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突然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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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昨日太傅大人又干混事了！”
“昨日他与礼部尚书李大人在桥上偶遇……几句不合……然后……他就……就把李大人衣裳一下撕开了！”
“接着……还抓着李大人的腰……把他按在桥边栏杆上……一把扯下了他的腰带！”
“真是个禽兽啊！！”
“这种人啊！！啧啧……就当着小八王爷的面啊！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啊我的祖宗啊！”
“……哎哟喂！啧啧啧啧！”
“啧啧啧啧啧……！”
倒霉的人，喝水都会塞牙缝。
当一个人的风评不好时，无论干什么都是耍流氓。
沈雁总算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了。他沈雁自上任以来，分明就是个劳模太傅！不但辅佐小皇帝，还帮着带孩子，辛辛苦苦干了一天的事儿，结果就因为中间一个小插曲，次日就成了这么个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的臭流氓了……
从入宫到国子监自己的书房内坐下，这一路听了不下十余个版本，不是流氓太傅调戏纯情尚书，就是恶霸太傅强上禁欲尚书。
沈雁回想当时在场的就四个，他自己，李庭，小八王爷和一个小太监。他一扭头早就忘了，李庭也定然不会四处张扬，小八王爷年幼想不了那么深……所以……
所以……
一个小太监……为什么可以把话传的那么广，那么远？！他是以为宣读诏书，站在宣政殿外嚎了一嗓子吗？？
国子监众人自然也听闻了这件“大事”，正聚在议事堂中讨论的勤快，忽然听得一声重重的“哼！”
嘈杂的议事堂便突然寂静下来，年轻官员们吓得一抖，缩着脖子，尴尬回头，果不其然看见瞿少傅从后堂出来。
一把将手里的书籍摔在书案上，少傅大人瞿方脸色乌压压的，悲痛万分道：“义父的一世英名，都快被他败光了！”
闻言，众人都不禁回想起当初国子监在卢老太傅的带领下是如何欣欣向荣，愈发觉得卢老太傅的形象正面而光辉。
正唏嘘怀念之时，一个身影踱步到了议事堂外，立在门槛前，叩了叩半开的门。见议事堂中众人一齐回头看向他，那人又虚握着拳挡住了嘴，不自在的轻咳了几下，用浑厚声音问道：“诸位同僚，敢问沈太傅的书房在何处？”
当看清了来人的靛色官袍和面孔，瞬间……议事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
沈雁正在书房里对着今日新送来的折子抓耳挠腮，忽然听见几下叩门声，偏头只见一个人影轮廓立在门外，也没多想，便站起身匆匆跑去开了门。
房门一打开，沈雁抬眼一看，立在门外的人竟是李庭，着实吃了一惊，以为自己看错了惊得直眨眼：“李大人？”
“太傅大人。”李庭淡淡看他一眼，神情自若，与昨日离开时那狼狈难堪的模样已全然不同了。
李庭来干嘛？来算账？看这态度也不像啊……沈雁脑子急转了几下，仍没有头绪，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往书房内比了比，客客气气道：“来来来，李大人进来坐。”
李庭坦然入内，方才在议事堂被人拉劝了半天，可他四下随意看了看，这被人形容如刀山火海的书房却其实布置的极为简易，一张书案，几张椅子，墙边一排书架，如此而已。一般人多少都会摆点古玩字画，放些盆栽绿植，沈雁房中却是一件没有。
沈雁把李庭请进屋来，合上门又拉了一把椅子到书案前，请他坐下，自己只站在一旁，悠闲的靠着书案问：“李大人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李庭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回道：“不是沈大人说，国子监之事，都可以来问您么？”
沈雁不由笑了，他确是这么说过，可李庭昨日不是老不愿意的吗？突然怎么就变了态度呢？难道李庭其实很喜欢自己撕他衣服么？
“……方才在外堂，听见有些人将昨日之事，传得面目全非……”
李庭竟主动提起昨日的事？沈雁正觉得怪异，便听见他接着说道：“下官已同他们一一澄清了。太傅大人只是为下官穿衣，并不是……宽衣。”
“……”问题是要先宽衣，才会有穿衣啊。李庭这种不知重点的解释，不知道又会被人脑补出什么万字小黄文了——这种澄清，还不如没有呢。
沈雁无言了片刻，最后却是无奈一笑，暗暗赞叹这人品性过于耿直的同时，只劝解道，“同他们说这些，只是多些猜疑。关于这事李大人什么也别说了，任他们传去，免得，连累你也一起被污蔑。”
“沈大人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么？”
“是非曲直，自己心里明白便是了，清白自在人间嘛！”
“……嗯。”李庭表示认同，话中有话道，“确实，谣言止于智者，判断一个人，一件事，不应被几句话左右。”
“是吧！”沈雁并不知对方这话深意，乐呵呵绕过了书案，回到了自己的榻上坐了下来。
“这些，是今日各地新送来的奏报么？”李庭看了看书案上，沈雁左右手边各摆着一沓奏章，中间也开着一本，显然是正在埋头干活，眼中便不由露出几分赞许来。
“是啊。这算少的，明日早朝，朝臣们还要再进一些折子。嗨，不碍事，一会儿再看。”说着，沈雁便合了书案上的奏折，托着下巴看向李庭，“李大人公务繁忙，先谈正事吧。”
“确有件事……想请沈太傅帮忙调查。”李庭这才缓缓道，“昨日，礼部收到一封密信，举发秋试时有朝廷官员泄题。”
在肃王谋反，冀王平叛的动乱之下，今年这场秋试只显得格外默默无闻，各地批卷发榜都是草草了事，往年高中解元经魁者是门庭若市格外风光，唯独今年，大伙都忙着收拾朝中这烂摊子，这些后起之秀压根就无人问津。
其实，秋试泄题也便罢了，朝廷多几个无能举人而已，可有一就有二，若明年的春闱再有泄题，就是大事了！而礼部毕竟是主掌科举的部门，接到这种密信，自是如临大敌了。
礼部与国子监本就是监管主持科举的关联部门，既然事关科举，沈雁自是愿意帮忙的，忙问：“可有说明是何地秋试？”
各省各地的主副考官，都是朝廷派遣礼部或国子监中官员学士，由他们负责运送试题并监督主持。各地的学政是不能插手的。因而，哪里出了问题，顺藤摸瓜找出那里的主副考官，便事半功倍。
李庭颌首，说出两个字来：“吴郡一带。”
听到这两个字，沈雁眼眸微微一动，心中暗想：没记错的话，朝廷派遣去往吴郡的两位官员中，其中一位就是瞿少傅吧……
这般巧合的时机，如此明确的目标……沈雁立时淡定了，垂眸不置可否，又问：“还有其他线索么？”
“没有了。”李庭道。
这世上向来不缺两样人，锦上添花的，与落井下石的。真是墙倒众人推啊，见卢起昌倒了台，立马便有人对着无靠山的瞿少傅含沙射影了。
沈雁心里通透，歪嘴笑了：“只凭一封匿名信，便想往朝廷命官身上泼脏水，我国子监的官员是好欺负的？”
李庭见他笃定模样，问：“何以见得？”
沈雁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歪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信是谁送的，李大人不清楚么？”
李庭皱眉，露出了些许费解的模样，反问：“沈大人清楚么？”
“清楚啊，缩头乌龟王八蛋送的。”
“……”
沈雁看出他确不知情，少了些敌意，起身越过书案，凑近他身前，笑着低声暗示道：“你回去告诉冀王爷，送信的是缩头乌龟王八蛋，再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信是谁送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突然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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