庭问题，又问了蓝蒙蒙的消费问题。还问起了蓝蒙蒙的出生年月日。蓝蒙蒙觉得有这么关心下属生活的老板吗？
　　直到谷云冉问蓝蒙蒙的择偶条件时。蓝蒙蒙终于憋不住问谷云冉：“谷总是爽快的人，有什么事情吗？有的话直接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何况展会刚办完很多客户还需要回访，手上事情还挺多的。”

　　谷云冉清下喉咙，有些尴尬的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一旁将茶壶拿起往蓝蒙蒙的杯子里面加了茶水：“顾雨的事情，她是我妹妹，我在乎她，不想她受伤害。”

　　蓝蒙蒙点点头，谁都不希望身边的朋友受伤害。

　　谷云冉继续道：“你与余工是老乡。顾雨表白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蓝蒙蒙想摇头的，但是最后她还是点了头：“早上回公司，听到一点风声，不是余希跟我说的。”

　　“余希，你以前都是叫他余工的。”谷云冉提醒的称呼，让蓝蒙蒙觉得意外，谷云冉如此在意。肖颖说过，她喜欢余希表现的非常明显。每次徐子欣若有所指的样子，蓝蒙蒙以为是余希跟她说了些什么？但是如今看来，蓝蒙蒙一直是当局者迷。

　　谷云冉又道：“我听说你男朋友叫欧阳，长的很帅气。”

　　蓝蒙蒙知道了谷云冉为什么一直询问她感情的事情，蓝蒙蒙聊天里面一直没出现欧阳的名字。蓝蒙蒙不解问：“谷总，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谷云冉一双眼睛从上到下的看着蓝蒙蒙，似要将蓝蒙蒙看透一样。一双眼似有话说，却最后还是改了脸色，开门见山道：“让你帮忙撮合他们。”

　　蓝蒙蒙舒出一口气，靠到椅背子上。蓝蒙蒙问：“余希与顾雨？”

　　谷云冉一脸认真的点头。

　　“谷总，我听说你与顾雨的哥哥是离婚的。而且他已经有了新欢，对你死活不顾，更是将整个家庭交由你抚养。这几年来，女儿也你一人带大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还要对他家人这么好吗？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爱他。”

　　“所以他负心你，你也不怨恨，依旧的去照顾他的家人？”蓝蒙蒙不可思议看着谷云冉。
　　谷云冉笑一声，坐到旁边的会客椅子上，让蓝蒙蒙跟她一起坐。拿出两个茶杯。谷云冉边泡茶边聊起曾经。

　　“我挺感谢他的，虽然最后他负了我。我十几岁就出门在工厂打工，一路过来受尽了多少人的白眼。工厂出来后，我去卖衣服，卖首饰，到最后卖建材。一路的艰辛。因为我没有知识，所以我要比其他人更加的不容易成功。我的家庭是外省一个小乡村。我的父亲生了6个女儿一个男孩子。家里重男轻女，你可以想象的到。我曾经对世界是排斥的，直到遇到了他。他给了我爱，没有任何利益的要求，就是简简单单的爱，平平淡淡的真。他是设计师，我是销售员。两个人一起给其他人打工。你知道建材行，奇形怪状的客户都有。每次遇到刁难的客户，就想放弃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有倚靠，心里是欢喜的。那时候是我这一生活最舒适的时候。有人为你撑起了一片天，告诉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当个小女生了。你知道这种感觉吗？”谷云冉询问蓝蒙蒙。谷云冉一脸热恋的样子。

　　蓝蒙蒙不知道余希给她的感觉是不是与谷云冉说的一样。只是她知道，余希的一句，有你在，我就安心，让蓝蒙蒙心里也安心。与余希外出谈单。蓝蒙蒙从来没有需要像以前一样时刻准备着。她觉得自己只要坐在他旁边，他就能为她解决掉所有的问题。回到当小女孩的时候，目前还没这种感觉。但是倚靠却是出现了。

　　蓝蒙蒙并没回答谷云冉，谷云冉添一杯茶，茶水流下，水流声如清音一般入了心：“后来他跟我说，要为我打一片江山。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的爽，有个男的愿意为你打江山，那我不是就是皇后吗？我鼓励他，支持他。他也没有让我失望。他每天的加班到凌晨两点。我买着点心一起与他坐在这个房间里面的办公桌上吃着。两个人彼此都将自己碗里最好的东西放到对方碗中，就怕对方吃的不够。那是创业初期，我们为得到第一个单子而欣喜的一整晚沿着滨江大道狂奔，我们对着江水大喊，给彼此许下终生。一起描绘着未来的生活，想着怎么把公司做更大，之后在哪里买房子。生几个孩子，未来要教孩子什么？公司一天天的上了起色，虽然赚的不多，却让两颗心有共同前进的动力。他向我求婚了。”

　　说到这谷云冉开心的落下眼泪。蓝蒙蒙拿起桌子边的一张纸巾递给她。谷云冉笑的接过，接续说：“求婚的那天，不浪漫，就是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拿出戒指。他说他会照顾我一生。我泪流满面感动的一塌糊涂。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公主。那天真的很幸福，突然觉得再也不用一个人去迷茫追索生活了。再也不用一个人抗住这生活的艰辛了。那刻特别期待与他未来的生活。求婚简单，婚礼也简单。就是老家各请亲戚吃了一顿，在滨城邀约自己的几位朋友吃了顿饭。两个人租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将他的父母都接来。两个人一起努力的为未来共同打拼。虽然不能如现在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随时买下。但是那时的生活真的跟蜜一样。”
　　蓝蒙蒙在递给谷云冉一张纸。又拿起茶水喝了一杯。

　　谷云冉说声谢谢，继续将往事诉说起：“我怀孕了，怀孕那一天。他欢喜的对全世界宣告。他请了全公司的人吃饭。第一次方向他是那么的大方。他每天拉着我去逛婴儿用品店。拿起一双小鞋就对着我肚子询问：宝宝喜欢哪个？拿起衣服就问哪个好看，那半个月他每天都趴在我肚子上。问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傻傻的，真的很可爱。”谷云冉噗呲的一声笑出。连蓝蒙蒙都觉得故事里的男人可爱。初为父母的两人，迎来彼此真心相爱的结晶，那喜悦之情是无法掩藏住的。
　　谷云冉的眼泪又下来了：“我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就觉得他很怪。不爱跟我说话，不爱在我肚子上面听声音。公司的事情以前他会回来分享，但是那时候不会了。女人真的很厉害，这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让我觉得他有可能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忍了一个多月，肚子越来的越大，怀着孕不能够发生任何的意外，受不了打击。他每天晚上都躲到厕所说话，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我当做不知道，每次都是别过头在枕头里面哭泣，不敢出声。生下孩子后，他就变的更加的不理我。那坐月子的时候，看到他那张脸，真的觉得自己好委屈。但是他的母亲对我跟亲身女儿一样，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幸好，我的运气并不差，还有一个好婆家。月子出来，我将孩子交给婆婆照顾，自己回公司。虽然公司人都避开了我，但是我知道肯定与我有关。我见到了那个他出轨的女人，长像普通，只是很清纯。是我怀孕后，他新请来的秘书。我依旧的与她以礼相待。到最后都没有去质问她。因为孩子刚出生，三天两头生病，我也是力不从心。我想着也许他只是在外面玩累了自然就会回来了。男人哪个不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但是那只是新鲜劲，我们两个人一路过来是甘苦与共的夫妻，两个人从无到有。如今又有了女儿。还有那么好的一个婆家，我一直都在等着他会浪子回头。”

　　“所以，你一直装做不知道？”蓝蒙蒙不敢相信的看着谷云冉，那里面的委屈，那里面的辛酸，蓝蒙蒙听她言语都能感觉的到。

　　谷云冉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对啊。”她扯起一丝笑，那笑的苦涩：“因为不想他离开。所以选择了隐忍。因为爱他，相信他肯定能回头？”

　　蓝蒙蒙摇摇头，男的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蓝蒙蒙从不相信男的真的会偷了腥闻了味，还舍得将美味给放掉。除非从未吃过：“所以最后，他不仅仅跟着情人私奔去了北海，还连带着给你留下一堆的烂塘子？”

　　谷云冉笑一声，点点头。

　　“他还回来找你拿钱，你还给了他二十万？”蓝蒙蒙看着眼前的傻女人。对，她好傻，傻的无法去认同她。

　　谷云冉解释道：“他是真的没办法，要不以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是不会愿意向我低头的。”
　　蓝蒙蒙觉得傻人都有同一个道理，总为对方找着最好的借口来安慰自己。蓝蒙蒙勾起笑，却不知道拿什么言语回答谷云冉。

　　谷云冉将纸巾扔向纸篓里面。给蓝蒙蒙与自己都倒了一杯水：“我到现在都感谢他出现过。没有他我不可能有那么可爱的女儿，没有他给我磨难，我也没有如今的公司。若不是他，我还是曾经唯唯诺诺的一名小小营业员。也不会如今让你称一声谷总。”

　　蓝蒙蒙笑一声。这是圣人的想法：“所以你的结尾是？”

　　“爱不是占有。是给他更适合的。”

　　“那情人更适合你前夫吗？”蓝蒙蒙问。

　　“我不够温柔，适合陪他成长。或许那女的真的比我更适合他。”

　　谷云冉的话让蓝蒙蒙惊讶，这女的，男的劈腿她还把责任往自己身上背。就跟以前听到一个顾客姐姐说的故事一样的可笑，可悲。一个男的把女的变成了超级英雄，却怪起她没了曾经的温柔。女的问男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难道你忘记了吗？曾经与你初相识，我也是一张的娇嫩脸，我也是一脸的小女人。可是结婚后，当我需要你的时候呢？你在哪里。家里灯坏了，你在出差，我只能自己拿起扳手跟螺丝刀爬上梯子自己修理。当孩子出生，需要你帮忙换尿布的时候，你却呼呼大睡，小孩子哭的厉害，你却把被子往头上一盖，我是不是只能在月子中自己爬起来去换？家里有那么多的开销，你却还是一样的每天在外面与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还害怕回家，那我是不是只能出去上班，把嗷嗷待哺的孩子交给父母，你以为我舍得啊？我努力拼搏上进，为家里添砖加瓦，一起共同从小二居换三居室再到如今的复式楼。你却在现在怪我变成了超级英雄，再也毫无温柔。最后那名姐姐还是留不住他的丈夫，放他丈夫离去。孩子自己带，每天的更加的忙碌，她真的成了超级英雄，只是超级英雄是最孤独的。她是不是跟谷云冉一样，觉得自己不适合？

　　蓝蒙蒙以前觉得那顾客说的有可能只是一个笑话，却不曾想如今的谷云冉却也说这些。他觉得自己的思想被颠覆了。她身边的郝夏，她身边的肖颖她身边的徐子欣，哪个不是告诉她，幸福该自己争取。第一次发现原来放手才是最大的爱。以德报怨才是爱情的伟大。蓝蒙蒙站起身来轻笑一声：“所以你希望我去撮合余希跟顾雨？”

　　谷云冉也站起身：“你跟我同一种人。同样的会愿意牺牲的。适合他的应该是那种愿意给他温柔的女人，设计师的身体都不好，日夜颠倒的生活习惯，很容易胃出问题，你应该都没发现，但是顾雨发现了。顾雨那天实际上煲了汤去给余工的。余工并不适合我们这种女人，我已经走错路。”

　　蓝蒙蒙懂的了自己该怎么做。打断谷云冉，道一句：“缘是天定，份是人为。要是双方不来电，谁都无能为力。”

　　谷云冉笑一声，点点头认同。只是又提醒一句：“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蓝蒙蒙觉得心里很难受。她知道谷云冉的好心。蓝蒙蒙答应：“我没有你那么伟大，也没你那么强大的心态。我适合简单生活，简单做人。我可没有心要撑起一家公司。”

　　“那都是被逼的，谁天生都不强大的。”

　　“为什么不将公司结束，他都已经与新欢那样了。”蓝蒙蒙觉得好笑，公司进门口依旧是那男的照片放在那里，那男的确实与余希有几分相似，一样的一双眼睛，一样的一份事业。

　　“舍不得，舍不得那段感情。或许是因为我希望他有天能回来吧。也许到我真正放下的那天，我就会愿意让公司换掉主人，让它重新开始。”

　　“你是巨蟹座？”蓝蒙蒙问一句，却自己苦笑出来。谷云冉就是那典型的星座。

　　“对，所以你跟我一样。我们都不是容易付出心的人，但是要是付出了，就希望有个有始有终。要是遇到对的人，那是幸运的。要是不对，一生都要为这选择买单。”

　　蓝蒙蒙点头。将茶水喝完。离开时候抓住门把对谷云冉说声谢谢。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后。蓝蒙蒙停了很久，才去顾雨那里申请了她与徐子欣去工地的请求，顾雨也只是随便问了几句，外出时间跟大概回来时间，蓝蒙蒙就说了也许今天就不回来了。顾雨只让写了下，就允许了。蓝蒙蒙跟徐子欣出公司的那刻，徐子欣终于感觉了轻松。而蓝蒙蒙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谷云冉的谈话在她心里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