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烂摊子 吹牛逼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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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李福，”南亦说，“请问他家怎么走？”
“李福？”一听到这名字，老伯的神情就变了，又听南亦提到“我们”，老伯目光一转，落到他后边十数步之外的另外两人身上，看到小道士的瞬间，老伯大叫一声：“是你——”
小道士心一惊，转身就想脚底抹油，戎阳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衣服，小道士欲哭无泪。
“是那个道士！是那个道士！”老伯扯着嗓子喊了开来。
不到一分钟时间，附近一溜蹿出来了好些人，小道士认得，当中就有那个里长。
小道士跑不掉，只好极力躲到戎阳身后，在脑子里快速组织辩解之词，里长大跨步来到他面前，却不怒反笑：“道长！道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大家都说道长你是神仙下凡哩！”
“……啊？”小道士从戎阳肩膀后探出脑袋，一脸懵逼。
里长喜大普奔地一把抓住小道士的手，拉着他就往村子里走，边走边嚷嚷：“道长回来了！神仙道长回来了！”
里长是个不到五十的中年男人，身板硬挺，孔武有力，小道士身娇体弱，哪里挣脱得开，戎阳和南亦又不帮他一把，小道士硬生生地被里长一路拖进去，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南亦和戎阳不远不近地跟着，很快，里长就拉着小道士来到了李福家。
李福一家子哗啦一下涌了出来，围到小道士周身，七嘴八舌地叽里咕噜，小道士感觉有一万个人在同时跟自己说话，整得他头昏脑胀，反倒一句也听不进去。
混乱之中，一个青年挤到了小道士面前，不知是谁用力一按，青年扑通一下就对着小道士跪下了，青年的爹，也就是李福来了个里长同款的喜大普奔，激动地握着小道士的手，连声道：“神仙道长，你是咱家的救命恩人，咱小牛的命是道长你救回来的啊！”
小道士看看李福，又低头看了看跪着的青年，反应过来，哦，这是李小牛。
要不是小道士及时扶住，李福还想按着李小牛给他磕几个头。
兵荒马乱中，小道士把李小牛搀了起来，他年纪轻轻，受不得别人这种大礼。李小牛却比里长和他爹还要激动，盯着小道士的目光近乎能在他身上戳出洞来，并紧紧揪着小道士的手腕，死活不松开，似乎只要一放手，小道士就会再次人间蒸发，杳然神去。
小道士深切地感觉到了，和施法前那个神志失常的李小牛比起来，眼前的李小牛着实判若两人。
他……真的把魂招回来了？
小道士简直像在机场被粉丝围攻的明星，被折腾了老半天，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堵着他，一口一个神仙道长，为了对乡亲父老们的鼎力支持表示感谢，小道士不得不把竹篓翻了个底朝天，将能发的平安符都发给大家，一片欢天喜地后，众人才逐渐消停，仿佛终于拿到了偶像的亲笔签名，如愿以偿得此生无憾了。
李福家非要留小道士吃顿饭，不等小道士拒绝，李福就让儿媳去杀鸡了，听到有鸡吃，戎阳刷地蹿了过去，小道士这才介绍他这两位同行的朋友。李福一家子热情不减，既是神仙道长的朋友，少说也是半个神仙。
院子里锅碗叮当，磨刀霍霍，鸡飞狗跳，水声潺潺，李福夫妇和大儿子夫妇四人忙得不亦乐乎，李小牛则代表一家人充分履行东道主的职责，带着三人进了大厅，殷勤地张罗瓜果茶点。
忙活了一阵，李小牛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确定家人都全身心沉浸在准备今晚的大餐后，李小牛这才拉过一把小凳子，凑到小道士身旁，扫了一眼三人，压低声音道：“这两位也是道长吗？”
“这两位是小道路上相识的友人，并非道家弟子。”小道士解释道。
李小牛沉吟半晌：“我有些话想单独与道长说，不知道长可方便……？”
听起来问的是道长，实则暗示的是南亦和戎阳两人，南亦微微一笑，拉着戎阳站起身来：“那我们出去看一下有什么能帮忙的吧。”
“哎——”戎阳刚想争辩，南亦暗暗用力捏了捏他手臂，尔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拎了出去。
出了厅堂，戎阳不解地抱怨道：“帮个屁的忙啊，我们不是来试探那个李小牛的吗？”
“谁让你真的去干活，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南亦好笑道，“我们不走，李小牛能跟道长说真话吗？”
“……”戎阳盯了南亦几秒。自古套路得人心啊……
大厅里一时只剩下了小道士和李小牛，李小牛又警惕地等了一会，待南亦和戎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把屁股下的小凳子挪了挪，近乎紧挨着小道士，神秘兮兮道：“道长，之前就是你给我施的招魂法吧？”
“正是小道……”不知为何，小道士此刻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能不能再来一次？”李小牛问道。
“啊？”小道士一脸茫然。
“既然是你把我招来的，”李小牛殷切地望着他，“你能不能把我弄回去？”
“啊？”小道士还是一脸茫然。
李小牛有点焦躁，拍了拍大腿：“道长，我跟你说实话，你别传扬出去，行不？那样对你我都不好。”
小道士意识到自己不详的预感成真了，他呆呆地看着李小牛，良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小牛一时如蒙大赦，深呼吸一口气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道长，其实我不是李小牛。”
小道士陷入了沉默，不知是否惊吓过度。
实则，他也觉着不像，这个李小牛的言行举止，和李家村的村民比起来，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那你是……”许久，小道士才问道。
“我是……”李小牛话到一半又打住了，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样说吧，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妖孽！”小道士一下子从小凳子上蹦起来，爆发手速自袖子里抽出一张黄底红字的咒符举到面前挡在李小牛和自己之间，紧张地死死瞅着他，“何方邪道，报上名来！”
李小牛：“……”
他高估这位道长了……
李小牛起身，这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又吓到了小道士，小道士慌张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没注意磕到了桌角，立即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李小牛近在咫尺，他不敢大意，一边忍着痛，一边强行装出一副法力高强的气势。
李小牛差点想问道长你需不需要大蒜。
“道长，你别激动……”李小牛放缓声调，生怕小道士平地一声吼又把全村人都招来，那样他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妖孽！休要嚣张！”李小牛的抚慰只起到了反作用，小道士蹭蹭蹭地绕到桌子另一边，和李小牛拉开安全距离，手忙脚乱地又抽出几张咒符，也不管到底是平安符还是姻缘符了，一把抓在手上，多多益善。
李小牛：“道长，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小道士：“……”
两人正对峙间，一道嗤笑打破了僵局。
两人齐齐抬头。
不小心笑场的戎阳见伪装不下去了，只得从屋顶跳了下来。李福家这屋顶也该修了，斗大的窟窿，只随便拿瓦片和稻草虚虚地盖着，一刮风下雨就得遭殃。
南亦跟在戎阳身后，也跳了下来。
“王兄——”见到戎阳，小道士心安了不少，非常自觉地躲到了他身后，尽管戎阳不修道，可小道士总觉得以戎阳的本事能够轻而易举地跨越一切门派障碍，打倒所有妖魔鬼怪。
两个不速之客突然闯入，李小牛一愣，一个说不通的道长就让他头疼了，这两人来凑什么热闹？
南亦向李小牛走去，小道士忙道：“秦兄，小心此妖孽——”
“哈哈哈，”戎阳笑道，“不怕，咱专业降妖伏魔，道长你就看着吧。”
南亦没有停步，径直走到李小牛跟前：“你是李飒吧？”
李小牛睁大眼睛。
南亦又转向戎阳和他身后的小道士：“道长，这个李小牛不是什么妖孽，是你错把李飒的魂招到了李小牛身上。”
“李……李飒？”小道士惊疑不定。
“对，李飒，”戎阳也开口了，“另一个人，活人，是吧李小牛？”
李小牛体内的李飒听得云里雾里，见戎阳跟他对眼色，只得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那……”小道士细思极恐，“原本的李……李小牛去哪了……？！”
“这……”戎阳一摊手，“我们也不知道啊。兴许是真疯了呢。”
小道士凌乱了。
“啊……我，我招错魂了……”小道士彻底陷入了怀疑人生之中，脸色转瞬煞白，“现……现在怎么办……”
虽然他自记事起就随着师父修道，但如此玄幻的事，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牛逼够他在同行面前吹一辈子的。
然而，吹牛逼之前，他得先把自己搞下的烂摊子收拾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烂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