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Chapter47.无谓 ...
-
访谈节目很快就到了尾声，但轰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神宫索性等节目结束后关上电视，搬了自己的教案和电脑到客厅，在矮茶几的另一边跪坐下来，和轰少年排排坐写东西。
她那厚厚一叠不同语言的书放在地板上的时候就引起了轰的注意，等她开始东翻西找再在电脑里输入些什么东西还偶尔露出一个微笑后，写作业的少年开始分心了。
——虽然临近期中考试，但因为进入英雄科的孩子们本来文化课成绩就在一般水平线以上，并且因为前半学期的内容还比较基础，学生们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就能轻松掌握所学知识点，混过无聊的期中考——可这个稍微花费一点时间就能怎样怎样的学科范围，并不包括第二外语。
在学习语言这件事上，一般情况下最难的阶段都是开头。从零基础开始，接纳另一种自己并不怎么经常接触得到的语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而雄英英雄科一年级生，就正好处在这个阶段。
并且，因为大家选择的语言都不太一样，有问题还没法儿互相询问互相讨论，只能Google、问神宫老师，或者，靠灵性领悟_(:з」∠)_。
可以说是非常惨了。
轰少年也是的，他选择了与日本隔海相望的那个国家的语言，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之一——中国语。即使在这些年都有时不时地听到神宫跟别人用中文交流，听着好像也还行的样子，但真的轮到自己学习、轮到自己亲身上阵要开口说话了，他就觉得不行了。
无论是莫名其妙的声母韵母读法还是非常难搞的方块字发音，他都觉得棘手。有时候他会把自己觉得讲得很好的中国语短文片段读着录下来，但等他忐忑不安地去听录音时，里头奇奇怪怪的声音依旧能在一瞬间逗笑他，然后他就不觉得自己讲得好了。
这波不OK，非常不OK。
而且整个班就他一个选择了中国语，优等生轰焦冻也处在没有人可以讨论的可怜人范围内。
这会儿看见身边的神宫似乎是在出试卷的样子，他仿佛就已经体会到期中考那天坐在考场的心情了。
轰看着神宫手边那本不知道写着哪国文字的书，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一键切入自己教师身份的神宫老师头也没抬地笑眯眯开口，“是德语，饭田、障子和B班的泡濑选的，虽然知道你看不懂，但我还是要说，敢泄题给他们就揍你哦。”
“……”轰噎了下，他总觉得这个金毛女人是在“报复”他刚刚给她讲数学题。
不过无所谓了，他心态很好的，反正他没学过，是真的看不懂么。于是轰点了下头，默默给出一句“哦。”
“诶，你是在担心自己的中国语吗？”神宫老师很敏锐地察觉到轰的心态，唇边笑意未减，抬起头托着下巴乐呵呵地看着少年难得窘迫的样子。
“嗯。”轰诚实的点了下头，话里都带着些无奈，“……有点难。”
“哈哈，还好啦，你学得挺好的呀。”从不吝啬夸奖的神宫顺手抛出一波鼓励，“其实日本人学中国语还挺简单的，毕竟日语里也有很多汉字，不会像欧美那边的人一样学起来那么吃力。”
轰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可能吧……”他含糊地应付过去，然后转移话题，“尤菲莉娅呢？学中国语的时候是怎样的？觉得很简单吗？”
这波操作非常稳，神宫没再继续[日本人学中文的易上手程度]，而且认认真真地开始回忆自己过去的事。
“嗯……”她拖长音调应着，“我好像没怎么正式地学过中国语……”
“？？”
“哎呀，就是，我家的幼驯染不是中国人嘛。”神宫笑笑，“他教的啦。我家父母都忙，我学说话那段时间都跟他在一起，他就会很坏心地说完日语又说中国语，之后跟他独处的时候他也会跟我讲中文，时间一长，不用怎么特意地去学我也就会了嘛。”
“……”
“顺便告诉你，我在这个世界上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パパ]不是[ママ]，而是[lin]哦。林，リン，我家幼驯染的姓氏。哈哈，我觉得很好听呢～当然我并不记得这件事了，是后来他告诉我的。”
“……”
“啊哈——而且我记得他还夸过我说中国语很标准来着。”神宫弯出深深的笑容，眼睛都眯起成了好看的弧度。她还伸手撸了把长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些炫耀的口吻。
轰：“……”这种情况我还能说什么呢？
如果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张脸可以用来表达心情，那么此刻少年的内心已经是惊到表情迷茫了。
好吧，他心情复杂地想。每个人的大脑构造都是不一样的么，语言天赋什么的，真的不好说。
不过这样一想，轰又有些开始同情上鸣了。
他选的中国语还好，诚如尤菲莉娅所说，他在学习中国语的过程中有时还能与自己的母语来个互通。
上鸣就比较惨了，他选的塔加洛语。
轰总觉得上鸣是在提交表格的时候出了什么bug。因为这个塔加洛语，就连掌握多国语言的神宫出云都是在用圣书开了挂的情况下才了解的，之前的她完全不会……
让我们把同情的眼神送给上鸣电气同学_(:з」∠)_。
<<<
期中考试在春夏交际、天气稳定晴朗的日子里结束。
学生们的考试日结束后，教师们的批卷日就开始了。好在期中考试并不是非常重要，题目都不难，再加上身为职业英雄的教师们本来就讲究效率，就算批卷子也不例外——一年级生大部分的试卷都在考试日结束的当天下午批改完毕，并由任课教师将分数录入教学系统。
除了英雄科的第二外语。
神宫比较惨，因为雄英注重学生的自由性，在第二外语这门科目上，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语言。这就代表了学生们一共选了多少门语言，她这个英雄科唯一的第二外语教师就得批改多少份不同的卷子。
于是当别人都开始闲聊或者准备第二天的备课笔记时，她还在吭哧吭哧地咬着笔盖看那些惨不忍睹的试卷。
耳边是相泽无精打采的声音，“……喂，承蒙您平日的关照，我是A班班主任相泽消太……不，我不是要找踏阴同学，我是想要跟您谈谈下周教学参观的事……对，其实我是有事要告诉您……”
根津校长的搞事情就在下周了，这会儿的A班班主任相泽正在尽心尽责地通知到每一个学生家长，希望他们参与配合。
在他简明扼要地向常暗的家长说明缘由时，18|禁英雄午夜正在职员室里发着她刚买的可以补充能量的糖果。不是所有的一年级教师都在职员室内，B班班主任操血英雄布拉德金去进行校内巡逻，神射手去指导射击社，工程机器人在陪着后勤科学生测试他们的作品，麦克去上厕所了。不过就算四位教师不在职员室，午夜还是在他们的桌面上放了一把糖果。
分发完糖果她就在相泽左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边吃糖果边和对面的水泥司聊她给他代过的现代文学的课。水泥司正好在做第二天的备课笔记，他就着课题和午夜讨论了一会儿后，水泥司旁边的13号也加入了讨论小组。
“——就是这样，请多指教，再见。”
挂上电话，相泽望向手边的备忘录。备忘录上记录着所有学生的名字与家庭联系方式，相泽在已经联系过的学生名字后划了勾。
在常暗的名字后做上记号，相泽的目光挪向了下面一位学号。
下一个是轰。
班主任拨号之前还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望向对面的金毛，喊她，“出云，轰家……”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因为被呼唤了名字的神宫出云正紧皱着眉头、死死地咬着笔盖，盯着手里的试卷看，相泽看她的表情就觉得她一定是改卷子改到冒火，于是反应很快地住了口，不去烦她。
他倒是没想到，神宫在这种状态下还回应了他。虽然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卷面，眉头也没有舒展开，但她到底还是给出一句，“你找安德瓦。”
哦，可以。
相泽嗯了声，开始拨号。不过轰家这时候好像没有人在，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有人接后，相泽挂断了电话。他的目光挪向了后面紧急联系人那栏，那里头填的是安德瓦的私人手机号。
不过以安德瓦案件解决率日本第一的勤劳程度来看，这时候他肯定在工作。而且他和自己也不熟，贸然打扰不太好。相泽二度抬头瞅了眼对面金毛的状态，嗯，她倒是可以随时随地找安德瓦，但此时的神宫出云满脸都写着[别来烦我，烦我者死]这句话。班主任伸长脖子瞄了眼她拿在手里的试卷，发现抬头的班级处写着A班，于是他又花了三秒思考到底是哪个学生的卷子能让她改到冒火。
三秒后，未果。相泽果断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他将思路转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要不然最后再联系轰家好了。
他正准备在轰焦冻的名字后面做个特殊的标记呢，对面的隔壁桌的瘦削教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还抛给他一个提问，“相泽老师，你怎么了？”
——是非肌肉状态的欧尔麦特。
“没什么，只是联系不上轰家里的人。”
“咦，轰少年吗？”欧尔麦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金毛，入目的是她看着手里的试卷非常可怕的表情，欧尔麦特果断地转回了头，“你有打过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吗？我记得好像是安德瓦来着？”
“嗯是他，不过我还没打，对方搞不好现在还在工作。”相泽应了句后，开始拨打叶隐透家的电话。
与叶隐家长的交流十分顺利，挂断电话后，相泽有些惊讶地发现欧尔麦特还在看他。
虽然以相泽消太的座右铭[合理性]来说，他不太想在无谓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但毕竟此刻看着他的人是欧尔麦特，于是他微微皱起眉头，稍显郁闷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欧尔麦特咧出个笑，“其实我就是想问问，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安德瓦吗？”
“啊？”相泽眉头一跳，有些惊讶欧尔麦特会说出这句话。
“体育祭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而且我有些话想对他说。”说着欧尔麦特就嗯了一声，变成块块肌肉隆起的肌肉状态。
忽然的“变身”把他屁股下面的椅子都震飞出去倒在了地上，神宫批改过、放在靠近他办公桌边缘的试卷们也没能幸免，上面几张直接被气浪吹到了职员室上空。
神宫出云：……
冒着火的圣书宿主终于将目光从卷面上移开，唰地一下瞪了过去，欧尔麦特充满抱歉地咧嘴一笑，然后充满了求生欲地将变得乱七八糟的试卷们重新整理整齐，接着他就在相泽的注视和神宫的斜睨下开始拨打安德瓦的号码。
然而使用个性后变壮的手指并不能准确地戳到应该被戳下去的按键上，欧尔麦特按了三次都以失败告终，他抬眼瞅着相泽和神宫的表情，缓解尴尬地哈哈一笑，“哎呀，变成这样就很难干小事呢！”
相泽眼角一抽，“……那你干嘛特地变身？”这件事在相泽眼里完全就是不合理的、无所谓的举动。
对此，欧尔麦特倒是很理直气壮，“声音不一样的话，他会听不出来——啊，嗯……”说着他第四次按错按钮。
“……”相泽瞪着双死鱼眼看着欧尔麦特手忙脚乱的举动，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隔着桌子替欧尔麦特拨下了号码。
他是不想看见有人在他面前做无意义的举动才替欧尔麦特拨号的，但粗神经的No.1英雄完全不了解他的内心想法，反倒是感激地咧嘴一笑，“谢啦相泽老师！你真是出乎意料地亲切呢？”
相泽消太：“？？？”
出乎意料地亲切？？？
这是什么新出的欧尔麦特式评价吗？
内心有点介意的相泽老师在坐下的时候往金毛女性的方向瞄了眼，意外地居然对上了视线。神宫侧着身子面向欧尔麦特的方向，但却是看着相泽的。她单手捧着脸，一双澄澈的海蓝眼睛就那样盯着他看——就算担着挚友的名号，相泽也表示自己不知道此刻的出云在想什么鬼东西。
“嗯？”他丢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和语调上扬表示心情的单音节。
“嗯——”神宫拖长了声音，语调上扬下折变了好几个声调表明没什么。为了加强可信度，她还微微一摇头，然后就将目光转去欧尔麦特的方向了。
相泽老师嘴角一抽，他在内心提醒了自己几遍[合理性][合理性][合理性]后，低下头去翻爆豪家的电话。他刚拿起话筒，耳边就传来了欧尔麦特爽朗的声音——
“喂？安德瓦吗？是我啊，欧尔麦特！”
猛然抬头的相泽消太：“……”
目瞪口呆的神宫出云：“……”
两人很默契地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微妙的表情里看到这样一句话：你以为你们是朋友啊？？？
“哎呀～你最近怎么样？没有啊，上次体育祭的时候我们不是只说了几句话吗？所以我这次才打电话给你，下次有机会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咦……？请在喂声后留言是什么意思？……！！原来只是语音信箱啊？！”
“……”神宫不忍直视地别过了脸。
相泽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先联系爆豪的家人比较好。
该改试卷的改试卷，该拨号码的拨号码。
耳边依旧是欧尔麦特的声音，就听他认真地清了清嗓子，开始电话演讲——
“喂？安德瓦？是我，你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正确答案是我——欧尔麦特！哎呀～体育祭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下次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吧！比如如何培养下一代英雄或是其他事情。对了！我发现一家咖啡很好喝的复古咖啡厅，我记得你很喜欢咖啡对吧？十年前我们在接受访谈的时候，你对咖啡很坚持呢，哎，其实老实说，我对咖啡没什么了解，喝罐装也可以……啊……挂了……”
看着握着听筒一脸迷茫，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欧尔麦特，神宫无比嫌弃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地开口，“……阿俊……”
“咦？什么？”欧尔麦特回神，刚对上神宫挑起的眉头，他就不好意思地笑了，“哦！抱歉抱歉！要说教学参观的事来着对吧，那我再打一次！”
“不用了谢谢。”相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微不可察地啧了声，“我给安德瓦事务所发一份传真好了。”
“……哦，好吧。”于是欧尔麦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继续迷茫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听筒，“抱歉了相泽老师，没给你帮上忙。”他说着解除了个性状态，恢复成平日里瘦削的模样，然后日常吐血来一波，“呕噗——”
麦克正好上完厕所回来，一看到办公桌上那摊刺目的颜色他就叫了起来，“哇！我刚拉开门两秒你就吐血了啊？！”
“抱歉抱歉……”欧尔麦特接过神宫递过来的湿纸巾，一边擦着桌上的血迹一边下意识地道歉。
“你还好吗？你得吃点猪肝才行！”麦克靠在桌子边啧啧，说着说着却忽然自顾自地困惑起来，“猪肝……？”他灵光一闪，“哦对了！校长找你来着！”
欧尔麦特的身子一顿，磕磕巴巴地回，“……哇，找我干什么，难道要继续刚才的经验探讨吗……”大英雄有苦说不出，“总觉得会变成长篇大论……”
这一出动静闹得不小，还在办公室里的教师都对No.1英雄致意了安慰的眼神。午夜同情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忘给他送去一份温暖的声援，“加油！”
于是欧尔麦特心里更苦了，一个人背影萧索、兴致缺缺地走出了职员室。
神宫出云目送着他出门，等拉门关上后，才继续低头改自己的卷子。
然而，可能是因为之前欧尔麦特搞了一出比较有趣的语音通话，她怎么都看不下去这些糟糕的卷子了。
索性把攥在手里的卷子往桌面上一摊，自暴自弃地将红笔夹在上唇和鼻尖之间顶着玩儿。
她晃了会儿椅子，觉得心情调整地差不多了，这才低头继续工作。然而，才刚看了没两眼，她又看不下去。叹了口长长的气后，她烦躁地翻着手边剩余的五张卷子和手头上正在批改的那张。
对面的相泽打完了爆豪家的电话，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问，“是哪个？”
“上鸣。”神宫趴倒在桌面上，转笔玩儿，“这卷子我看一眼就觉得他没法儿及格。”
相泽手上动作一顿，“……”他还记得上鸣选课的时候正好是他结束英雄科的训练那会儿，换句话说，就是在脑子短路的情况下，随便选了一个。
好像叫什么塔加洛语，菲律宾那里只有四分之一人口用的……
真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47.无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