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江山》杨淑

47、第三章 君臣父子 娘亲是元帅

　　萧瑜醉了几日。有一天亲自找了张羽，请他安排婚事，迎娶清莲。韩翼高兴坏了，十二女卫士说要送亲，张羽前来请我做主婚人。清莲曾经陪我多时，更是待我如姐妹，这萧瑜却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欣然答应。却在张羽走后，心绪难过，愁叹一声：萧瑜，你这是何苦呢？

　　那一日，萧元帅嫁妹，萧将军娶妻。汴梁城内男女老少都来到街上，铁骑营站立两旁将街道腾出一个空间供迎亲队伍通行 ，比那使臣来访更是热闹。军队送亲，十二女卫士陪同，三十二台嫁妆。让这场婚礼成了汴梁城内最富丽堂皇的一场，那嫁妆第一台进了萧将军府，最后一台还没抬出韩元帅府。穿着喜服的新郎官，本就是漂亮的男子。骑在白马之上，不知道伤透了多少汴梁城姑娘的心。礼乐声声炮竹绵绵，新娘迎亲入府。我端坐高堂，新人相携而来。天地三拜，佳偶天成。入了洞房，红烛高烧。一场婚礼就此欢欢喜喜的礼成。羡煞了多少女子，却又安定了多少人的心。

　　那一夜醉了萧元帅，醉了新郎官，醉了韩将军，醉了张军师，十二卫士也难得的醉了一场，却成了汴梁城内最艳羡的一件美事。

　　几日后，张羽匆匆入我营帐之内。手上拿着文书，面上都是急色。他上前也不施礼。说了一句： “云策来人了。”

　　我拍桌而起。虽有疑惑，却心下欢喜 ：“他是送金还是送银来了？”

　　张羽摇摇头。一字一顿: “说是要嫁妹。”

　　我走到桌前，倚靠着桌子。问了一句: “嫁给谁？”王孙公子，没有哪个很出众的啊。

　　张羽越过我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着都觉得可怜： “公主和亲。自然是嫁当今天子。”

　　我握紧拳头，轩辕凌你又给老子娶媳妇。想了想，也对自己觉得可笑。那轩辕凌是谁，堂堂天子，后宫本来就佳丽不少，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想过也就淡然，语气变的平静。

　　“那就嫁呗。替本帅给陛下贺喜。”

　　说完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握在靠椅上的手都能握出痕迹来。

　　张羽听的出语中的酸意。只可惜本来元帅可以选个更好的。终究自古帝王家，若想得一人心，并不是最好的良配，只是一想到还有一个轩辕稷。也只能为元帅感慨： “看开点。”

　　我抓住他：“你别叫老子看开点。老子没那兴趣。那公主是云策的亲妹对么？”

　　张羽连连点头。我放开他： “那正常我们怎么做？”

　　张羽想了想： “两国和亲，那是会下国书，我们等着就是了。等齐国送亲队伍进了南国边境，我们派人去接就行。一路送去上京，她们大婚拜了天地，我们当兵的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张羽就怕这火爆的元帅会突然断了片。那背后的斩龙剑早上见她刚擦过。

　　“喔。那没事。到时候派张猛送去上京就是了。”

　　张羽咽了咽喉咙：“只是。”

　　我一拍桌子，心中早就已经愤怒。我刚给他生完孩子，去了半条命，前段时间送了多少美女进京。如今他又要娶媳妇，我他妈的天天给他干这事情。

　　“有屁快放。”

　　“只是这两国和亲，跟送美女不一样，这齐国公主要是嫁给陛下。当今陛下后位空虚，只怕这次会是迎后。就算不是皇后，这进了南国接亲的事情。正常是该由元帅你亲自护送进京。”张羽越说后面声音越小。

　　我挂着嘴角的笑。那笑不用说都吓人：“说完啦。”

　　张羽只觉得此刻是已经在刑台上。手起刀落，恐怕今天难逃此劫。刚才在外面接到这个消息就想拉韩翼进来报告。谁知道那小子一听就赶紧告假回家看妹。这萧瑜又刚新婚，其他的上将军还说帮忙分担进来报告，一想还是自己吧，他们不知道内情，要是突然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也太冤了。

　　入帐前还特地千叮咛万嘱咐那十二卫士，要是里面声响太大一定进来救老夫。万一不小心祸及老身这无辜，记得一定要帮老身收尸。咽咽口水，看着元帅那渗人的笑，连连点头。

　　啪啦一声，十二卫士连忙进帐。只见元帅平常用的那张长桌已经断裂成两半。

　　我呵斥: “谁让你们进来的。”

　　卫士们赶紧转身比兔子跑的还快。张羽好想惊呼，你们带老身一起走。

　　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心里把轩辕凌骂了不下八佰遍，告诉自己平复心绪。等到一刻钟后我盯着张羽：“老子若不送。难道他还要斩了老子吗？”

　　你轩辕凌娶女人，好，要娶多少随便。他奶奶的还要老子给你送到床上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是打战的元帅，不是给你轩辕凌送女人的元帅，有本事让其他人来。

　　张羽劝慰一句：“元帅这没意义，陛下后宫佳丽三千，这齐国公主也只是其中的沧海一粟，要是元帅志气在这上面，似乎。。。”话未说完已经被元帅一叫踹倒。

　　张羽端正自己的衣襟，站起身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元帅，如今陛下还没下国书，我们可以到时候再说。如果元帅不送，到时候让韩将军去也行。虽然有点不合礼法，到时元帅一军主帅推脱是公务也能说的过去，只是韩将军过几日就要送皇子回京了。”

　　“不回。”咬牙切齿的回了句。

　　张羽暗暗叫不好，皇子回京是大事。何况当今天子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位子嗣。陛下连下多封密诏。，一定让皇子回京过百日宴。要是在推却只怕到时候延误了，让龙颜动怒。以那少年天子，杏花楼的事情，一想心里就怕。要劝元帅。

　　“元帅。这是大事耽误不得。那杏花楼的事情可见陛下。”

　　被气愤冲锋头脑的我被张羽一提醒: “军中除韩翼在无其他人可替了是吗？”

　　“对。韩将军二品大员。虽然不算最佳。”

　　我转身看已经断裂的桌子。本想取笔墨的，对立在背后的张羽说了一句：“你刚才怎么不阻止本帅。”

　　张羽听了。委屈的想死的心都有。

　　“元帅，你武功盖世，内力更是深厚，要是刚才末将阻止了你。只怕此刻不是这桌子破碎，是末将要魂归九霄了。”

　　我听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哈哈笑了起来: “你放心。本帅在生气也不敢伤军师分毫。”

　　张羽拍拍自己的心脏，回了一句: “元帅英明。”

　　我取过笔墨上书轩辕凌。另一封让人寄去寒山关，还有一封是书写给丁照。让韩翼帮忙转交。

　　三封书信一并交给军师: “谁要娶谁要嫁都随她们便。军师拿去处理吧。”

　　张羽拿书信出了帅营，卫士们围了上来。张羽只吩咐：“不想死，晚点进去。但是可以送几坛子酒进去，进去赶紧出来。小命要紧。”

　　众卫士听了都觉得这太可怕了，小命要紧，一个个都在重复着这句话，面面相觑，谁去送酒。

　　张羽走后，我便一人坐在地下。我何苦如此伤自己？那日走太极殿的路多么的难行，那时候不是已经断了念想。

　　金花送来几坛子酒，一放下就跑了，我随手打开一坛灌了几口。

　　寒山关上，那言愿意以江山为聘娶我为妻，却不曾想如今让我觉得只是一个笑话。怀着包子还对你想念更多，如今倒是迎来送往成了专门给你送媳妇的元帅。

　　这元帅当的挺窝囊的，将一坛子酒灌尽。

　　你是君王，我是臣子。

　　臣子应为君王分忧。

　　你为相公，我为娘子。

　　这荒唐世界早就定了男尊女卑。

　　什么所谓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要求为臣、为子、为妻的必须绝对服从于君、父、夫。那就是狗屁，狗屁，狗屁。

　　举坛灌一口酒，一把斩龙剑挥武而起：

　　想起李贺的宫娃歌。

　　蜡光高悬照纱空，花房夜捣红守宫。
　　象口吹香毾覴暖，七星挂城闻漏板。
　　寒入罘罳殿影昏，彩鸾帘额著霜痕。
　　啼蛄吊月钩阑下，屈膝铜铺锁阿甄。
　　梦入家门上沙渚，天河落处长洲路。
　　愿君光明如太阳，放妾骑鱼撇波去。

　　兴泰城外与嘉雍关交界之处。

　　已经入四月，百花皆有在绽放，天气向南更是温暖。

　　官道上两千军队士兵组成的护送人马在缓慢前进，他们着统一军装，马蹄扬起，尘土飞扬。

　　我与韩翼并列前行，身下的踏雪安稳的听着我手里拉缰绳的节奏。韩翼看着前面的地界。将马骑行到我对面，挡住我的去路。

　　“元帅，不用送了。”韩翼抱拳。

　　我转身看后面的两辆随行轿辇。一辆上坐的是齐国韩王送来的几位美女，另一辆里是清莲，巧眉，钟离带着包子，奶娘们。

　　我示意金花前去叫人。

　　清莲她们三人从车上抱着包子下来，站到我身边。我早已从马上下来立在一边等待。

　　我将清莲手中的包子接过。已经满一个月的包子在襁褓中安然入睡，看着他，总觉得所有的一切烦恼都不算什么。

　　我轻吻了下还在熟睡的他，他似有感应一般。伸长小嘴在找寻食物，你这小子，一让娘抱就想找吃的。

　　我将包子递还给清莲：“让你委屈了，刚刚新婚却要离别。早日交完差事回来。”我抱了下她：“一路上帮我照顾好包子”

　　清莲眼角泪水涌出。连忙用手擦去: “元帅放心。一定平安将小少爷送到公子手中。”

　　不舍之情涌上心头。我知道韩翼她们定是会好好保护好包子。

　　我故意别开不去看清莲，转身向钟离走去。抱拳一躬，钟离连忙将我扶起: “元帅，不可。下官受不起您的大礼。”

　　眉眼掠过包子。说道：“钟大夫辛苦了，飞虎军众军医让本帅帮他们带给您一句话。谢谢你的倾囊相授，谢谢你的医者仁心。此去路远，下次再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请钟大人务必护稷儿周全。他日再会，本帅一定衔草结环。感谢钟大人的护子之恩。”

　　包子此次回京。入了皇宫，我信轩辕凌能护他周全。但是包子毕竟还小，需要一个可信太医照顾。钟离刚正不阿，医术更是不错。

　　钟离意会： “蒙元帅赏识。派军师送来杏林瑰宝，钟离在此可以向元帅保证。只要有钟离一日，一定让小少爷健健康康。等待元帅衣锦还朝，交还给元帅。纵使前路艰难，钟离也知必须护皇子周全。”

　　“本帅谢过钟大人。”我再次抱拳施礼，为了包子。我知钟离重诺，有他这话，肯定包子会康健。

　　说过，我跃马而上，挥手让金花银花上马，对着韩翼喝令一声：“韩将军听令，本帅命你们火速前行，早日将齐国美人送进上京城。一路上必要护其周全，如有不怠，军法处置。”

　　韩翼带领众将士跪下，同回应: “末将领命。”

　　军姿整齐，声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我再次看了一眼清莲，包子依旧安睡。就是不知道，为娘再见你时，你是否会认得。想着带领金花银花转身往兴泰城而去。一路挥鞭如雨，就怕回头在望一眼，我会追上队伍，将你带回。轩辕凌，我不求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求你护轩辕稷周全。

　　包子，娘亲不能同你回京。娘亲是元帅，身牵百万飞虎军，我除了是你娘亲有教导护你陪你之责，更有保家卫国，守护边疆，庇护百姓之大责。三城虽定，但是天下纷争不断。还有百姓在流离失所，受战火之苦。你身为皇子，生为我的孩子。你当有为国之大义，娘亲不能在你身边教导，但是此心永远在你身边。与你共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