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改) ...
-
跟妈妈说我8号去广西，23号回来。她却不乐意让我去。可是我坚持。然后挂掉了电话。
以琳送我们去车站，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们两个人终于踏上南下的火车。冠一说，先到四川去，然后转公路去云南，然后贵州，最后广西。然后坐飞机再回来。旅费本来我坚持AA，可他固执的非要他自己全部承担，我何不乐意捡这样一个大便宜？
他背着大大的旅行包，里面还是塞着那一堆资料，是还没有看完的。我拿了小说，安妮宝贝，亦舒，三毛还有村上春树。不知为什么，还有关于一井的那些记忆。或许是为了逃避以琳吧。我笑我自己，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缩在自己的壳里，连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不相信。
旅途上大多沉默不语，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天气越来越热，有时各自挥着扇子，发出呼呼的声音。偶尔会相视一笑，然后再各自低下头去。我们到重庆再转车去成都，然后转公路。那时候是晚上7点多，天还微亮，路上的街灯已经亮起来。
他拉着我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去吃饭。重庆的小吃真不少。他拿出相机照下我被小龙虾辣的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背着旅行包的背影。
他微笑，脸上是平和的快乐。
第二日去成都。车厢里净是四川话，很好听。我拿出MP3来录音。很喜欢这样拥挤的热闹，尽管世俗而荒凉。可是，只有在这样拥挤的空间里，我才能真正的不感到寂寞。
他拿出手机来，插上耳机给我介绍一首歌。是一个名叫陈绮贞的女孩子，《旅行的意义》。很好听，声音清脆，有点寂寞。他说，正在想旅行的路线呢，没想到就在网上找到这一首歌。我们带同一副耳机，脑袋枕在椅子的靠背上。
她一直在唱：“你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你动心，说不出旅行的意义……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一路沉默，一直一直在听。
第二天我们启程去云南。
汽车在一个叫雨夏的小城停下。我开始晕车。有些难受。他拉我下了车。没有旅馆，只有可以借宿的人家。翻江倒海终于吐出来。那些污秽物，突兀的堆在铁轨旁边。他背起我，一家一家的去敲门。心中竟想起一井，他是否曾这般待我。
我生了一场病。行程暂且停在云南。我们住的那家人很好，有个漂亮的瑶族女子。她说的名字叫洛尔。她每天会唱很好听的纯粹的民歌，虽然我听不懂她在唱什么，可是，心里只有祥和的平静。有时候冠一和我就坐到小院子里，坐在树下聊天。或者他看资料，我睡觉。我开始嗜睡。有时他会坏脾气的骂我懒猪。
洛尔的奶奶有时候会在院子里做活。有时候也会晒晒太阳。我们并没有说过话。她只会说瑶语。可是，我们都喜欢听洛尔唱歌，有时候老婆婆也会哼起来。她们的生活简单而快乐。
我们住了两天。第三天我们启程搭上一辆长途车。洛尔来送我们。
我们上车的时候她用瑶语说了一句祝福的话，还译给我们听。
她说，祝你们白头偕老，福孙满堂。
我低下头笑笑，她大概把我们当作新婚旅行的小夫妻了。回头看看，不知道冠一是什么表情。我们向她挥手说再见，从雨夏去落雪。落雪是个名字美，城也美的地方。终年不下雪。却有这样一个温柔诗意的名字。它符合了一切我对云南的幻想。
因为生病，所以冠一取消了去丽江的计划。我不得不表示遗憾，甚至跟他小吵一架。他还是不同意。
行程进了贵州以后便艰难起来。路途颠簸，我又开始晕车，不断地呕吐。在雨夏刚刚养好的病又复发，愈加恶劣。冠一直接带我去贵阳看病。
我们干脆先回去吧。他看了看手机，已经17号了。我执意不走，跟他耍赖皮。他很无奈，只好听从我。我们在贵阳住了两天，第三天我们坐车往南宁走。晚上途径一个小镇要停下。他拉我到野外睡觉。两个人拉着自己的睡袋，把自己裹进去，像两个硕大的虫子。
他给我讲在澳大利亚的野营。那时我和几个朋友参加了一个野外求生的club，四个人一起睡在公路边的草丛里。晚上有时会有考拉，白天会遇上猴子和我们抢吃的，或者是袋鼠。它们虽然是野生动物却从不怕生。很可爱。我的一个朋友曾经试图带一只小袋鼠回家养，可是没有成功。不过在草地里睡很危险。会有有毒的虫子咬人。你要小心点。有时候蚂蚁也很厉害呀。
我吓了一跳，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他的笑。男人硬朗的线条已如此分明。哦，是呵，已经不是那个幼小的男孩儿了。但心中，记忆里，仍是那个场景，幼小的男孩儿递给我咖啡，眼睛大大的，抿着嘴唇。他说，龚西，请你喝咖啡。一直记得的便只有这个。
又走神啦。他把手从睡袋里拿出来，用手指敲我一下。
可我却突然心悸。为什么。如果他喜欢龚贝，为什么要找我来旅行。为什么。
我回过头，冠一，你告诉我，你说实话，你喜欢的，是不是龚贝。
他愣住，手在半空中停住。然后转过身背对我，说，睡吧。什么都不要问好吗？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睡吧。晚安。
我也背过身，淡淡的嗯一声。说，好。
是第一次，和一井分手以后的第一次，心跳加快。隐隐希望着却又告诉自己令人绝望的答案。很久，已经没有这样子了。我转头再看，冠一已经睡熟。已经，是个年轻的男人了。如此年轻，如此优秀，如此前程无量。而我呢，也不过如此了。
老矣。
那夜做了很长的梦。是一井的样子。他微笑，懒懒的挑起眉毛。他说，西西，来找我啊。你当我老婆，我给你幸福。他倚在门框上。他在red apple那样用力的搂着我。他发那些明晃晃刺眼的短信：老婆，很爱很爱你。他的英气，他的骄傲。
然后他转身，一脸冷漠。他揽起以琳走掉。我追不上。身体已经木掉。他和以琳在我们呆过的屋子里亲吻，是那样惊心动魄的唯美。她踮起脚，以那样一种美好的姿态，紧紧的拥住他。发誓永不放手。
头痛欲裂。
被人拍醒。冠一轻轻叫我。起床吧。我们一起去看朝阳。我随他起来。他淡淡的微笑，然后什么都不说。
我们又坐上长途汽车，去下一个目的地。太阳刚刚升起，汽车在一片晨雾里，轰轰的迎着太阳开去。仍是昏睡。头痛。
醒来已是黄昏。没想到自己躺在冠一的怀里。我挣扎而起。他正闭目养神。仍是头痛。开始做噩梦。良好的睡眠状况又被打破。心有不甘。
他醒来，微笑看我慌乱的样子。然后说，司机说今天在马江停下。待会我们下车吃点东西。车上人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酣睡。车子几乎不停，亦没有人在中途拦车。
哦，我应一声，转头看窗外。他递过一包压缩饼干。垫点东西吃吧，别一会儿一吃东西就吐了。我没有接过，摇摇头，听他的MP3，仍是那一首《旅行的意义》。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又闭上眼睛。有些疲倦的样子。
然后是梁祝，莫扎特，我录得四川话，洛尔温婉的歌声。他突然伸手按了暂停，冲我说，到了。下车吧。我快饿死了。
哦，好的。我跟他下了车。
是个小城镇模样。是个临江的小城，似乎是叫做桂江，河水蜿蜒。
我们找到一家店，是砂锅饭。一边吃一边聊天。
旅行就这个样子吗？坐着长途汽车到处走。
他愣一下，然后笑了，你身体又不好，只能这样。
我停下，我这病可是坐车坐出来的。
他哈哈笑。那我们明天坐船。我们坐船去梧州好了。然后搭飞机再回去。我点点头。实在疲倦。
回到汽车上，天色尚早。他说累了，今天让你枕了一天了，我可得好好休息了。我回过头正想问他什么，但他已经睡着。于是我也睡去了。
一夜无梦。早上起来心情无比安定。我们付了车费，然后去找渡口。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可以搭客的船。然后往梧州走。仍是两个人背着硕大的行李包，在梧州找家宾馆。好好洗一个澡。已经习惯两个人住一间，恰好旅费也不多，刚好买两张回程的机票。
已经二十四号了。他倚在床上问我，一直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吗？
我拿着大毛巾擦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想了想，回答说，没呢。不知道说什么。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他把我手机递过来。我愣一下，接过来，头发贴着背，水湿漉漉的淌进衣服里。
他从床上下来，爬上我的床，把毛巾垫到衣服上，让水淌进毛巾里。然后盘腿坐在我床上看我打电话。
我转过头，可是突然想哭。然后什么都没有说，轰他去睡觉。第二天，我们终于又回来。
感觉像是走过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