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丧尸王夫人》Victoria女神

2、第 2 章 晋江独家发

　　格子睡衣丧尸立刻转过身，喉咙里发出顺从的低吼，慢慢退到一边。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身高腿长，穿着沾满污渍的黑色作战服，脸上也有些脏污，但轮廓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冷漠地扫过来。

　　朱萌萌呼吸一窒。

　　沈渡。原著里形容他伪装成丧尸王时，就是这种暗红瞳色，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目光落在朱萌萌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比格子睡衣丧尸强烈一百倍。朱萌萌感觉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沈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说话，“知道很多。”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朱萌萌点头如捣蒜：“略懂，略懂一点。”

　　“人造病毒，异能，”沈渡慢慢走进来，房间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逼仄，“谁告诉你的？”

　　“我……我猜的。”朱萌萌硬着头皮，“你看这病毒爆发得这么有‘节奏’，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嘛！还有那些奇怪的能力，电影里都这么演。”

　　沈渡盯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过了几秒，他忽然说：“带走。”

　　格子睡衣丧尸，或者说，被沈渡控制的丧尸，立刻上前一步。

　　朱萌萌慌了：“等等。去哪儿？我很有用的，我可以……我可以教你们做广播体操，强身健体。哦不，是保持关节灵活，免得僵硬了不好追猎物。”

　　她这话脱口而出，自己都想抽自己。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渡脚步停了一下，侧头看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像是……荒谬？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手下丧尸动作。

　　朱萌萌被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抓住胳膊时，心里哇凉。完了，还是难逃一死吗？只是换了个地方死？

　　她被带出出租屋，下楼。楼下的景象让她胃部再次抽搐。残肢，血迹，零星游荡的丧尸。但奇怪的是，那些丧尸看到沈渡，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或者低下头，发出畏惧的呜咽。

　　沈渡走在前面，背影挺拔，但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

　　他那个手下丧尸——朱萌萌后来知道他叫阿青，生前是特种兵，感染后因意志力极强且受沈渡影响，保留了部分服从性和战斗本能——沉默地押着她。

　　他们走了很远，进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这里丧尸明显更多，但都各行其是，或者在阴影里呆立，不像外面那么狂躁。

　　沈渡把她带进一栋相对完好的厂房。里面空间很大，聚集着几十个丧尸，形态各异，但大多安静。

　　角落里，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丧尸蹲在那里，正用一根骨头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齐小北。”沈渡喊了一声。

　　那校服丧尸抬起头，脸上青灰，但眼睛……居然还有一点点属于人类的灵动？他看向朱萌萌，歪了歪头。

　　“看着她。”沈渡对阿青吩咐，然后指了指朱萌萌，“你，刚才说广播体操？”

　　朱萌萌一愣，赶紧点头：“对对对，第八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伸展运动，扩胸运动，保证肢体协调。”

　　她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胡说八道。

　　沈渡没说话，走到厂房中间一块空地上，然后，在朱萌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极其标准、但配上他此刻丧尸外表和僵硬感就显得无比诡异的……伸展运动。

　　一下，两下。

　　厂房里所有的丧尸，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的“王”。

　　阿青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

　　蹲在角落的齐小北，手里的骨头掉了，嘴巴微微张开。

　　朱萌萌也傻了。这……这么配合的吗？

　　沈渡做了几个动作就停下了，暗红色的眼睛看向朱萌萌：“继续。”

　　朱萌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接……接下来是扩胸运动，一、二、三、四……”

　　她一边喊口令，一边自己比划。沈渡跟着做，动作依旧标准但僵硬。阿青扭过头，似乎不忍直视。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厂房里那些丧尸，开始有几个模仿着沈渡的动作，笨拙地抬起手臂。然后是更多。虽然做得歪七扭八，肢体不协调，但确实在“做操”。

　　齐小北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也学着比划，他做得比那些丧尸好一点，至少能跟上节奏。

　　一套操磕磕绊绊做完，厂房里的气氛……有点微妙。丧尸们放下手臂，呆呆站着，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沈渡走到朱萌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留下。”

　　朱萌萌眨眨眼：“啊？”

　　“教他们。”沈渡言简意赅，“每天。”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厂房里侧一个用隔板隔出来的区域，像是他的“办公室”。

　　阿青看了朱萌萌一眼，那眼神复杂，有警惕，有怀疑，但也有一丝……无可奈何？他默默走到门口附近，抱着手臂靠墙站着，算是看守。

　　齐小北却凑了过来，围着朱萌萌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她，比划着。

　　朱萌萌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你……你想学写字？”

　　齐小北用力点头，眼睛里居然有点亮光。

　　朱萌萌心里一软。这还是个孩子啊。她捡起地上那根骨头，在灰尘上划拉：“你看，这是‘人’字。”

　　齐小北蹲在她旁边，看得极其认真。

　　就这样，朱萌萌在丧尸巢穴的“人质”生涯开始了。

　　每天定时教广播体操，丧尸们从最初的混乱，到渐渐有那么点样子，虽然还是滑稽，但厂房里居然有了一丝诡异的“秩序”。

　　空闲时她就教齐小北认字，齐小北学得很快，而且对她表现出极大的亲近和崇拜，主动帮她找相对干净的食物和水（虽然来源可疑），成了她的小跟班兼翻译——他能用简单的手势和音节跟其他丧尸沟通。

　　阿青依旧是那副冷脸，但朱萌萌发现，她教操的时候，阿青虽然不看，但耳朵会动。

　　她给齐小北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末世生存小技巧”（其实多半是电影梗）时，阿青靠在墙上的姿势会稍微放松一点。

　　沈渡经常不见人影，偶尔回来，身上的血腥味和煞气会更重。他看朱萌萌的眼神依旧审视，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杀意。

　　有时候朱萌萌半夜惊醒，会看到沈渡独自站在厂房高处破损的窗户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明明灭灭，背影透着一股浓重的孤独和……挣扎。

　　朱萌萌心里那个关于他是卧底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但她不敢问，只是在他回来时，默默把齐小北省下来给她的半瓶还算干净的水推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萌萌靠着插科打诨和“有用”，居然在丧尸窝里活得还算安稳。

　　直到那天，齐小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对着她一阵比划，又指向外面。

　　“有人类……靠近？很多人？”朱萌萌看懂了。

　　齐小北拼命点头，又做出攻击的手势。

　　朱萌萌心一紧。原著里，人类基地很快就会发现这个异常的“丧尸据点”，并派人接触。来的会是……

　　厂房外传来喧哗和打斗声，但很快平息。沈渡和阿青都不在。朱萌萌被齐小北拉着躲到一堆废弃机器后面。

　　脚步声传来，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几个人类走了进来，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拿着武器，警惕地扫视厂房。为首的是个面容坚毅、眼神锐利的男人，肩章显示地位不低。

　　陆霆。原著正派人物，人类基地首领之一。

　　他目光扫过那些因为陌生人闯入而有些躁动、但居然没有立刻扑上来、反而下意识看向朱萌萌躲藏方向的丧尸，眼中闪过深深的疑虑。

　　“出来吧。”陆霆开口，声音沉稳，“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观察到这里的情况……很特殊。”

　　朱萌萌犹豫了一下，拍了拍齐小北让他别动，自己慢慢走了出来。

　　陆霆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眼神灵动（虽然带着紧张）的年轻女孩，站在一群丧尸中间？

　　“我叫陆霆。”他自我介绍，“你是……这里的幸存者？”

　　朱萌萌脑子急转。按照原著，陆霆后来会怀疑沈渡的身份，并暗中调查病毒真相。他是可以争取的盟友，但现在不能暴露沈渡。

　　“我……我叫朱萌萌。”她斟酌着词句，“算是……暂住在这里。他们，”她指了指周围的丧尸，“不怎么攻击我。”

　　“原因？”陆霆追问。

　　“可能……我比较讨喜？”朱萌萌干笑一声，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扯淡。

　　陆霆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反而说：“我们基地注意到这片区域丧尸活动规律异常，似乎有组织性。而且，有报告称看到疑似保留部分人类意识的个体。”他顿了顿，“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跟我们回基地。安全，有食物，有干净的水。”

　　这是个诱惑，也是试探。

　　朱萌萌还没回答，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厂房门口传来。

　　“她哪里也不去。”

　　沈渡回来了，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暗红色的眼睛锁定陆霆，杀气弥漫。阿青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军刺。

　　厂房里的丧尸瞬间躁动起来，发出低吼，隐隐将陆霆几人包围。

　　陆霆脸色不变，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你就是他们的首领？”

　　沈渡没有回答，径直走到朱萌萌身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这个动作充满了占有和保护意味。

　　朱萌萌心脏漏跳一拍。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沈渡看着陆霆，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的。”

　　陆霆眉头紧皱，目光在沈渡和朱萌萌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沈渡那双异于常人的暗红眼睛上：“你……到底是什么？”

　　“离开这里。”沈渡不答，只吐出冰冷的命令。

　　陆霆带来的手下紧张地举起武器。阿青上前一步，军刺横在胸前，虽然沉默，但威胁意味十足。

　　对峙了几秒，陆霆抬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他深深看了沈萌萌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某种复杂的考量。“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完，带着人缓缓退出了厂房。

　　沈渡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外，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松开朱萌萌，转向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情绪难辨：“他说了什么？”

　　朱萌萌老实交代：“邀请我去人类基地。”

　　“你想去？”沈渡问。

　　朱萌萌赶紧摇头：“不去不去，这里……挺好的。”至少目前看来，沈渡没想杀她，还有齐小北和阿青（勉强算半个），比去陌生的人类基地强。

　　沈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丧尸王夫人。”

　　“啥？！”朱萌萌差点跳起来。

　　阿青猛地看向沈渡，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齐小北从机器后面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对着朱萌萌竖起一个大拇指（朱萌萌教的）。

　　“需要个理由，让他们不再打你的主意。”沈渡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个身份，最合适。”

　　朱萌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好像……有点道理？在丧尸窝里，顶着“王的女人”的名头，确实安全系数飙升。

　　在人类那边，这个身份也能解释她为什么能“驯服”丧尸，同时断绝别人轻易招揽或处置她的念头。

　　就是……太羞耻了吧。

　　而且原著里没这出啊。

　　“怎么，不愿意？”沈渡挑眉，暗红的瞳孔微缩。

　　“愿意，太愿意了。”朱萌萌秒怂，挤出一个笑容，“老板你说啥就是啥。”

　　沈渡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转身走了。阿青看了朱萌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也跟了上去。

　　齐小北蹦过来，兴奋地比划：太好了。萌萌姐，以后你就是大嫂了。

　　朱萌萌捂脸。这都什么事儿啊。

　　“丧尸王夫人”的名头很快传开了。不仅在沈渡控制的丧尸群里（他们看朱萌萌的眼神多了点敬畏？），也传到了人类基地。

　　几天后，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裙子，在末世里显得格格不入。她站在厂房外，身边跟着几个护卫，仰着下巴，声音清脆却带着刺：“哪个是朱萌萌？出来！”

　　朱萌萌正在教齐小北做“踢腿运动”，闻声看去。哟，这气质，这打扮，这开场白……原著女主，治愈系异能者秦若瑶没跑了。

　　按照剧情，她对沈渡（伪装的身份）有点朦胧好感，听说“丧尸王夫人”的事，醋意大发，来找茬了。

　　朱萌萌拍拍手上的灰，走过去：“我就是。有事？”

　　秦若瑶上下打量她，眼神挑剔：“你就是那个被丧尸王看上的女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朱萌萌乐了：“确实没啥特别，也就比你会做广播体操。”

　　秦若瑶一愣：“什么广播体操？”

　　“强身健体，保持灵活，免得像某些人，除了会发光治疗，跑两步就喘。”朱萌萌笑眯眯的，语气真诚得像在夸人。

　　秦若瑶脸涨红了：“你，你说谁跑两步就喘？我有异能，治愈异能，你知道多珍贵吗？”

　　“知道知道，移动血包加团队奶妈嘛，打副本必备。”朱萌萌点头，“但现在是末世求生真人秀，光会奶不够啊姐妹，你得能打能跑还能苟。你看我，”她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齐小北，“小弟都有了，虽然是个丧尸，但听话，能帮忙找物资。”

　　齐小北配合地挺了挺胸，虽然青灰的脸上做不出表情，但努力站直。

　　秦若瑶被她这一通不按常理出牌的话怼得有点懵，准备好的嘲讽全憋回去了。她看着朱萌萌那副“我摆烂我快乐”的样子，又看看她身后虽然吓人但明显维护她的丧尸少年，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没那么讨厌？

　　“你……你不怕他们吗？”秦若瑶忍不住问。

　　“怕啊，一开始怕死了。”朱萌萌耸耸肩，“但怕有什么用？要么死，要么想办法活。我觉得吧，末世了，是人是丧尸，有时候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脑子没坏，心里那点人味儿没丢。”她指了指齐小北，“你看小北，他记得自己以前是高中生，想学写字，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他只是……生病了，样子变了。”

　　齐小北低下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秦若瑶沉默了。她是治愈系异能者，对生命气息敏感。她能感觉到，朱萌萌说这些话时，没有虚伪，没有刻意讨好丧尸，就是一种很朴素的……理解。而她身后的丧尸少年，情绪是悲伤的，依恋的，没有暴戾。

　　“你……你挺奇怪的。”秦若瑶小声说。

　　“彼此彼此。”朱萌萌笑了，“大老远跑来找情敌麻烦的治愈系小姐姐，也挺有性格的。”

　　“谁、谁是情敌了。”秦若瑶脸又红了，“我就是……好奇来看看。”

　　“看完了？觉得我配不上丧尸王？”朱萌萌逗她。

　　秦若瑶瞪她一眼，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扔过来一个小袋子：“里面有点压缩饼干和净水片……你别误会。我就是不想欠人情，……你胡说八道那些话，还挺有意思的。”

　　说完她就带着护卫匆匆走了，背影有点仓皇。

　　朱萌萌捡起袋子，笑了笑。原著里秦若瑶是个善良但有点小傲娇的女孩，看来没错。

　　齐小北凑过来，比划：她好像不讨厌你了？

　　朱萌萌揉揉他脑袋：“可能觉得我比较有趣吧。”

　　阿青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抱着手臂没说话，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丁点。

　　沈渡回来后，听阿青汇报了秦若瑶来访的事（省略了朱萌萌怼人细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晚上，他照旧站在窗边，朱萌萌递水过去时，发现他手指在微微颤抖，额角有冷汗，暗红色的眼睛时明时暗，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没事吧？”朱萌萌小声问。

　　沈渡猛地转头看她，那一瞬间，眼神锐利得吓人，但很快又恢复那种冰冷的空洞。他没说话，接过水喝了一口，挥手让她离开。

　　朱萌萌退开，心里更确定了。沈渡的人格或者意识，在“丧尸王”伪装和原本的军方卧底身份之间挣扎，可能快失控了。

　　之后的日子，“丧尸王夫人”和“丧尸王”开始了诡异的“夫妻营业”。

　　主要是沈渡需要她配合出现在某些场合，比如震慑其他小型丧尸群，或者应对人类基地偶尔的侦查。

　　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沈渡最多就是揽一下她的肩膀，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战术任务。

　　齐小北是头号CP粉，总是找机会把他们往一块凑，比如“不小心”把朱萌萌推到沈渡旁边，或者用歪歪扭扭的字写“沈哥看萌萌姐眼神不一样”。

　　阿青从最初的冷眼旁观，到后来偶尔会在朱萌萌遇到小麻烦（比如被不懂事的低级丧尸靠近）时，默默挡在她前面。

　　朱萌萌也渐渐摸到一点和沈渡相处的门道。他沉默寡言，但说一不二。他偶尔会流露出极快的人类情绪，比如疲惫，比如对某些实验痕迹的愤怒，但很快会被暗红瞳色掩盖。

　　朱萌萌就假装没看见，有时候还会故意说点烂笑话，或者吐槽齐小北写字太丑，试图缓和那种紧绷的气氛。

　　沈渡从不接茬，但有一次，朱萌萌讲了个特别冷的笑话，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时，好像瞥见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平静（如果算平静的话）的日子被打破，是在一个暴雨夜。

　　厂房外传来不同寻常的骚动，不是丧尸的吼叫，而是某种利器破空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阿青第一时间冲了出去，沈渡将朱萌萌推到角落机器后，暗红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待着别动。”

　　战斗声很激烈，但很快，一声压抑的痛哼传来，是阿青。

　　朱萌萌心里一紧，扒着缝隙往外看。雨幕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修长的男人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他脚下，倒着几个丧尸，阿青半跪在不远处，肩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流出来（丧尸的血是黑的）。

　　风衣男人抬起头，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邪气的玩味，目光精准地投向朱萌萌躲藏的方向。

　　“找到你了，‘王的夫人’。”他声音带着笑，却冰冷刺骨，“沈渡不在？正好，清理掉不稳定的‘变量’。”

　　是顾临渊。原著里资本集团“公司”麾下的顶尖猎杀者，专门清除实验中的“失败品”和“不稳定因素”。他的目标果然是沈渡，而朱萌萌被当成了突破口。

　　顾临渊动了，速度快得像鬼魅，直冲朱萌萌藏身之处。

　　阿青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扑上来阻拦，却被顾临渊反手一刀划在胸口，重重撞在墙上。

　　“阿青。”朱萌萌惊叫。

　　顾临渊的刀已经到了她面前。朱萌萌甚至能闻到刀锋上的血腥味。她脑子一片空白，原著里她这个炮灰早该死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一道黑影以更快的速度从侧面撞来，是齐小北。他死死抱住了顾临渊的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顾临渊皱眉，一脚踢开齐小北。就这么一耽搁，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厂房外冲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拳轰向顾临渊。

　　沈渡回来了。他暗红色的眼睛此刻仿佛燃烧着火焰，周身杀气沸腾，完全没有了平日刻意维持的僵硬。

　　顾临渊仓促举刀格挡，被震得后退几步，脸上玩味的笑容终于收起，变得凝重：“哦？‘王’生气了？为了个玩具？”

　　“滚。”沈渡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恐怖的威压。

　　厂房里剩余的丧尸在沈渡的怒意下，纷纷嘶吼起来，虽然畏惧顾临渊，但更畏惧沈渡，慢慢围拢。

　　顾临渊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被齐小北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的朱萌萌，忽然笑了：“有意思。这次算打个招呼。沈渡，你护不住她的。‘公司’要清除的东西，从来没有例外。”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雨夜，瞬间消失。

　　沈渡没有追，他快步走到朱萌萌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受伤没有？”

　　朱萌萌摇头，声音发颤：“阿青……齐小北……”

　　沈渡这才看向阿青。阿青靠着墙，胸口和肩膀都在流血，但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丧尸的痛感弱，恢复力也比人类强）。齐小北被踢得不轻，趴在地上咳嗽。

　　沈渡眼神里的血色翻涌，他松开朱萌萌，走到阿青身边，查看他的伤口，又扶起齐小北。

　　动作间，那种属于“人”的焦灼和关切，掩盖不住。

　　朱萌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刚才那一瞬间，沈渡冲进来时的眼神，她看得清楚，那不仅仅是“王”对“所有物”的保护，更像是一个人在拼命守护重要的东西。

　　危机暂时解除，但阴影笼罩下来。顾临渊的出现，意味着“公司”已经盯上这里。

　　而人类基地那边，陆霆也再次有了动作。

　　几天后，朱萌萌在教操时，齐小北偷偷塞给她一个小纸条，上面用歪扭的字写着：陆霆，东区废车场，单独见你，关于沈渡和病毒，信我。

　　是赵建国。原著里人类基地的后勤主管，陆霆的得力助手，也是暗中同情并帮助沈渡这条暗线的人。他居然通过齐小北传信？

　　朱萌萌把纸条给沈渡看了。沈渡盯着纸条，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他问。

　　“我觉得……可以听听。”朱萌萌说，“多了解点信息没坏处。顾临渊来了，说明‘公司’在行动，我们需要盟友。”

　　沈渡看着她：“危险。”

　　“你陪我？”朱萌萌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要求有点得寸进尺。

　　沈渡却点了点头：“嗯。”

　　废车场堆满了生锈的汽车残骸。朱萌萌和沈渡到的时候，陆霆已经等在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到沈渡也来了，陆霆并不意外，他开门见山：“沈渡，或者我该叫你……‘夜枭’？”

　　沈渡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军方最高机密卧底计划，‘夜枭’，潜入调查‘公司’主导的‘潘多拉’病毒泄露及异能觉醒实验。”陆霆缓缓说道，“三个月前失去联络，再次出现时，已成为丧尸王。我说得对吗？”

　　朱萌萌屏住呼吸。陆霆果然查到了。

　　沈渡没有否认，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陆霆：“你想怎样？”

　　“合作。”陆霆干脆利落，“赵建国提供了很多线索，我也观察到很多疑点。病毒不是天灾，是‘公司’的武器实验失控，他们甚至故意散布病毒，观察人类和丧尸的进化。你卧底的任务，就是找到原始病毒样本和实验数据，摧毁‘公司’的核心实验室。”

　　“你知道实验室在哪？”沈渡问。

　　“有几个怀疑地点，但没有确凿证据。”陆霆看向朱萌萌，“赵建国说，你似乎有某种……预知能力？能‘感觉’到危险和关键信息？”

　　朱萌萌心里咯噔一下。来了，陆霆怀疑她是预言系异能者。她哪是预知，她是看过剧本。

　　她脑子急转，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我……我也不确定。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有些‘直觉’，很模糊。比如……我知道病毒是人造的，知道有异能，还知道……‘公司’有个首席科学家，叫‘博士’。”

　　最后这个名字，是她根据原著记忆抛出的重磅炸弹。

　　陆霆和沈渡的眼神同时一凛。

　　“博士……”陆霆咀嚼着这个名字，“‘公司’最高机密，从未露面，所有指令通过全息投影或加密信道下达。你知道更多吗？”

　　朱萌萌摇头：“就……直觉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很危险。”

　　她这半真半假的“直觉”，显然让陆霆更加确信她的价值。他沉声道：“我们需要找到实验室。沈渡，你的身份是双刃剑，既能接触丧尸和变异体，也可能被‘公司’监控。朱萌萌，你的‘直觉’或许能指引方向。我们可以共享信息，联手对付‘公司’。”

　　沈渡沉默片刻，看向朱萌萌：“你决定。”

　　朱萌萌没想到他会把决定权交给自己。她看看沈渡，又看看陆霆。

　　原著里，陆霆是正派，最终和沈渡联手摧毁了实验室。这是主线剧情。

　　“合作。”朱萌萌点头，“但有个条件，不能暴露沈渡的卧底身份，至少在摧毁实验室之前。还有，阿青和齐小北，他们是我朋友，不能伤害他们。”

　　陆霆深深看了她一眼：“可以。”

　　三方达成了脆弱的同盟。之后的日子，信息开始流动。陆霆提供人类基地观测到的“公司”活动迹象和可疑地点。

　　沈渡利用丧尸王的身份，在更广阔的区域内搜索异常能量反应和实验痕迹。

　　朱萌萌则负责“整合直觉”，在陆霆给的地图上“瞎指”——其实是根据原著模糊记忆，指出可能的方向。

　　齐小北成了重要联络员，他速度快，不易引起注意，经常在废车场和厂房之间穿梭传递消息。

　　阿青的伤慢慢恢复，他对陆霆始终抱有警惕，但对朱萌萌保护得更严密了，几乎寸步不离。

　　秦若瑶又来了几次，名义上是“检查丧尸群有无威胁”，实则是找朱萌萌聊天。

　　两人关系莫名其妙变得融洽，秦若瑶会跟她抱怨基地里那些追求者的烦人，朱萌萌会跟她分享教丧尸做操的趣事，一来二去，居然成了闺蜜。

　　秦若瑶甚至偷偷用治愈异能给阿青和齐小北治疗过，虽然对丧尸效果有限，但那份善意让阿青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不少。

　　紧张的准备中，朱萌萌的“直觉”终于指向了一个地点——城市边缘，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系统。

　　原著里，实验室的入口就伪装在那里。

　　行动前夜，沈渡的状态很不好。他把自己关在隔间里，里面传来压抑的低吼和东西碎裂的声音。

　　朱萌萌担心，让齐小北偷偷去看。齐小北回来说，沈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一会儿说“任务”，一会儿说“清除”，好像身体里有两个人打架。

　　朱萌萌想起原著里提过，沈渡为了伪装，注射了某种不稳定的病毒抑制剂，导致他的人类意识和丧尸本能不断冲突，后期有精神分裂的风险。

　　她心一横，端了杯水（加了点她偷偷存的、从秦若瑶那里软磨硬泡来的、据说有安抚作用的草药粉），敲响了隔间的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沈渡站在门口，衣服有些凌乱，眼睛里的血色翻涌不定，看着她的眼神时而冰冷时而混乱。

　　“喝点水。”朱萌萌把杯子递过去，声音尽量放轻，“明天要行动了，你得……保持清醒。”

　　沈渡盯着那杯水，又盯着她，忽然伸手，不是接杯子，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朱萌萌，”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挣扎的痛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朱萌萌心跳如鼓。她不能说穿书，不能说看过剧本。

　　“我……我就是朱萌萌。”她看着他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个运气不太好但又不太想死的普通人。我知道的那些，可能真的是直觉，也可能……是有人希望我知道。但我可以保证，我站在你这边，站在我们大家这边。我想活下去，也想让你们都活下去。”

　　沈渡眼中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点点，他松开了手，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然后，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去休息。”他转身关上了门。

　　朱萌萌看着紧闭的门，松了口气，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软了一下。

　　第二天，行动开始。陆霆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在外围接应和制造佯攻。沈渡、朱萌萌、阿青、齐小北，以及几个受沈渡控制、相对“听话”的高阶丧尸，潜入防空洞。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和淡淡的化学药剂味道。

　　按照朱萌萌“直觉”的指引（其实是原著模糊描述），他们避开了一些陷阱和监控死角，逐渐深入。

　　终于，在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铁门前，他们停下了。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隐隐的机器运行声。

　　沈渡示意阿青上前。阿青检查了门锁，摇摇头，指了指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虹膜扫描仪。

　　“需要权限。”沈渡低声道。

　　就在这时，门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们。尤其是你，‘夜枭’，或者说，我亲爱的作品，七号实验体。”

　　沈渡身体猛地绷紧。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广阔空间。

　　巨大的玻璃柱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标本，操作台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而在空间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被全息投影的光晕模糊、只能看出大概轮廓的“人”，负手而立。

　　“博士。”沈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错，是我。”博士的全息投影发出笑声，那笑声冰冷，毫无温度，“看到你成长得如此出色，甚至能带领一部分变异体形成社会雏形，我深感欣慰。这证明，‘潘多拉’病毒不仅是毁灭工具，更是进化钥匙。人类脆弱的躯体和意识，终将被更强大、更适应新世界的形态取代。”

　　“你制造了这场灾难。”朱萌萌忍不住喊道，“多少人死了，变成怪物。这不是进化，是屠杀。”

　　博士的投影转向她，光晕下的“目光”似乎带着兴趣：“哦，这位就是引起诸多变数的小姐。你的存在很奇特，你的‘直觉’……准确得不像话。我很好奇，你是否也是一种未被记录的异能变种？或者，你来自‘公司’的其他项目？”

　　“我来自你大爷。”朱萌萌爆了粗口，“赶紧关了这破实验室，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为什么要解药？混乱和进化，才是新世界的基石。至于关闭实验室……你们以为，找到这里，就能阻止一切吗？”

　　他话音未落，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数个暗门，一群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眼神空洞、动作却迅捷无比的人形生物冲了出来。

　　他们不像丧尸，更像……被精确控制的杀戮机器。

　　“公司的‘清道夫’，最新型号。”博士悠然道，“陪我的客人们玩玩吧。”

　　战斗瞬间爆发。清道夫的数量众多，而且配合默契，战斗力极强。

　　阿青和那几个高阶丧尸立刻迎上，齐小北护在朱萌萌身边，用速度和灵活性周旋。

　　沈渡则直接冲向博士的投影所在的操作台，他知道，那里一定有控制中枢。

　　朱萌萌一边躲闪，一边焦急地观察。按照原著，这里会有一场恶战，然后博士的投影会消失，真正的实验室会启动自毁程序，他们必须尽快拿到核心数据……

　　突然，她眼角瞥见一个清道夫突破了阿青的防线，手中闪着电光的武器直刺沈渡后背。

　　“沈渡小心。”朱萌萌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想推开他，但速度不够。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阿青用身体撞开了那个清道夫，电光武器擦着他的肋侧划过，带出一串火花和焦糊味。

　　阿青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另一个清道夫的刀刃已经到了他面前。

　　“阿青。”朱萌萌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阿青，那清道夫的刀刃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被弹开。

　　秦若瑶带着几个人类基地的异能者冲了进来。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防护罩消耗巨大。

　　“陆霆说你们可能需要支援。”秦若瑶喊道，手中白光不停，给受伤的阿青和丧尸们进行治疗（虽然对丧尸效果打折，但能缓解伤势）。

　　有了生力军加入，战局稍微稳住。沈渡已经突破了清道夫的阻拦，冲到了操作台前，双手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试图破解系统，获取数据。

　　博士的投影晃动起来，声音带上一丝气急败坏：“阻止他，启动最终协议。”

　　实验室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整个空间开始震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他要自毁。”陆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们突破了外围防御），“沈渡，拿到数据就撤。”

　　沈渡额头青筋暴起，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终于，一个进度条读完，他拔出一个数据存储盘。

　　“走。”他吼道。

　　众人开始边打边退。清道夫们似乎接到了死命令，疯狂阻拦。

　　齐小北为了帮朱萌萌挡开一个偷袭的清道夫，被一脚踢中胸口，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大口黑血，不动了。

　　“小北。”朱萌萌目眦欲裂。

　　秦若瑶冲过去，不顾危险，跪在齐小北身边，双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白光，笼罩住他。

　　“撑住，你给我撑住。”她哭喊着，治愈异能不计代价地输出。

　　也许是奇迹，也许是齐小北残留的人类意识足够顽强，在白光中，他胸口的凹陷慢慢恢复，青灰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血色，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泪流满面的秦若瑶和冲过来的朱萌萌，喉咙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姐……”

　　朱萌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紧紧抱住他：“没事了，没事了……”

　　阿青浑身是伤，但依旧死死护在他们周围。沈渡拿到了数据，且战且退，来到了他们身边。

　　“走。”陆霆带着人打开了撤退通道。

　　众人狼狈地冲出实验室，身后传来连环爆炸的巨响，整个地下设施在火焰和崩塌中化为废墟。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但神情凝重。

　　数据拿到了，实验室毁了，但博士的投影消失了，意味着他本人可能还在别处。而且，顾临渊始终没有出现，这不正常。

　　果然，没过多久，坏消息传来。顾临渊趁着人类基地主力外出，潜入基地，挟持了赵建国等一批后勤人员，并放出消息，要沈渡独自前往城郊污水处理厂交换，否则就杀人。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顾临渊的目标始终是沈渡这个“不稳定因素”。

　　“不能去。”朱萌萌立刻反对，“他肯定有埋伏。”

　　沈渡看着陆霆传来的信息（赵建国被挟持的画面），暗红色的眼睛里风暴凝聚。赵建国是少数知道并帮助他卧底身份的人。

　　“我必须去。”沈渡声音低沉，“这是我的责任。”

　　“我跟你一起。”朱萌萌抓住他胳膊，“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直觉’准，说不定能帮上忙。”

　　阿青默默站到了沈渡身后，意思很明显。齐小北虽然虚弱，但也挣扎着站起来。

　　秦若瑶看着他们：“陆霆已经调集人手包围污水处理厂外围，但顾临渊肯定有准备。我们得制定计划。”

　　最终，计划定下：沈渡明面上独自赴约，吸引顾临渊注意力。朱萌萌、阿青、齐小北和秦若瑶，带着一部分陆霆的精锐，从污水处理厂废弃的下水道系统潜入，伺机营救赵建国并策应。

　　陆霆则带领大部队在外围形成包围圈，防止顾临渊逃脱或引爆更大规模的丧尸潮（他有这个能力）。

　　污水处理厂空旷而肮脏，巨大的沉淀池散发着恶臭。沈渡独自一人走到厂区中央。

　　顾临渊果然在那里，他悠闲地坐在一个水泥管上，脚下是被捆着的赵建国。

　　“很准时嘛，‘王’。”顾临渊跳下来，短刀在指尖旋转，“或者说，该叫你叛徒？”

　　沈渡没说话，暗红的眼睛扫过赵建国，确认他还活着。

　　“东西呢？”顾临渊问，“博士要的实验数据。”

　　“放了人，数据给你。”沈渡声音冰冷。

　　“你先给，我再放。”顾临渊笑。

　　“同时。”沈渡不退让。

　　顾临渊耸耸肩：“好吧。”他示意手下松开赵建国，但同时，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暗处指向了沈渡。

　　沈渡拿出数据盘。顾临渊也示意手下把赵建国推过来。

　　就在交接的瞬间，顾临渊眼神一厉：“动手。”

　　枪声响起，但目标不是沈渡，而是赵建国。顾临渊根本没想交换，他要除掉所有知情者。

　　沈渡反应极快，一把将赵建国扑倒，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与此同时，阿青从附近的水池中暴起，军刺直取那个开枪的枪手。

　　朱萌萌和齐小北也从藏身处冲出来，去接应赵建国。

　　秦若瑶则出现在另一个方向，白光护罩瞬间展开，挡住了另外几个方向的冷枪。

　　“就知道你没诚意。”沈渡翻身而起，一拳轰向顾临渊。

　　顾临渊挥刀迎上，两人战作一团，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顾临渊的身手诡异狠辣，带着“公司”强化的痕迹。

　　沈渡则是军方的硬派格斗加上病毒强化的力量速度，但朱萌萌注意到，他眼睛里的血色越来越浓，攻击有时会带上不受控制的狂暴，那是人格不稳的征兆。

　　阿青解决了枪手，也加入战团，二对一，勉强压制住顾临渊。但顾临渊突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污水处理厂周围，响起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无数丧尸从各个入口涌了进来，其中不少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动作也比普通丧尸迅捷——被顾临渊用特殊手段操控了。

　　“小心尸潮。”陆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外围也响起了交战声，顾临渊竟然还引来了大批野生丧尸冲击包围圈。

　　厂区内瞬间陷入混战。人类士兵、沈渡控制的丧尸、顾临渊操控的红眼丧尸，三方绞杀在一起。

　　秦若瑶的治愈白光和防护罩左支右绌。齐小北护着受伤的赵建国和朱萌萌，在混乱中艰难移动。

　　沈渡和阿青被红眼丧尸和顾临渊缠住，脱不开身。顾临渊显然想耗到沈渡人格彻底崩溃。

　　朱萌萌看着沈渡越来越狂躁的攻击，和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混乱的血色，心急如焚。

　　原著里提到过，沈渡最终稳定下来，是因为某个关键刺激，让他分裂的人格重新统合……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关于“守护”的强烈执念？

　　她看着周围拼死战斗的众人，阿青身上又添新伤，齐小北咬着牙挡开扑来的丧尸，秦若瑶脸色惨白却不肯后退，陆霆在外围指挥的声音嘶哑焦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沈渡的方向，用尽全力大喊：“沈渡，看着我。”

　　沈渡动作一顿，暗红的眼睛看向她。

　　“你不是什么七号实验体，也不是丧尸王。”朱萌萌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你是沈渡，是‘夜枭’是那个为了保护更多人，宁愿把自己变成怪物的军人。你想想你的任务想想阿青，想想齐小北，想想……我们。”

　　她顿了顿，喊出了那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说我是你的‘夫人’。那你就给我清醒点，撑住了，别让那破病毒和狗屁博士看笑话。我们都要活着出去。”

　　沈渡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剧烈翻涌，时而猩红如血，时而恢复深邃的黑。

　　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抱住头，发出低吼。

　　顾临渊见状，冷笑一声，趁机一刀刺向沈渡心口。

　　“沈哥。”阿青目眦欲裂，想扑过去挡，却被几个红眼丧尸死死缠住。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沈渡猛地抬起头。那一刻，他眼中的血色并未完全褪去，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暗沉的、却无比清醒的绛红。他伸手，精准地握住了顾临渊的刀刃。

　　鲜血从他掌心涌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拳重重砸在顾临渊胸口。

　　顾临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水泥柱上，嘴角溢血，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渡：“你……你怎么可能……”

　　“我是沈渡。”沈渡甩掉手上的血，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我的任务，是终结你们。”

　　他的人格，在朱萌萌那番话和危急关头的刺激下，暂时统合了。人类的意志，压制了病毒的狂暴本能。

　　顾临渊脸色变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狞笑：“那就一起死。我启动了厂区地下预留的病毒炸弹，足够把这里变成死地。博士的计划不会失败。”

　　他按下了按钮。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临渊愣住了，又按了几下。

　　“找这个吗？”陆霆的声音响起，他带着几个人从侧门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被拆除了引信的炸弹装置，“你的备用计划，赵建国早就提醒过我了。你的人，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顾临渊面如死灰。

　　沈渡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上前一步，扭断了他的脖子。这个危险的猎杀者，终于走到了尽头。

　　随着顾临渊死亡，那些红眼丧尸失去了控制，有的呆立不动，有的恢复了普通丧尸的狂躁，但很快被清理。

　　战斗结束了。污水处理厂一片狼藉，但阳光穿透污浊的空气照射下来。

　　沈渡走到朱萌萌面前，他身上的伤不少，但眼神是清明的，那种暗沉的绛红色，稳定而深邃。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污迹。

　　“谢谢。”他说。

　　朱萌萌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

　　阿青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拍了拍沈渡的肩膀，又对朱萌萌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认可和暖意很明显。

　　齐小北欢呼一声，想扑过来抱朱萌萌，被秦若瑶拎着耳朵拽住：“伤还没好全呢，别乱动。”但她也看着朱萌萌和沈渡，露出了笑容。

　　陆霆走过来，看了看沈渡，又看了看朱萌萌，最后目光落在沈渡手中那个染血的数据盘上。

　　“博士的投影消失前，说‘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摧毁了一个实验室，拿到了部分数据，但他本人和‘公司’的核心还在暗处。”

　　沈渡握紧了数据盘：“那就继续。”

　　朱萌萌看着身边这群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末世还很漫长，敌人依然隐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单的。

　　几个月后，在人类基地和沈渡控制的“新区”（由逐渐恢复部分意识的丧尸和幸存者混居）交界处，举行了一场简单却热闹的婚礼。

　　新娘是朱萌萌，穿着秦若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改小了的婚纱，头上别着一朵从废墟里顽强生长出来的小野花。

　　新郎是沈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制服，眼神沉稳，只是握着朱萌萌的手有些用力。

　　陆霆是证婚人兼男方家长代表（沈渡原部队的长官已经牺牲），赵建国是张罗后勤的总管。

　　阿青、齐小北，还有另外两个恢复意识较好的前丧尸，是伴郎团，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得笔直。

　　秦若瑶和几个基地里的女孩是伴娘。

　　齐小北拿着朱萌萌教他写的、改了八百遍的誓词，哭得稀里哗啦，念得磕磕绊绊：“沈哥……保证……对萌萌姐好……不然我们……揍你……”

　　下面哄堂大笑。阿青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很快抿平，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沈渡看着朱萌萌，认真地说：“我保证。”

　　朱萌萌眼睛也红了，笑着说：“我也保证，以后尽量不教你做第九套广播体操了。”

　　又是一阵大笑。

　　交换了戒指，在众人的欢呼和起哄声中，沈渡低头，轻轻吻了朱萌萌。

　　礼成。没有盛大的宴席，只有大家凑出来的罐头食物和赵建国偷偷酿的一点果酒。

　　人们笑着，闹着，暂时忘记了外面的丧尸和未知的威胁。

　　朱萌萌靠在沈渡身边，看着阿青被齐小北拉着去跳舞（肢体依旧有点僵硬），看着秦若瑶和陆霆在低声交谈什么（两人最近好像走得挺近），看着赵建国乐呵呵地给大家分食物……

　　她心里满满的。穿书的恐慌，炮灰的命运，丧尸的嘶吼，阴谋的阴影……都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改变了原著里自己的结局，也改变了身边这些人的命运。

　　沈渡揽着她的肩膀，低声问：“在想什么？”

　　朱萌萌摇摇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至于穿书的秘密，就让它永远埋在心里吧。这个她亲手参与改写、有笑有泪、有惊险也有温暖的世界，这个比原著好了一万倍的结局，才是属于她的真实。

　　夜空中，难得的，出现了几颗星星。微弱，却坚定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