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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程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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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受了惊吓,沐零一晚上都睡得不是很踏实,不是梦到凸眼恶鬼,就是梦到宝物被夺,总在半梦半醒间徘徊,却又醒转不过来,闹了一身的汗。
李行月担心沐零半夜醒来受怕,睡觉时就将人揽在怀中,可沐零一夜梦魇,总在无意识地翻动着,弄得她不安宁,以致于向来睡眠质量颇好的九公主,失眠了。
通常而言,睡眠不足的李行月都是十分暴躁的,可今夜当她感受到怀中的温度时,内心却是十分沉静了,或者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比幼时从大皇姐那里偷得糖糕还要满足。
李行月藉着清冷月色,静静地注视着怀中人的面容,一遍一遍地在心底描画着沐零的轮廓,这才逐渐陷入睡梦中去。
第二日一大早,墨兰传来消息,说昨夜东街发现两具黑衣人尸体,衙门已经介入,据仵作检验,皆是死于毒杀。县令已经下令排查近日入城的百姓,但死者身份仍然难以查明,唯独在尸体之侧发现汜阳公主令牌,县令觉得兹事体大,不能做主,已上报京中。
李行月听罢,点头不语。她随手将三公主令牌扔在尸体旁,不管能达到怎么样的效果,但总归能拖得三公主下水。
“主子。”墨兰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便轻唤一声,又继续禀报另一件事:“今晨接到阿竹手书,说是皇上已经定下忠武侯千金为后,估计这几日就会下旨、下聘了。”
“忠武侯千金?”李行月放下手中茶盏,在脑海中搜索一番,还真想不起这位郡主的半点信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呀。
倒是一旁正在吃肉包的沐零,眼皮一跳,抖出个画风格外清奇的名字:“苏狗蛋?”
“……人家叫苏竞雪。”墨兰努力纠正她。
“苏竞雪不就是苏狗蛋吗?”沐零翻了翻白眼,“苏狗蛋是早产,生下来瘦不拉几的没几斤肉,她爹担心她养不活,就仿着农村习俗给她取了个好养活的土名,直到入学时才改了叫‘苏竞雪’。”
李行月狐疑地上下打量她,问道:“你怎么对人家的事这么清楚?”
沐零听她口气酸酸的,便耐心解释,“苏竞雪常跟我一块儿玩,还有旌昱、宁归云、蒙岸他们,总之就是一群纨绔。”旋即她又有些焦虑地皱皱眉,“苏狗蛋一看就不像是当皇后的料,以后入了宫还得了?”
李行月猛地一拍桌,愤愤地注视着沐零:“她不当皇后就得你上,你还同情上她了?”
沐零吓得脖子一缩,连连摇头否认,“我不是同情她,是同情后宫的妃子们,我只是觉得狗蛋这人不大靠谱,没皇后的威严,毕竟她是一心想着开青楼的人,万一把后宫当成了妓院来经营……”
试想一下,每当皇帝踏入后宫时,身着凤袍的皇后就扯着嗓子一吼:“姐妹们,接客啦!”再一群小姐……不,妃嫔们纷纷迎上来对着皇帝拉扯献媚,那画面光想想都觉得刺激!
李行月也稍稍脑补了一下那场景,顿时一个激灵,瞬间觉得这皇后选得太对了!
用完早饭,尤四已经换好了文书、备好了马,就等出发。
今日难得没人拖后腿,不过纵马行了大半天,就已经到了距沛安四十多里的目的地——孟林乡。据尤四说,孟林是个小乡村,人居不过三十户,更是没有驿馆、客栈,所以今夜要么去农户家借宿,要么就只能在外面将就一晚了。
沐零觉得,他们这一行人太多,要借宿恐怕不大方便,于是提议在村子外面住一晚上就好,反正带的干粮多,也饿不着,几人便在村外边寻了一处林子休息。
因着昨日遇刺之事,今日墨兰格外慎重,刚下马不久,就运着轻功到附近巡视了一圈,虽没发现可疑动静,却意外地抓到两只肥美的野兔,喜滋滋地抓了回去加餐。
“烤是能烤,只是……这没盐没味的,烤了也不好吃呀。”沐零作为几人中唯一会做饭的,在迎到众人那满含期待的目光时,迟疑着开口。唔,看来以后上路身边得备些调料了。
“……那算了,还是吃饼喝水吧。”李行月放弃了,正如阿零所说,烤了之后除了烤肉的香味就没盐味了,那吃着也没劲呀,简直是浪费食材。
沐零见着瞬间颓废的胖球,不由觉得好笑,便安慰她:“没事,把野兔想养着,等到了下一处驿馆,再去集市买点材料,我给你做干锅兔肉。”
“什么锅?”李行月自然是没听过“干锅”这一名字,难免觉得新鲜,于是刨根问底:“怎么做的?好吃吗?那锅会不会很贵呀?”
不待沐零回答,何成业就兴奋地道:“干锅?是泠音阁的那个干锅吗?”
沐零撕下一块肉干塞到李行月嘴里,又冲着何成业点点头,说:“是的,比泠音阁的干锅还正宗。”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骄傲。
何成业带着几分怀疑,“我跟我师父到泠音阁吃过两次干锅,味道特别棒,但要说沐姐姐会做的话,我还是不信的。”
沐零不屑地哼哼两声,傲然道:“泠音阁的大厨可是本姑娘亲手调教出来的。”
李行月偏头看她,抬手戳了戳沐零脸颊的酒窝,调笑道:“真的假的?敢情你还跟厨子有交情呐。”
沐零嫌弃地拍开她的手,实话实说:“前几年泠音阁经营不善,眼看就要倒闭了,后来被我跟几个朋友给盘下了,所以看在是我名下产业的份上,就顺手教了厨子几道独门菜谱,没想到还卖得挺好的。”
听她这般说着,就连尤四、石镇等人都起了兴致,除了李行月这个长居深宫不怎么出来走动的比较孤陋寡闻之外,其他人都听过泠音阁的大名,甚至像柳梦笙这样的世家子还多次到泠音阁用膳。
“这么说你还是个小富婆了?”李行月嚼着口中肉干,有些纳闷儿,阿零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有钱人,“开酒楼的不都挺有钱的吗?怎么到你这里连碎了一方砚台也心疼不已?”
说到钱,沐零不免悲从中来,“我爹直接派人把我扔出城的,我哪有空暇回房拿私房钱?好不容易你家奴才贿赂了点银票,结果还被长公主给抢了,现下身上统共不过五十两银票,这还是我哥偷偷塞给我的,简直快穷疯了。”
一听到沐零居然还有五十两银子的私房钱,李行月不由瞪大了眼,相比她这个被皇姐剥削得身无分文的穷公主,那简直是一笔巨款,思量之下赶紧抱金主的大腿:“嘤嘤嘤,阿零,人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衣食住行全靠你了,要没了你养,我肯定得饿死街头。”
“……”墨兰默然,主子这是把她当空气吗?就算她谨遵长公主的旨意不给主子零花钱,但也不至于让堂堂公主殿下饿死街头吧。
沐零也不禁懊悔,她就不该嘴快把有私房钱的事说出来,以后胖球这家伙铁定天天惦记着她的银子,看来要好好寻思一下换个更隐秘的地方藏钱了。就在她这般想着时,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她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方向看,一惊之下,又忍不住回想起了昨夜此刻那爆出欲裂的眼珠,胆寒之下一把扑进了李行月怀中,惊得胖球将口中干粮一喷而出,顺手抱住了她的脑袋。
“怎么了?阿零?”李行月忧心忡忡地抚着沐零的背,“刚刚还好好地……”
“球球,你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人在暗中偷看?”沐零突生出一种直觉,赶紧指了指右前方的位置,“我觉得那里有人。”如隐匿的幽魂一般,潜在暗处观望。
墨兰皱眉,方才她已经在周边转了一遍,没发现可疑痕迹,但沐零以前好歹也算是个排得上号的高手,要说直觉的话,也不能完全不信。
“兰兰,过去看看。”李行月受了沐零的提醒,蹙着眉细细感知几下,似也发现了那处的诡异,便沉声吩咐道。待她话音落下,沐零所指的方向发出几声微不可察的摩擦声,这声音对常人来说不算什么,但落在高手耳中,却是十分清晰的。
墨兰急忙追了上去,石镇也在一瞬间作出反应,拔了刀站起身来,警惕地盯着前方,小心翼翼作防卫状。
墨兰追出数百米,但不料那人一个回转,竟掉转方向,避开她的攻击,又向着李行月的方向奔去。她看得很清楚,那人带着一个银色面具。
那面具人身手敏捷,脚尖轻点,借着周边树干,瞬间腾出数米远,而墨兰轻功不敌,很快就落后一大截,她才追到一般,面具人就快近到主子身边了。
李行月作为一行人中轻功最厉害的,在见到这面具人的脚下功夫时,也不由得暗惊,目光闪烁几下,她心下沉了几分,连忙将沐零放开,抽出折扇,就与石镇同时迎了上去。
那面具人轻功极高,身形腾转间很快就避开了前后两方的夹击,顺着一株树干轻松攀爬到顶部,眼看着就要从怀中掏出武器来。
“退开,小心暗器!”李行月说完,瞬间退到沐零身旁,环住她的腰身,就准备躲开面具人的暗器攻击。墨兰与石镇闻言,暗道不好,也纷纷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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