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家修仙者》熊有成竹

9、第九章

　　百里霄云一直担心着萧拂笙，远远见那二人回来，便焦急着御剑迎了上去。

　　萧拂笙跳下云彩，走到百里霄云的面前，高举手里的黑蛋，骄傲而开心地道：“看，百里哥哥，是尊上送我的。”

　　百里霄云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是颗什么蛋，但想既然是江尧灵送的，应该价值不菲。

　　江尧灵这时伸出手凭空变出一个厚有一尺的书籍，以法力将书托到萧拂笙的面前， “拂笙，这本书也送与你。”

　　萧拂笙看了看面前的竹木包裹的厚书，连忙将蛋收回包里，双手吃力地抱起书来。虽然不知道这本书有什么神奇之处，但又多了一样仙人赠送的东西，教她幸福得快要晕倒。

　　萧拂笙转身看向江尧灵时，想问一问这书是什么书，却见江尧灵已驾云远去，她只来得及看到那一袭白色的背影，飞扬的袖袍和发梢在阳光中荡起轻轻的涟漪。

　　萧拂笙看看了看手中的书，开心得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这时，叶落玄及其两个弟子赶到二人身旁。百里霄云瞪了瞪一旁无关紧要的人，拉起萧拂笙，便欲离去。

　　不等百里霄云御剑，叶落玄已经拦在他二人面前。

　　“玉帝及众仙已经商量好如何给安排你们以后的去处。请二位不要乱跑，随我们去一个地方暂住一夜，待明日云中殿上听候诸仙的安排。”

　　“诸仙的安排？”百里霄云大声冷笑，“笑话！我们的命运自然由我们自己决定！劳烦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快给老子让开！不然便同老子打上一架！”

　　叶落玄身后章一、于炜两个弟子嗅到危险的气息，反射性地同时拔出剑来，指向百里霄云。二人不约而同道：“老师，此人不善，请小心！”

　　百里霄云闻此大笑， “善又如何，不善又如何！我可从未给自己标榜好人。”

　　叶落玄挥了手势令两个弟子退下，“我叶落玄只救值得救的人！只管值得管的人！而这个值得，自有我的考量。”看向百里霄云，“此次诸仙议会，虽不能决定你们的命运，但关系着你们二人以后是否还能够修仙。百里霄云，若你尚且还能够为人考虑，便为你身后的那个小女娃考虑一番。”

　　百里霄云回头望了望萧拂笙。萧拂笙也正望着她，眼眸闪烁着，传递着迫切的信息：她要修仙，一定要修仙。

　　黑剑回了剑鞘，原本戾气横生的眼睛被一丝柔情所掩盖。

　　百里霄云将萧拂笙拉倒了身前，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看向叶落玄等人，“此次我便听从你们的。但命运，依旧是我们自己的！”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失去了一切后，怕连自己也失去了，所以想紧紧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叶落玄早看出了这一点，所以知道，百里霄云虽不是大好的善类，却也并非恶类。何况这世上的善恶，本也是没有人可以衡定的。

　　这一夜，萧拂笙同百里霄云一起，在落河镇临时搭建的难民营中度过。叶落玄不放心，临走前，将章一于炜两个弟子留下来照看他们。

　　江尧灵尊上给的书籍太大了，装不进包里，萧拂笙只好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条将其绑在腰间。因为觉得是仙人给的宝物，太珍贵，即使睡觉也不愿从腰间拿开。那颗黑蛋，她则用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包裹住，放在小包里。临睡觉前，怕一不注意将蛋压坏了，便将小包取出放在床头，又哼了一首摇篮曲，哄蛋蛋睡觉。

　　最后，她眯着眼睛拱进了百里霄云的怀里，睡得很是香甜。

　　百里霄云满脑子的事，闭一会眼睛，睁一会眼睛，睡不着，便想与怀里的小鬼说话，“小鬼，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得到。”萧拂笙打着哈欠咕哝。

　　“小鬼，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萧拂笙想了半天，“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他们都觉得百里哥哥是个坏人。但对于我来说，百里哥哥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是么？百里霄云苦笑，目光幽幽地打量着萧拂笙毫不羞涩的小脸蛋，屏息了许久，忽地长叹了一声。

　　萧拂笙接着又道：“爹曾经与我说，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没有人一生都不犯错，只要不是犯太大错的，都算不得坏人。有错改之的更加不是坏人了。坏人这个词太严重了，所以如果随随便便说一个人是坏人，就太不负责了！”

　　百里霄云道：“不过，好人不会在脸上写好人，坏人也不会在脸上写坏人。切记，行走于世间，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我知道。”萧拂笙干脆利落地回答。

　　百里霄云却大不放心，“若是你真知道就好了！”

　　“我是真的知道。”萧拂笙打了个哈欠，实在困得厉害，眯着眼再度睡去。

　　百里霄云终于也有了一丝睡意，合上眼睛，喃喃：“小鬼，待你长大了，我们找个世外桃源之地，再不问人间世事，一起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好不好？”

　　声音微弱如细风，并没有传进萧拂笙的耳中。

　　大早，萧拂笙还在睡梦中，便被百里霄云抱着走出了帐篷。

　　章一、于炜两个修仙弟子早已在帐篷外等候，见百里霄云出来，刚想说话，便见百里霄云示意安静，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怀里的小人，让人觉得与昨日判若两人。

　　两个修仙弟子有些惊讶，这世间怕是只有他怀里的小女娃可以令他生出如此温柔神色。

　　百里霄云冲二人点点头，便御剑随他们飞向远处天空。

　　穿过几重厚厚的云层，最终在一悬浮在天上的广阔大殿上停下。

　　百里霄云从剑上跳下时，萧拂笙在他的背上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一望无际的青石雕琢的路面，周围辉煌的建筑闪烁着金光，零星地坐落在青石之上，却又仿佛是漂浮着的。七色彩虹横跨整个天际，景色奇异美丽到极致。

　　“我还在做梦吗？”萧拂笙下意识地喃喃。

　　正在行路的百里霄云听到声音，知道萧拂笙醒了，将她放下来，拉到面前，笑道：“小鬼，这不是梦。”

　　萧拂笙想到今天要听诸仙大会，从美景中清醒过来，连忙大步跟上。

　　走在前面带路的章一、于炜两个弟子闻此笑了笑，一个解释道：“这里是幻化出来的虚境，与天界很近就是了。”

　　虚境？百里霄云大为惊讶，摸着路过身旁的建筑，如此真实的触感，竟是幻化出来的，委实不可思议！由此可以想象，那些修仙门派的掌门该是多么厉害，与造物主怕是也只差一个层次了。

　　百里霄云心中油然生出无比的敬佩之意，原本不屑一顾的神色渐渐庄重起来。

　　穿过一高不见顶的硕大虹门，便进入了主殿。越过如水的屏障，原本清冷不见其他半个人影的地方，突然多出一排排笔直站着犹如守卫的白衣修仙者，其中可见平时一直尾随掌门身后的十大门派弟子，以及昨日才见过的叶落玄。

　　在他们身后，高高的台阶之上，几个大人物的威严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萧拂笙一眼便认出，那台阶之上的大人物，正是十大门派的掌门。只是，第十大门派的云荒门掌门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不过第一大门派的位置上，这次没有空席。

　　那熟悉的白如云逸的身影，是江尧灵！

　　萧拂笙的小心脏猛不丁地跳了一下，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当所有门派掌门的目光都向这边望来时，江尧灵却还在翻阅着一本书籍，微蹙着眉间，仿佛陷入了什么忘我的思考之中。

　　江尧灵一向如此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天上地下的仙家早已如雷贯耳，习以为常。

　　章一、于炜上前恭恭敬敬地道：“章一、于炜拜见各大掌门，拜见尊上！我二人已将百里霄云、萧拂笙带来！”说罢，二人便退了下去，留百里霄云与萧拂笙站在大殿中间。
　　面对如此多的威严目光，萧拂笙脸色一阵一阵白，百里霄云也难能平静。

　　不等高阶上的人开口，百里霄云已经不耐烦地问道：“快说吧，你们对我二人做了如何安排？”

　　百里霄云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修仙弟子可不安静了。一阵摇头叹笑中，夹杂着微弱的嗤笑：

　　“这等没上没下，真是可恶！”
　　“原来灵越派教出来的都是这等货色的弟子，真是败到家了。”
　　“玄道子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吗？看来也是老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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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统给我住嘴！”一声怒吼打断了身后纷纷扰扰的声音。

　　萧拂笙亦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脸色惨白地抬头看着方才发出那一声怒吼的百里霄云。

　　百里霄云眸色可怕至极，瞪着这一众修仙之人，冷道：“你们尽可以侮辱我，但莫欺负我灵越派已故，便胡说八道！家师如何，还轮不到尔等之辈妄言，你们没那个资格！”

　　所有的声音瞬间寂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百里霄云的身上，甚至江尧灵都难得地抬起了目光俯视而去。

　　其他八大门派的掌门或抚胡、或微笑点头。

　　最终，排名第二的修仙门派蜀山派的掌门罗玄宏音道：“百里霄云，你问我们对你二人做如何安排，此问说得有些不合情理。我等并非是要与你们安排，只是与你们一条道路。这路你二人是走还是不走，与我等无甚关系。我等给你二人的这条路，便是让你们进入昆仑山下的昆仑私塾，经能人义士教导，若是你二人学有所成，有所感化，日后可拜入我等门派或者其他修仙门派，未来不可估量。但若你二人冥顽不灵，无法感化顿悟，便只能被废除一切根基，做回凡人。自然，如若你们不愿走这条路，也是可以。这天下可任你们行走，但从此你二人将与修仙无缘，天下间没有哪个修仙门派会收留你们。”

　　百里霄云小声骂道：“真不是一般的老狐狸，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倒是能够有模有样地道出来！”

　　声音虽小，仍是被所有人听见。他也没想不被听见。

　　蜀山派掌门罗玄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怒吼：“百里霄云，这条路你走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