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青春的尾巴》阿九2017

5、无巧不成人生

　　苏醒教中文几年来，越来越丰富的不止是教学经验，因为工作的需要她对苏州每一个有特色的地方几乎都有了解，因为很多刚来苏州的老外都想快速的了解一些关于生活方面信息，苏醒是他们获得这些信息的一个重要渠道。比如国际学校，涉外小区，涉外家政，再比如每一个苏州的特色之处，细致到园林卡的办理，西式面包房，西式肉店，有特色的咖啡馆，饭店，裁缝店等等，几年来苏醒收集的信息越来越多，后来为了省事儿她就把电脑里收集的所有信息图文并茂的编辑在一起，如果有学生需要就直接打印出来给他们，后来一个学生建议她把这些信息编辑成一本书一定会有市场的。慢慢的苏醒就蒙发了出书的想法，名字她都起来了就叫《我爱苏州》英文名字《I love Suzhou》而且要图文并茂中英文对照，这里的每个地方她都亲自踩过点儿拍过照。她一闲下来就开始做文字编辑，添加图片，这本书里也记载了她在苏州这些年许多每好的回忆，她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张图片里都展现了她对这坐城市的感情。编好初稿后她决定把部分文稿发给了几家出版社试试，说不定哪家出版社就看上了。结果一个月也没收到任何音信，她以为这是石沉大海了，都快过年了突然她突然接到了一个小出版社的电话说愿意给她出这本书，约她有时间去出版社详谈，这是天降的喜事啊。在外闯荡这么几年使苏醒有很强的警惕性，她先到网上查了一下这家出版社，确定是一家正规出版社，就是位置稍微偏了点儿，作为路痴这一出城只能听从导航的指挥，苏醒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出版社，谈了半天，她是第一次出书无全没有头续，主要是人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谈了两个多小时苏醒总结下来也就是，这家出版社规模比较小，苏醒要出这本书的话需要半自费，也就是她要出一万块钱，如果销量在5000本以上，再把这10000块钱返还给她，而且她是新人出书版税也是最低的5%，出版社负责销售，当然苏醒自己要是有渠道的话也可以以4折的批发价格拿书。本来苏醒还挺开心的，但是一想到要出一万块钱就开心不起来了，这时候她去哪儿弄一万块钱呢。公司虽然赚钱，但是以苏醒保守的性格她要把能保证第二年正常运营的资金保留出来，而每个月自己的工资也就10000，除掉还债还贷也就剩个吃饭的钱。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出版社找她了，如果没有那就太可惜了。贫穷的成长环境让苏醒练就了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她在回来的路上计算了一下，这本书的定价90，如果四折拿书就是36，如果她自己卖一本书就算赚50，她卖掉200本就可以赚回这一万块钱，书里有记载了50多家商铺如果他们一家买一本，她的那些学生如果她推荐一下儿或许也会有人买，她思来想去这10000块钱要收回来应该不会很难，于是一周后她去出版社签了合同。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出版社说他们会加紧校对、编辑争取在春节七天长假前把样书印出来，年后开始发行。作为从小就不会写作文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她的人生里会出现出书这么一档子事儿，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样书出来前一天，苏醒期待得都快失眠了。
　　年后她的业务范围又扩大了，加了一项新的业务那就是卖书，她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学的一首儿歌：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风大雨的满街跑……
　　一转眼春节又到了，她决定今年过年不回老家了，再有她刚交了那10000万钱的出版费已经没什么钱了，每年回老家路费，礼物杂七杂八没有一两万也下不来，所以今年她打算给爸妈打5000块钱做新年红包。她打电话回家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她跟家里说去三亚玩儿。苏醒虽说自己开着公司，但她是非典型生意人，两年来一直坚守马林先生的理念：声誉是最好的广告。她从不给任何一个学生签什么保证合同，学不学得好主要靠个人的态度和努力程度，她没办法出这个保证，她的培训费用也是全苏州培训行业里最实惠的。卡林跟她说，她认识几个老外，上一对一的中文课一小时95，苏醒这里的定价才75，而且她这里的英语课程的价格也比其他培训机构低很多。然而她的定价却违背了许多人的消费心理，很多人都觉得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价格越高质量肯定就越好尤其她培训部装修的又不气派，有些人过来参观之后觉得他们没实力还是花高价去了其他培训机构，所以苏醒这里的大多数学生都是口口相传招来的，英语培训部的规模还跟马林先生在的时候差不多，客户基本上还是之前的那几家公司，她又增设了对外汉语部，收入自然也有所增加，但是现在物价房价比两年前涨得不是一星半点儿，苏醒又在这当口买了房，所以一时间她的手头也确实紧张，没钱回家过年一点儿也不夸张。
　　她正好利用这个空档给几家公司做英语培训计划书，她的目标就是维护住老客户，今年至少增加两家新客户。
　　小白一家三口飞三亚过年，卡林和朋友去了越南，她来这两年把周边的国家都游遍了，他们开始认识的时候苏醒没什么经济负担还跟她在国内游一游，但是国外的水太深了，实在是游不动，她就在家看看卡林朋友圈里发的直播就行了。大过年的苏醒一个人在街上晃当，突然发现这个平时拥挤的让人透不过气的城市一下子空了，才意识到这个城市真的是被像自己这样的“外地人”给充实起来的。自从小白结婚之后，苏醒也不想找新的合租伙伴，卡林知道以后就邀请苏醒去她那里同住，公司给卡林在一个涉外小区租的三室一厅，环境特别好有游泳池，还含早餐，卡林说苏醒是她在苏州最好的朋友，在苏醒的房子装修好以前就住在她这儿。这一住就差不多一年，等卡林度假回来她就搬到自己的新去。
　　苏醒新买的房子因为手里一直没钱拖拖拉拉的装了大半年才装好，又通了几个月的风，除了电视空调，其他的主要设备都齐了。虽然还没正式搬进去，但是苏醒还是买了福字，对联贴在了新家的门上。好不容易又过年了，怎么也得给自己安排点儿内容，她想来想最后决定一个人去K歌，外面虽然空荡可歌厅里生意却是相当的兴隆，她领号排队，来的都是成帮成伙的人，只有她是只身一人，此时此刻她开始想家了，在家虽然爸妈唠叨完，难免会和姐姐们绊个嘴吵个架，有时候气得巴不得假期马上结束，但是此刻她想家了，想念家里菜的味道，家里的人气哪怕是吵架也好，而此时此刻就算吵架都找不到人。很快她的小包厢就排到了，今天最难排的是大包和中包，以前都是小白跟她一起，后来又多了卡林，再后来小白结婚了只剩卡林和她，今天就混得只剩得她一个人了。
　　苏醒一个人喊了一个小时，觉得没劲就要去结账，一开门“哗”的一下竟然有人吐了她一身，苏醒闷了一天了这下可以暴发了，她用力一推那人差点儿坐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人站稳了连忙跟苏醒道歉，苏醒定睛一看，我去，真是冤家路窄：“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这就是报复”。
　　“我保证，我吐之前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们让我喝完啤酒又让我喝白酒，这样喝我一定会吐。”
　　“会吐你就往我身上吐啊，你要报复明着来了，这算什么？”
　　“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嘛，我真得没看清楚是谁，不是不是没看清楚我是实在憋不住了，我赔你一件衣服，明天你去买一件新随便挑我买单。”
　　“有钱了不起是吗？”
　　“没有，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道歉。”
　　“行，既然你有钱那我也不能让你太内疚，先把钱给我500，别明天我买了到时候你再不认帐。”
　　“没问题，没问题，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帮我叫一个代驾。”陈夕掏出500块钱给苏醒
　　“先生，您现在是在中国，今天是中国的除夕，你觉得你现在叫代驾来合适吗？”
　　“是是是，我知道这不合适，可是我现在没法儿开车。”
　　“这样吧，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儿，你把代驾的钱给我，我送你回去。”
　　“你？”
　　“对，我！放心我不会把你拐跑的。”
　　“你一个人来这里 ‘K歌’？没想到苏老师连代驾你都做。”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违法的钱我都赚，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我走，我走，我走。”
　　“代驾费300，不还价。”他们刚坐到车里，苏醒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你这算敲诈！”
　　“今儿是大年三十，劳务费都是平时的三倍，你要是讨价还价，那我现在就下车，随便你。”闲着也是闲着，绝不能错过每一个能赚钱的机会
　　“好好，没问题三百就三百，谢谢你帮忙。” 说完陈夕递给苏醒三百块钱
　　“这还像个男人！”苏醒把陈夕送到家自己搭地铁回家
　　到家已经十二点了，她把那八百块钱装进一个红包里给自己当压岁钱，苏醒给爸妈打了电话‘高高兴兴’地拜了年，又给朋友发了拜年信息。卡林给她发了好多在越南拍的新年照片，原来那里也过中国新年啊！苏醒按照在家的习俗煮了饺子，她刚把饺子放在桌子上就收到一条短信，是陈夕发的，苏醒以为她忘记什么东西在他车里了，她点开短信一看，原来是拜年短信。可能是以己度人，估计这家伙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发短信给她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拜年。
　　“新年快乐！被你吐脏的衣服我已经放在洗衣机里洗了，不用你赔了，我当时说的是气话！改一把那500块钱还你。” 苏醒给陈夕回了一条短信。
　　“算了，不要还了，全当新年礼物送给你了！”
　　“大气！”
　　“不客气”
　　除夕一过又长了一岁眼看就三十了，苏醒躺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烟花爆竹声心里却空得难受，想想毕业这几年的经历，换了两次工作，从历史老师变成了对外汉语老师和英语培训师，接手了一家公司，失恋一次，结交了两个闺蜜，给自己买了一个小房子，又半自费的出了一本书。她翻着笔记本里记载的这几年来发生的各种奇葩的，可笑的，感动的，难忘的人和事，真感谢小学语文老师逼着他们写日记，现在觉得这个习惯真好。
　　大年初一苏醒一个人在大街上晃悠，这个城市很少这么安静果，这会手机响了，陌生号码，苏醒接通电话，是一个刚来苏州的老外叫史蒂芬想在春节期间集中上中文课，每天两个小时。他在百度上找到的苏醒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小腾在百度上做的广告还真管点儿用。这对苏醒来说是绝对的上好的新年礼物，她立刻满口答应了，而且他说年后也要每周上两次课，他的公司离苏醒住的地方也不远。第一次去给史蒂芬上课，他就很疑惑为什么苏老师过年也不休息，苏醒跟他说家远没有买到票。他说刚来苏州不到一个月，对苏州完全不了解，公司派他来得比较急，很多事情都没准备好，他来之前连文化和语言方面的培训都没有，而且他要在三月一号之前找到房子，大公司和小公司的管理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史蒂芬为人非常谦虚谨慎，就连长得都跟书里描述的典型的德国人很像。他的太太和孩子要到暑假才能过来，所以这半年他要一个人在中国生活，中文不会英文不好，没助理没翻译完全靠自己在这完全陌生异样的环境里独立自己主自立更生，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一条被公司丢在沙漠里的狗，没人管没人问，苏醒真是不能理解，他跑这么远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钱，因为外派过来的人工资至少比以前高出30%。苏醒也很惊讶这大过年的竟然还有人找她上课，本来史蒂芬是想找中文老师节后上课，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也就是顺便一问，结果出乎意料苏醒竟然说春节期间也能上课。
　　其实史蒂芬的年龄不过四十出头，但是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让他看起来像个实打实的老头儿，苏醒觉得这老头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挺可怜，反正自己也很闲，就主动提出如果他愿意周末可以带他四处转转，史蒂芬十分感激。于是周末苏醒带着他下馆子，逛古街，在咖啡厅休息的时候苏醒突然想起自己的那本书，她跟史蒂芬说了自己编了一本关于苏州的书，她把随身带的一本样书拿给他看，史蒂芬看了目录之后就让苏醒周一带一本给他，他正在找房子，给孩子找学校，甚至连个面包房和西餐厅他都摸不到，这本书给他提供了许多他所需要的信息，其中对于史蒂芬来说最重要的一条是关于德国人办的欧洲商会的信息，这让史蒂芬在异国他乡找到了可以投靠的组织。他已经给商会发了邮件要成为他们会员，为了感谢苏醒，他要请苏醒去她推荐的那家日本料理吃晚饭。苏醒说买她的书就是对她最大的感谢了，不用请吃饭，但是拗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吃饭的时候，史蒂芬还特意让服务员把他们的店长叫了过来，他把苏醒的那本书拿给店长看，说他就是在这本书里找到他们这家店的，史蒂芬还建议他们应该在店里摆几本，客人在等位子的时候可以看，店长知道编这本书的人就坐在他对面，非常有诚意的说今天这餐打八折，还要买两本书，一本放在这家店里，另一本放在园区的分店。
　　苏醒想想都觉得很有戏剧性，春节一周的假期竟然陪一老头儿度过的。幸好苏醒喜欢跟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在一起聊天儿，他们走的路多比自己多，吃得盐也比自己多，遇到的人多，人生经历丰富，跟他们聊天儿总会有收获。也就是史蒂芬跟她说过一句话，不管遇到多难的事儿，只要仰起头眼泪就不会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