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之诗[娱乐圈]》王锦WJ

40、最长的暑假 习惯性怼弟

　　林河回酒店大睡了一天，次日和唐峰去了银滩。北海市的海没有别处那么繁华，不过静有静的好处，让人能放空心情忘记世俗烦恼。

　　林河出门之前把酒店送的护手霜瓶子洗干净了，去超市买了一袋盐，又买了个小桶。唐峰知道他带桶是要抓螃蟹，不知道盐有什么用。他问林河，林河有点神秘地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到了沙滩上，林河找了片人少的地方，捡了块石头把沙子压结实了，沙滩上出现了几个冒水的小孔。林河把盐装进空瓶子里，对着那些小孔挤盐。唐峰莫名其妙，说：“你干什么呢？”

　　林河笑道：“你也一起来。”

　　唐峰照着做了，过了一会儿，挤过盐的地方发生了奇迹。一个个蛏子从沙堆里冒出头来，手指头似的朝天立着。唐峰有点震惊了，说：“这是什么原理？”

　　林河把蛏子拔出来扔进桶里，说：“蛏子平常都藏在沙子下头，那些冒水的孔就是蛏子窝。它遇到盐齁的难受，就冒出头来了。这叫钓蛏子，小时候我常这么玩的。”

　　唐峰觉得挺有趣，说：“不愧是海边长大的，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林河笑道：“晚上给你熬蛏子汤喝。切上两根尖椒，加点盐，别的什么都不用放，光用水煮就鲜的不得了。”

　　林河捉了半桶蛏子，唐峰干活不认真，踢着沙子东张西望，一会儿功夫看见一只丁点儿大的小螃蟹，便追着它跑了。

　　片刻唐峰空着手回来，林河的桶里多了两只巴掌大的螃蟹。唐峰有点自愧不如，说：“这些够吃一顿的了。我看那边有租摩托艇的，咱们去试试？”

　　林河说好，找了个卖汽水的大爷替他们看着桶。两人交钱租了两个摩托艇，教练带着他们开了一圈。唐峰跃跃欲试地说：“让我开会儿。”

　　教练跟他换了位置，唐峰胆子特别大，刚上手就开着在水上狂飙。转向的时候他跟林河的摩托艇撞在了一起，两个艇都翻了。两个人放声大叫，都掉进了海里。林河呛了几口水，扒着摩托艇自己爬了回去，浑身都湿透了。

　　他大声喊唐峰，唐峰没有回应。教练慌了，潜下水去找他。唐峰忽然从海里冒出头来，抹了把脸，哈哈大笑，说：“痛快，好久没这么玩过了！”

　　两人回到岸上，买了点海螺、椰子之类的纪念品，下午去红树林玩了一圈。傍晚林河带唐峰回了自己家。林河的父母知道儿子跟唐峰一起出道，一起工作，对他表示了欢迎。

　　晚上林河下厨把挖回来的蛏子和螃蟹煮了，又炒了几个菜，大家围在一起吃了顿饭。林河做饭的手艺比唐峰强多了。唐峰心想这一年来亏他忍得了，能坚持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不抗议真是挺不容易的。

　　饭后林河的爸妈跟他们坐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林父问唐峰有女朋友了没。唐峰说：“没有，工作太忙了，实在没功夫谈恋爱。”

　　林父说：“你们两个都不小了，别总瞎忙，也得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唐峰说：“这种事急也没用，看缘分吧。”

　　林父又催林河，说：“你跟小唐不能比，他是大明星了。你什么都没有，还不赶紧先把自己的事定下来！”

　　林河有点焦躁不安，说：“该怎么活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唐峰看出林河跟他父亲的关系不太好，笑着打圆场：“喜欢他的女孩子挺多的。他有责任心，想先立业再成家，一步步来吧。”

　　林父有点生闷气，林母推了他一把，说：“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老念叨他。来，吃水果，小唐吃西瓜。”

　　唐峰有点好笑，心想：“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问就问吧，有人惦记着自己也挺好的。”

　　林河家里地方不大，晚上唐峰没地方睡，在林河床边打了个地铺。

　　知了在树荫里长声嘶鸣，林河家没有空调，屋里热的要命。林河开着窗户躺在床上，电扇哗哗作响。他良久翻了个身，说：“你睡着了吗？”

　　唐峰说：“没呢。”

　　林河说：“该给爸妈买个空调，天太热了。回去网购两个，直接给寄过来。”

　　唐峰嗯了一声，说：“你对你爸妈挺好的。”

　　林河叹了口气说：“是啊，我跟我妈感情是挺好的。”

　　唐峰觉得他这话里有潜台词，说：“你爸呢？”

　　林河苦笑道：“他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俩天生犯冲，我老挨他打。”

　　唐峰诧异道：“他打你干什么？”

　　林河说：“他以前好赌博，赌输了就打人。我念高中的时候他说家里没钱，考上大学也不会给我学费，让我别赖在家里吃闲饭。我就出来打工了。”

　　他以前从来没跟唐峰说过这些，唐峰没想到他过去有这么不好过，有点心疼他。

　　唐峰说：“我看他现在还可以，已经戒赌了吧？”

　　林河伸出手来给唐峰比划，说：“戒了。我大舅把他从牌桌上拖下来，拿刀剁了他一根手指头，就左手小拇指这儿，少了一截。他打那以后才不赌了，不过脾气还是不好，一不顺心就要骂人。”

　　唐峰想安慰他几句，不知道该怎么说。林河沉默了很久，说：“多亏我遇见了你，这才渐渐地活出个人样来了。要不然我现在不知道会混成什么样呢。或许真像他骂的那样，成了个窝囊废吧。”

　　唐峰说：“别这么说，你在我心里特别好。”

　　林河感觉到了他的词穷下的真情实感，领情地笑了。他说：“怎么个好法？”

　　唐峰说：“聪明，体贴，坚韧，有原则……优点太多了，是你的家人不懂得欣赏。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你？”

　　林河也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有那么多优点，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心里却有种被治愈的感觉。毕竟他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受到来自家庭的打击，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自信的滋养。

　　他躺了一会儿，天气热的人心浮气躁。唐峰躺的地方风扇吹不着，林河下床按了个摆风键。超龄服役的电风扇发出咔咔的声音，像个颈椎病人一样费劲地动了一下脑袋，然后歪着脖子不动了。

　　林河：“……”

　　林河拍了它两下，电扇的噪音响的更剧烈了，扇叶的转速也越来越快。林河怀疑它会原地爆炸，只好把它关了。

　　唐峰坐起来，说：“坏了？”

　　林河无可奈何地说：“彻底完蛋了。”

　　唐峰忍不住笑了。林河说：“就知道笑，这回大家都别想睡了。”

　　两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林河把窗户开大，夜风吹进来，减轻了一些热气。林河说：“你上床来睡吧，这边能吹到风。”

　　唐峰也没跟他客气，把枕头扔到床上，倒头躺下了。林河躺在他身边，俩人挤在单人床上，空间十分窘迫。

　　条件艰苦，没得挑剔，两人都没说什么。唐峰从前跟他一起住出租屋的时候也是各自一张行军床，靠这么近睡觉是头一回。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里醒过来，又难以名状。

　　他稍微一动就碰到了林河的手臂，林河往回收了手，转身向着窗户，片刻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唐峰却睡得并不踏实，心里恍恍惚惚的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快天亮才睡着。

　　次日一早，林河告别了父母，跟唐峰回了上海。小乔听说两人回来了，提前做了一大桌子饭菜。两人进了门，小乔笑道：“欢迎回来，哎呀，哥你们身上一股海腥味，是被海水腌入味了吗。”

　　唐峰拍了他脑袋一记，说：“几天不见，还会嫌弃人了。”

　　小乔说：“不敢。桌上有饭，浴室有水，你们是要吃饭洗澡还是要——”

　　唐峰截口道：“不要你，先洗澡，后吃饭。”

　　林河在一边笑，从包里拿出了几个大海螺和椰子壳做的小怪物送给小乔。椰子壳白乎乎的还带着毛，像外星人一样。小乔摆弄过来摆弄过去，笑着说：“这东西好玩，我挂我屋里去。”

　　三个人吃了饭，瘫在客厅里。小乔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

　　唐峰说：“无聊找点事做，玩游戏吧。”

　　三人上网组了个队去跳伞，咋咋呼呼地一直玩到傍晚，小乔点了外卖，大家吃完又玩到深夜才去睡。

　　林河憋了一年多，这两天把一年多的份都玩回来了。唐峰和小乔都下线了，他还睁着两个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小乔有点担心他，说：“小林哥这样不太好吧？身体吃得消吗？”

　　唐峰说：“不用管他，玩够了就好了。”

　　到了第三天，林河终于撑不住了，倒下来睡了一天一夜。他醒来以后宣布：“玩游戏太累了，没什么意思，回归正常作息。”

　　唐峰想妹妹了，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上海过暑假。唐玫答应了，顺便说要把老三唐星也带过来。唐峰的心里向来只有妹妹，没有弟弟。他最近良心发现，觉得不能太差别对待，于是说：“你带他来玩吧，我好几年没见他了。”

　　小乔去火车站接了两人过来。唐星一米八冒头，长得跟唐峰挺像，比他秀气一些，有点文弱的气质。他见了唐峰，咧嘴一笑，道：“哥，我好久没见你了，可想死我了。”

　　唐峰印象里他还是个毛茸茸的小崽子，没想到呼啦一下就长这么大个头，有点惊讶。他跟唐星击了个掌，说：“考的怎么样？”

　　唐星胸有成竹地说：“考的挺好，咱们家有学霸基因，我上985大学没问题。”

　　唐峰就不喜欢他这一点，他是学渣，唐星却挺聪明，而且毫不谦虚。唐玫也聪明，但就是比唐星可爱。

　　林河和小乔对他们表示了欢迎。家里人满为患，五个人分三间卧室外加一个书房，多出一个人要住客厅。

　　大家都不愿住客厅，出于公平起见，唐峰提议抓阄。

　　众人没有异议，小乔做了五个阄，大家各自抓了，打开一看，唐玫抓到了客厅。

　　她不干了，鼓着脸不高兴。唐峰的宠妹人格发作，安慰道：“好了好了，你是女孩子，你住卧室去，我跟你换。”

　　小乔说：“不要吧，还是我住客厅好了。”

　　唐峰说：“你在家里干活最多，打扫做饭都是你，不能让你住客厅。”他说着看唐星，一副期待他自觉的样子。

　　唐星偏不接受他的信号，笑呵呵地说：“我抽到书房，有床吗？”

　　林河站起来说：“有个罗汉床，把茶几搬下来就能睡，我给你拿个夏凉被去。”

　　小乔说：“还是我住客厅好了。”

　　唐峰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于是就这么定了。

　　唐峰带着唐星把上海逛了一遍，给他买了个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唐星挺高兴，说：“哥，你就是嘴硬，其实你对我挺好的。”

　　唐峰说：“知道就好，在家的时候听妈的话，多帮她干点活。”

　　唐星说：“你放心吧，我比姐勤快多了。她吃零食没够，一干活就偷懒，整天就知道欺负我，哥我觉得你把她宠坏了。”

　　唐峰看了他一眼，说：“不准说你姐坏话。”

　　唐星笑了笑说：“好嘛，不让说就不说了。”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林河考了548分，成绩出来他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手舞足蹈地说：“考上了！这分数线进中戏没问题了！”

　　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扑过来，跟唐峰狠狠地拥抱了一下，眼里都是泪花，觉得这一年多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唐峰也挺替他高兴，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真诚地说：“祝贺你，总算如愿以偿了。”

　　林河兴奋的一直笑，抱着粉丝送他的人形公仔在沙发上打滚，乱没形象的像个小傻子。

　　唐峰想起了几年前自己和林河刚跟公司签约，当时李双月扬言要把他俩包装成富二代和海归学霸。如今居然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一个挣到了钱，一个考上了大学，完全脱胎换骨，过上了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唐星查完成绩，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大喊：“690！我考了690分哈哈哈！”

　　唐玫正在看电视，转过头来说：“呦，学霸啊，比我还多20分。”

　　唐星激动道：“是啊哈哈哈，清华我来了！”

　　唐峰倒是觉得以他的水平考这么多挺正常的，没有特别兴奋。唐玫有点看不过去，说：“哥你也高兴一下啊，老三分多高啊！”

　　唐峰说：“好，恭喜。”

　　唐星觉得他这个恭喜平淡的跟白开水一样，有点没意思。他往家里打了电话，通知了母亲，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回房打游戏去了，直到傍晚也没出来。

　　唐峰觉得自己对唐星有点冷淡，大约是伤了他的心，想跟他和解。

　　唐峰敲门进屋，坐在旁边看他打游戏。唐星专注地打小怪兽，唐峰说：“别玩了，跟哥聊会儿天。”

　　唐星还有点生他的气，盯着电脑说：“聊什么？”

　　唐峰说：“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唐星暂停了游戏，转过头来认真地说：“我想学天体物理。”

　　唐峰以为他要学个更常见的专业，没想到唐星有这么大想法，说：“学这个干什么？”

　　唐星说：“霍金你不知道吗？”

　　唐峰说：“知道啊，你比得上他？”

　　唐星有点向往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比不上他？我要研究宇宙的奥秘！”

　　唐峰漠然道：“宇宙的奥秘能当饭吃？一个大男人不想着养家糊口，搞什么理想主义，别毕了业连工作都找不到哦。”

　　唐星有点烦躁，说：“大不了在高校当老师，当一辈子老学究呗。我姐学数学能干什么，不当老师还去当会计？你就宠着她欺负我！”

　　唐峰本来是要跟他讲和的，没想到越聊越僵。他拿唐星没办法，叹了口气说：“我管不了你。反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能对自己负责就行了。”

　　唐星没说话，唐峰转身出去了。林河站在外头，把他们的话都听见了。

　　他拍了拍唐峰的肩膀，说：“他有他自己的主意，你就别干涉他了。”

　　唐峰还在生气，嘟囔道：“熊孩子。”

　　林河笑道：“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跟我爸一模一样的。”

　　唐峰有点炸毛，说：“你是说我顽固吗？”

　　林河说：“三岁就是一个代沟，你跟他差了两个代沟，交流不来就别硬交流了。他知道你对他好，你也知道他对你好就行了。饶了他也饶了你自己吧。”

　　唐峰烦躁道：“我管不了他，随他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