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44.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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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菲！”玄关的方向传回一道清亮的女声，“俊典来了，我先带他去训练了啊。”
回应她的是厨房里一阵手忙脚乱的碰撞声，接着急急忙忙地跑来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女，“等等！等等！”她一把拽住了志村菜奈伸向门把的手，不满地鼓起脸，“老师你不吃早饭了吗？！”
志村菜奈抿唇，望天，“呃……我吃过面包了嘛。”
“才两片吐司而已真的没问题吗？！早饭不好好吃是不行的！”神宫出云瞪大了眼看过去，语气里满是不高兴。她握着志村菜奈的手没有松开，转而看向等候在一旁的腼腆少年，“阿俊呢？吃过早饭了吗？”
她用的疑问语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十足的威胁。
八木俊典眨巴眨巴眼睛，按下[吃过了]这句回复，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缓慢地摇了摇头。
“看吧！”神宫出云一时间得意起来，她扬起眉毛、手上轻轻使了点力往里一拽，满脸无奈的志村菜奈故意顺着她的力道往里走了两步。
“老师你是这幅样子！但阿俊不能也不吃早饭吧！”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赶时间也不在乎这半小时！所以你们都进来正正经经地吃早饭啊！还有便当！中午的便当！便当也不带！我准备了好久呢……！”后面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委屈。
“是是。”志村菜奈连忙顺着毛撸，她点着头，“那……你先进去，我们马上来。”
神宫出云不为所动，她瞪圆了眼睛，背着手一歪头，“我要看着你们脱鞋进来。”
“……知道了！”志村菜奈笑着骂了她一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臭丫头！”
神宫出云目光游离、脚尖不住地点着地，一脸无辜地吹了两声口哨。
“快进去吧。”志村菜奈弯腰解开鞋上的搭扣，“再给我一份汤就行了。俊典呢？俊典要什么？”
“再加一条鱼吧？”得到老师默许地表情后，神宫出云才满意地哼哼两声。继而又无言地看向边上的少年，等着他给出志村菜奈刚才提问的答案。
八木俊典想了想，委婉道，“一条鱼和一碗汤？”
“老师刚刚吃过吐司，你吃过什么了？”神宫出云微微一歪头看他。八木俊典呃了声，刚想开口又被对面的女孩子抢白，“你不是没吃吗？”
“……”八木俊典一时无言。
她睁圆了水汪汪的蓝色眼睛看他的样子，真是无辜极了。
可爱。
少年这样想着，他再度咽了咽口水，“那就……一切听凭尤菲莉娅大人安排？”
神宫出云轻轻哼了声，这种符合她心意的答案让她忍不住翘起单边嘴角，但她又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飘，于是连忙稳住表情，微微一抬下巴，“好说好说。”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玄关，留下师徒两个面面相觑。
志村菜奈好笑地摇摇头，转而低头看向正默默弯腰脱鞋的弟子，问道，“俊典，你真的没吃早饭？”
脱好鞋的少年直起腰板，他伸手按了按自己趋近于饱和状态的胃部，又咧开个傻乎乎的笑给师父。
答案不言而喻。
“……哦豁。”被身边的少女带着，志村菜奈有时候也会用简单的语气词表达心情。她看着弟子不说话的模样，了然地笑了下。
面对着师父这样露骨的调侃，仅仅只有十四岁的少年不可抑制地红了耳根。
“……其实我还能吃的，尤菲莉娅的料理水平很高的。”八木俊典想了想，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尤菲莉娅也是考虑到老师的身体嘛，我得配合她对不对……对，就是这样，是因为老师！”
志村菜奈一挑眉，“啊哈。”
八木俊典默默地别过目光，“……嗯……\\\///”
师徒两人走进餐厅时，先前还摆出得意姿态的少女已经敛去所有外露的锋芒，只余下一派的恬静美好。早晨清澈的阳光揉碎在她澄蓝的眼中，像极了雨后的万里晴空。
她高高地束起了马尾，手上放盘的动作利落又轻柔。
桌旁已经拉开的两个座位明显就是为ONE·FOR·ALL的两位继承者所准备的，而空位前已摆放好的简易却精美的早餐也能说明这一切。
——秋刀鱼与味增汤。
有一份还加了小半碗米饭。
哪份是谁的一目了然——哪怕是个半路出家的圣书宿主，神宫出云好歹也多活了那么多年，她自然看得出八木俊典吃过了，所以她给他准备的量也只是一小段鱼身和两口就能喝尽的汤。
志村菜奈自觉地坐在了有米饭的那边，八木俊典看着她落座的动作倒是猛地松了口气——作为一个想要成为社会象征的英雄，撑死并不是什么值得后人拿出来称道的死法，对吧？更何况他还没有成为社会象征，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像是这句——虽然心仪的女孩子的手艺是真的很不错。
大概是因为之前有约好一起日常巡逻和训练的时间，所以即使现在又被神宫出云拖进来、被要求要认真地吃早饭，师徒俩手下的动作也很快。
哪怕八木俊典是提前到这里来寻找志村菜奈的，其实现在距离约好的时间点还有蛮长一段距离，但作师父的也不想让他多等，哪怕为此节省一些用餐时间。
这个无个性的少年身上有多少闪光点又有多大的可能性。志村菜奈想亲眼见证他成长为支柱的一切过程。
所以她想尽可能快、尽可能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培养这个孩子。
——这一切，圣书宿主都是了解的。
因此，在解决了最基本的饭食需求问题后，少女没有再说一句反对，而是将他们送到门口。
给师徒俩递上了准备好的午餐后，她难得生出一种不舍感。
那种莫名从心底生发出的慌张与依恋让她不由得紧紧地抿起唇。
神宫出云一时沉默下来，有些反常的样子自然落入了志村菜奈的眼里。十多年的相处下来，她早就了解这个孩子的脾气，于是做老师的又一次费神，“怎么了尤菲？”她问。
金发的少女倒是摇摇头，没给出回应。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涟涟，却不明缘由，她压下眼底如实反映出的内心紧张感，只抬手抱住了志村老师的脖子，像只粘人的猫咪那样蹭了蹭，“老师要早点回来哦。”她低声说。
志村菜奈没在意太多，虽然她心里知道这情况的确很不对劲，但毕竟弟子就在身边，今天她还有很多技巧想教给他，所以一瞬间的惊诧过后，她也只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神宫出云的金色脑袋，简单回了句，“知道啦。”
她想，尤菲莉娅具体有什么想法，等她晚上回来再拉着这孩子仔细问一问吧。
“一定哦！”松开拥抱的神宫出云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定，她背过双手，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嘱咐，“一定哦！”
“知道。”志村菜奈失笑。
“阿俊也来吃晚饭吧。”像是想多加道保障似的，神宫出云低头看向坐在地板上穿鞋、稍显瘦弱的金发少年，“我会煮羊羔肉呢。”
八木俊典球鞋的鞋带绕在了一起，他正忙着理顺鞋带，听到少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也只是嗯嗯啊啊地以单音节回过去了。
神宫出云有些不满。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不满些什么——也许是这师徒俩共同的敷衍态度？
一时间她又嘟起了嘴。
“行了，别多想了。”志村菜奈伸手捏捏她的脸，等她无辜地眨眼后才松开手。做老师的揉揉自己的后脑勺，哄她，“今天不是还跟冰川家的小女儿约好了一起逛街？难得轮到对面世界的将军放假，暂时就放下负担去跟人家小姑娘好好玩玩吧。”
“……哦。”神宫出云给出闷闷的回应。
志村菜奈看了眼已经整理好一只鞋正在跟另一只鞋奋斗的弟子，好笑地叹了口气，“俊典，我下去等你。”
“嗯好的！麻烦老师了！我马上就下来！”八木俊典头也不抬，手下的动作倒是更快了。
“……不急。”志村老师丢下这句话就拉开门出去了。
随着门哐啷一声关闭，不大的玄关处只剩下了少年少女。
八木俊典说到做到，他很快就理顺了鞋带穿好了鞋站起身。急匆匆地准备追着师父而去的脚步在迈开的那一瞬顿了下，少年抿抿唇，转过身面对靠在墙边低眸瞅着他动作的少女，有些局促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那……那我出门了，尤菲莉娅……”
本来没什么的，情窦初开的少年沾染着些许沙哑的话语一旦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气氛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志村老师还没有把火种传给他，此时的八木俊典甚至还比同年龄段的少年们要瘦弱上一些。抱着臂的神宫出云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内容，她的眼睛顺着他起身再转身的动作一一扫过少年不是很宽厚的肩膀，不是很有力的臂膀，不是非常高大的身躯，最后——
她斜斜地靠着墙，目光所落下的终点却是少年不甚红润的薄薄嘴唇。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会莫名其妙地盯着人家小萝卜头的嘴唇看，她就是顺从心意，直觉性地看了过去。
——她甚至还想吻他。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概是看她的神情不太对，八木俊典又放低声音紧张地喊了她一句，“尤菲莉娅？”
神宫出云恍然回神。
她抿了抿唇，摇头。
“没事。”她放下手臂，又背到身后去，挺直了腰板看向少年的眼底，“いってらっしゃい。”
“诶。那……”八木少年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いってきます。”
告别的话刚说完，忽然门就从外面被拉开，“尤菲，我忘了带昨天整理好的计划书……”
是志村菜奈。
做老师的神色平常地扫了眼两个孩子，接着道出剩余的话，“在书桌右手边那一摞里，你可以帮我去找一下吗？省得我脱鞋了。”
“好的！”神宫出云连忙点头，转身就跑向书房。
师徒俩目送她离开，八木俊典收回目光的时候才注意到师父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他摸摸鼻子，“……怎么了师父？”
“……不。”志村菜奈看了他一会儿，才笑着摇头，“没什么。再说吧。”
嗯，再说吧。她想，也许今晚在拉着尤菲莉娅谈早上反应的时候也可以讲讲这件事。
这份……有利无弊的、朦胧心意。
红色封面的计划书十分显眼，神宫出云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并将它送到了志村菜奈的手上。
于是师徒俩一起跟她挥手说再见，一起跨出了门。
他们逆光离开的时候，神宫出云的心跳频率极其之快，而当门关上后，她的心跳又莫名地平稳下来。
忽而落于安稳的环境，她只觉得周身涌起一股又一股难言的寂寥。
说不上原因，可能也找不到原因。
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她想。
在心里安慰过自己之后，思维又立马接上了跟冰川冷约好的事。默默地叹了口气，神宫出云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
算啦算啦，收拾一下准备坐新干线去隔壁市找朋友玩吧！
她这样想着，在原地蹦了两下，努力使自己开心起来。
带着明媚的笑意，她转身离开玄关，回到自己的房间挑选出行的衣物。
后来、
后来……
后来，志村菜奈想着的晚上永远没有到来，那一份心意永远没有机会被戳破，那个由荒诞念头驱使而产生的亲吻，也永远留在了想法中。
因为三人曾一起所展望过的未来，却有一个人，再也无法拥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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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蓦得睁开了双眼。
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窗外是黑暗铺就的天地，没有一丝光亮。
于梦境中所见到的过往让她无法安定下心神再度入睡，她闭了闭眼，随后翻身下床，几步走到摆放着圣书小矮桌旁，慢慢地跪坐下来。
暗红的圣书封面在黑暗中更显深沉，神宫的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老、师……”
轻柔的气音夹带着声线的颤抖，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死物沉沉，毫无回应。
最后，她怀抱着圣书在飘窗上坐着，看着天边渐渐出现的光亮一点一点地撒向人间。
这是学生们职场体验结束后的第一天。
因为轰跟着安德瓦实习，所以在职场体验的最后一天，他也干脆就由自家老爸开车带着回了轰家本宅。
这也方便了神宫上班的时候可以蹭楼下好邻居的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东拉西扯，什么绿谷又被格兰特里诺训了，什么轰在巡逻的时候又被路边的小姑娘拍了照。快到雄英的时候，八木俊典才算看不下去神宫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开口问，“你昨晚熬夜了？还是通宵？那边出问题了？”
“……没……睡了前半夜，之后醒了就睡不着了。”神宫撑着脑袋，软趴趴地窝在座椅里，无精打采地回道。
“做噩梦了？”
“嗯。”
“哇。”八木俊典惊叹一声，“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
本来他是有心调节气氛，按照以往的惯例，神宫一定会瞪他，然后两人再扯一会儿皮，她就会精神了。但没想到这次的问题抛出后，她沉默以对。
过了好久，她才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就是……那天的事……老师走的那天……”
八木俊典神情一凛。
那天是哪天，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了。
喉头轻轻一滚，他斟酌了下语言后才开口，“没事。”他唤她的名字，“尤菲莉娅，没事的，那只是个梦。”
“不是梦。”神宫懒懒地闭上眼，“你经历过跟现实一模一样的梦吗？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被动个性，【REALITY】，真实。能让个性持有人在梦中再次经历曾经发生过的事。”
“……呃。”八木俊典一时语塞，他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又会忽然发动这样的……个性？”他想说鸡肋的。
“我不知道啊。”神宫一脸无赖地闭着眼，没有再多的反应了。
于是八木俊典打开了脑洞，“会不会因为知道了ALL·FOR·ONE还活着，所以……？”
这个猜测倒有点根据，神宫点点头，语气极其敷衍，“可能吧。”
想不出比它再有依据的猜测了，八木俊典点点头，下定论，“那就是这样了。”
他目光一滑，分神瞥了眼神宫眼下淡淡的青黑，再次安慰道，“所以没事的尤菲莉娅，醒过来就是现在的世界了。”
“哦。”神宫极其无情地给了个单音节作为回答。
八木俊典一时气闷。
想着快要到学校了，他也不再说话，将安静留给她稍作休息。
神宫闭目养神的时候，开着车的八木俊典也没有闲着。
No.1英雄被圣书宿主带着难以抑制地想起了14岁时青涩的自己。
一段段过往飞快地在脑中闪过，千种万种心情最后交汇在一起，与车前的阳光融合，八木俊典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是关于称呼。
对他身边的女人的。
他是跟着志村师父喊尤菲莉娅的，那时候以为这是本名，后来知道[神宫出云]才是本名，并且他发现，[尤菲莉娅]是亲近之人才能叫的名字。
起初有些羞涩，没两天后他又发现，比起[尤菲莉娅]，其实还有一种更亲近的叫法。
[尤菲。]
他听到志村师父这么喊她。
只是他却过不去了。
那一道更亲近的门，在命运的那天过后变成透明色，他没有时间寻找、也找不到任何残留的痕迹。
他无法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44.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