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晴晴的末世 我的母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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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晴晴的病情再次恶化。
她感觉退烧药的作用在一点点减退，体温在一点点回升。
咳嗽的也比白天更厉害。
半夜一点半，晴晴从床上爬起来吃药。
她不停地咳嗽，痰液从喉咙里不断地涌出。
一会儿的功夫，晴晴床下就堆积了一片用来包裹痰液的卫生纸。
难受，真的好难受。
倒在床上的晴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刚才喝了一肚子药。
恶心的想吐。
晴晴的咳嗽，惊醒了感染丧尸病毒的母亲，母亲尖叫着，引来了更多的声音。
在这个隔音不好的老旧小区，晴晴在夜晚咳嗽的声音，分外的清晰。
整个小区充满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家里闷得受不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因为发烧的关系，晴晴的眼睛也蒸得难受。
她想到了隔壁疯狂尖叫的母亲。
以前生病的时候，母亲都会守在她的床头。
小时候没有冰袋，母亲会准备三块凉毛巾，轮番替换着给晴晴降温，晴晴晚上会比白天烧得严重，母亲成夜成夜不睡觉，就为了给晴晴换毛巾。
晴晴的血管细，白天去医院打针，时常发生扎鼓了的情况，几天下来，晴晴的手背青青紫紫，都是针眼留下的淤青。
母亲听说土豆片可以消肿，就用土豆片，贴在晴晴手背的淤青上，帮晴晴消肿。
她的母亲，是世上最温柔的人。
晴晴知道自己很笨，学习上不开窍，哪怕非常努力，成绩也总是不尽如人意。
母亲同事的孩子，与晴晴是一个年级的同学，他们成绩都要比晴晴出色，可母亲从来不拿别的小孩与她比，总说晴晴是最好的，夸晴晴是最棒最聪明的孩子。
我不是最好的孩子。
我也不是最聪明的孩子。
晴晴脑子里乱糟糟的。
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
她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无能，日子都这么艰难了，还在生病。
浪费水，浪费药，浪费家里的卫生纸。
晴晴哭着哭着，药效渐渐起了作用，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因为生病的关系，晴晴并没有睡得很安稳。
五点半，天刚刚亮，晴晴就醒过来了。
夏天的天空，亮得很早。
晴晴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冲药。
以前提醒晴晴吃药是母亲的事情，母亲会将所有的药，按照说明书上的时间排列好，错开时间给晴晴吃药。
她会将药和温水递到晴晴的面前，晴晴只管张嘴吃药，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操心。
晴晴生病都是母亲来照顾，母亲生病却从来不告诉晴晴。
她总是一个人扛着，发烧了也从来不告诉晴晴，自己吃点药忍着，要是难受的厉害，就趁着晴晴上学的空档，到小区附近的社区医院打个吊瓶。
很多时候，要不是母亲手背上的针眼，晴晴甚至都不知道，母亲生病了。
晴晴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女儿，在她的记忆中，总是母亲照顾她，她不记得自己照顾过母亲什么。
这么多年，这居然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照顾母亲。
想到这里，晴晴又想哭了。
她拿纸擦干眼泪。
又擤了一遍鼻涕，黄色的大鼻涕，有那么一点恶心。
“咳咳咳——”
晴晴咳嗽着，重新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吐出嗓子里的痰液。
看着满地自己制造的垃圾，晴晴晕晕乎乎走到厨房，拿扫帚和簸箕，将自己丢在地上的纸巾扫进垃圾桶。
“咳咳咳——”
“咳咳咳——”
晴晴不断地咳嗽，一大口急支糖浆下去，都没有缓解晴晴的症状。
又苦又涩又发酸的急支糖浆，让晴晴嗓子眼里泛酸。
空腹吃药让她的胃里不断的翻涌。
病中的晴晴，头重脚轻，她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飘忽的。
就这么一路“飘”进厨房，晴晴手伸向已经断电的冰箱，昨天开封没吃完的饼干，就在冰箱里。
晴晴打开冰箱，手刚想伸到冰箱里，还没摸到饼干的包装袋，又缩了回来。
“我得先洗手……”
晴晴在心里说道。
眼下，水资源无比珍贵，用水洗手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晴晴仅用了一点点水，和一点点肥皂，仔细地擦了擦手，洗干净后，又用免洗消毒液，又擦了一边手，从触摸饼干包装。
她不讲究没关系，但不能将感冒传染给母亲。
晴晴这样想着。
早晨家里的温度，相对要舒适一些。
晴晴就着水，吃了一片饼干。
她喉咙干得厉害，吞咽都那么困难，起床后，吞服的拿一把药，在晴晴胃里面翻腾，连吞下去的饼干，都反着急支糖浆的味道。
晴晴鼻子不透气，憋得眼睛都红了。
——要赶快好起来啊。
晴晴对自己说。
晴晴打开酒精炉开始做早餐，她要趁着自己还有精神的时候，给母亲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因为她知道，下午她可能会发烧，温度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那个时候的自己，不见得有精力，给母亲做饭，所以晚饭极有可能，就糊弄糊弄了。
我真是一个不孝顺的女儿。
晴晴苦笑。
生病真是太难受了。
母亲生病一定也非常难受，不，她一定比我更难受。
我生病的时候有母亲照顾，母亲生病的时候，却自己扛着。
她总是那么隐忍，将困难和麻烦都留给蟾蜍，不愿意给女儿增添一点点麻烦，生怕自己成了女儿的负担。
妈妈。
我的妈妈。
晴晴给母亲煮的米粥，米粥里面配了点碎香肠和松花蛋。
松花蛋的味道很大，稍微放一点点就非常有味道。
吃起来无限接近早点铺里卖的皮蛋瘦肉粥。
晴晴记忆中，母亲是非常不喜欢吃皮蛋瘦肉粥的，她总觉得粥里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十分腥气。
可感染了丧尸病毒后，皮蛋瘦肉粥却成了母亲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
为什么晴晴会认为，母亲喜欢吃皮蛋瘦肉粥呢？
因为每一次晴晴做这道粥的时候，母亲攻击晴晴的次数会比往日少一点，吃东西的速度也会快一点。
这让晴晴十分的满足。
晴晴深吸一口气。
自己的病会好的，母亲的病也会好的。
这糟糕的末世，很快就会过去的！
晴晴连烧了五天，咳嗽的一天比一天厉害。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晴晴的喉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就连喝水都变得很疼。
吐出的痰液里，也带着血丝，有时候多一点有时候少一点。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晴晴从39的高烧，转为38度左右的低烧，但咳嗽却比之前更厉害了。
睡觉的时候咳嗽，走路的时候咳嗽，给母亲喂饭的时候也咳嗽。
她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她咳嗽的声音，压过了单元楼丧尸们的吼叫声，喉咙里，不断涌出甜腥。
是血的味道。
难受，真是太难受了。
真想去医院打针。
她这种情况，到医院打两天的吊针，就会有所缓解，现在却还要硬熬着。
晴晴大把大把地吞着药片。
她觉得自己嘴里都是苦的，药片被水冲进肚子里后，会向喉咙里反气味。
苦了吧唧的药味，让她十分想吐。
快好起来吧。
晴晴看着小本子，难受着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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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在生病，母亲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八月是晴晴所在的城市中，一年最热的时候。
炎热炙烤着大地。
家里热得可怕，因为母亲感染了丧尸病毒，晴晴将母亲的床推到了窗边可以晒到太阳的地方。
母亲惧怕太阳。
因为她体内的丧尸病毒，不喜欢阳光。
她病恹恹的，连嘶吼都没有了力气。
晴晴每隔一个小时，会给母亲喂一次水。
母亲口渴的时候，喂得就会很顺利，不渴的时候，她就会攻击晴晴。
晴晴依据这个，判断母亲渴不渴。
渴了就多喂一些，不渴就算了，不要浪费水资源。
母亲热得难受。
她的屋子是朝阳的。
除了晴晴做饭烧炉子时，厨房的温度，会盖过母亲的卧室，整个家中，母亲的卧室是温度最高的地方。
高温让母亲无精打采。
只有过了傍晚，太阳落山，家里的温度稍稍降低了一些，母亲才会重新活跃起来。
不过母亲的活跃，对于生病中的晴晴，则是一场灾难。
因为给母亲翻身的时候，她会试图攻击晴晴。
晴晴怀疑，母亲是察觉到了什么。
更准确地是，母亲体内的丧尸病毒察觉到了什么。
以前，母亲攻击自己的时候，时常攻击自己的脖子，但现在，她攻击的部位，变成了晴晴的肺部。
母亲是没有意识的，她要是知道，自己生病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照顾自己，不会给自己增加一点点的麻烦。
这显然是母亲体内的病毒在作祟。
真是可怕的病毒，它居然知道晴晴在生病，还想“趁你病，要你命”。
不过，晴晴是不会给它可乘之机的。
晴晴想着空白页越来越少的小本子，露出微笑，糟糕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晴晴的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