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情人节特刊】-魔女之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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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2
睡了一路的尤菲莉娅在到家的时候醒了。
然后她就开始发酒疯，甩着枕头边嚎边哭，“今年为什么又不是我呜呜呜！”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发酒疯了，轰焦冻极其淡定地把枕头夺下来，再给她披上了厚厚的外套。
“都怪你呜呜呜。”
“嗯嗯嗯都怪我。”
“你敷衍我——呜呜呜！”
“……没有，我没有。”能说出敷衍这个词，说明这个时候的尤菲莉娅还是有些神志的，为了避免她继续扯着话题不放，轰焦冻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狼人不是一生只追求一个伴侣吗？他们为什么会参加这样……嗯，的魔女之夜？”
尤菲莉娅的关注点果然被转移走了，她噘着嘴趴在床上，大着舌头解释，“嗯……因为魔女里也有新生代的小魔女啊，她们也是需要固定伴侣走完一生的。那些孩子参加魔女之夜，目的只是想找到合适的伴侣，跟我们不是一个想法。”
“那……你们……不，尤菲莉娅是什么想法呢？”轰焦冻坐在她的床边，抚着她散落的金色长发，轻声问着。
“我啊，我想要最极致的快乐，哼哼哼哼～我也要仙度瑞拉！哼哼哼～”
“新生代的魔女们不渴求仙度瑞拉吗？”
“大概是不渴求的吧。”尤菲莉娅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不是所有的魔女都渴求这个的啊，只有我这样的……”她扯了扯嘴角，“不老不死的怪物，才会想要这个吧，不然……那么漫长的生命，多没意思啊……”
轰焦冻没有说话，虽然他早就隐隐地体会到她内心的孤独，但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个平时放诞不羁的魔女、这个追逐随心所欲的尤菲莉娅，每时每刻都在饱受永生的痛苦。
——所以才想追寻所谓的极乐啊。
良久，在魔女都快睡着时，忽然听见旁边的吸血鬼轻声开口，“呐，尤菲莉娅，如果有人能够陪你一起永生，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可以放弃追求仙度瑞拉吗？”
尤菲莉娅强睁了眼看过去。初长成的俊美少年正坐在她床边，他一半白色的头发向后梳成背头的样式，另一半红色的刘海则松垮垮地挡在额上。卸去吸血鬼标志性的外黑内红披风，此刻的轰焦冻只穿着简单的洛可可式男装，直线型的男士外套将少年挺拔的身型完美地勾勒出来。他一手撑在魔女的枕边，一手放在自己的膝上。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外面照进来的月光温柔地映出了他眼底的柔软，他注视着她的模样，像极了斯图亚特王朝的贵族绅士。
一时间又被美色迷了眼，尤菲莉娅顿了顿，才嗤笑一声，“不可能，不存在，没有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焦冻，我啊，好讨厌人类的。”
“嗯。”
“我以前养过一个人类小男孩，叫欧尔麦特，他和你一样不肯叫我奥丽加，他是第一个喊我尤菲莉娅的人，我很喜欢他，只是后来他死了。”
“……嗯。”
“我真的真的非常用心了，他想学什么我都让他学、想要成为社会和平的支柱我也支持他、想游历世界我也陪他去看，但是最后他还是死了，他只活了七十年。”
枕面上晕开了一片水痕，尤菲莉娅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所以我讨厌人类啊，那么脆弱、那么渺小的存在，无论我怎么拼命，都留不住的存在。”
“不老不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用漫长的生命见证一颗又一颗流星的逝去，那样不是十分残忍吗。说到底……我们才是被神抛弃的存在吧。”
“尤菲莉娅。”
温柔的轻声呼唤打断了魔女自暴自弃的想法，轰焦冻轻轻地抚摸她的长发，“尤菲莉娅，我是吸血鬼，也是被神抛弃的永生物种。”
“嗯哼。”
“你看，你是不老不死的……”
“怎么说话呢！”醉鬼勃然大怒，“我这叫永葆青春！”
“行，永葆青春。”轰焦冻无奈地扯了个温柔的笑，“那——我可以一样永葆青春地陪着你，漫长的生命，无聊的生命，我可以陪你一起度过。”
“……”尤菲莉娅定定地看了他半天，忽然问了个毫无联系的问题，“焦冻，你现在多高了？”
轰焦冻一时没转过来，他嗯了声，回道，“一米七八。”
“哦……”尤菲莉娅想了想，她撩开挡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发，“我一米七，你已经比我高了，可以了，别长了，要吸我的血吗？”
吸血鬼一笑，拿过她的手，长发又一溜儿地从她指尖滑了下去，“不要，再让我长长吧。”
“嗯。”魔女扯起嘴角狡猾一笑，“看吧，你也知道自己该再长长才对。”
“……”吸血鬼动作一僵。
魔女抽出自己的手，懒洋洋地躲进被子里，“你才十五岁呢。这些话，等你真的长大，考虑清楚了，再说也不迟吧。”
“我睡了，晚安。”
Part.13
轰焦冻十七岁的时候，他的亲爸轰炎司找上门来了。
跟他们的始祖德古拉伯爵一样，吸血鬼除了本名外，还有对外空开的别称、外号，轰炎司对外的称号就是在尤菲莉娅和薇拉的交谈中出现过的安德瓦。
“你是我的儿子。”红发的吸血鬼瞪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眸，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轰焦冻，“你妈妈隐瞒了你的存在，我找了你很多年。”
“你的资质非常棒，魔女也把你教养的很好，这很不错。”安德瓦拍拍轰焦冻的肩膀，“我是排名第十二位的始祖，你跟我回去，以后这位置就是你的。”
从见到安德瓦的那一刻起，轰焦冻就没有说话，直到这句邀请落下时，他才平静地地开口，“妈妈为什么会隐瞒我的存在？”
安德瓦一愣，随后皱着眉强硬地开口，“你不需要管这么多……”
“是因为。”轰焦冻抬起眼，他注视着这个所谓血缘上的生父，讲述着他所不齿的过往，“是因为，你强迫了妈妈吧？你想要能继承吸血鬼和精灵血统的孩子，所以你强迫了冰系精灵的妈妈，但妈妈在怀着我的时候逃到了人类的村庄里，所以你才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不需要管这些小事，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就够了。”
“呵。”轰焦冻轻笑一声，他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我早就知道这些事了，但你猜我为什么一直没去找你？”
面对着安德瓦的沉默不语，轰焦冻扯了扯嘴角，“你的儿子早就在十二年前死了，死在人类的手下。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只是魔女奥丽加·尤菲莉娅·K·布拉斯金养大的普通吸血鬼而已。”
他没有再看安德瓦的表情，转身就走。
安德瓦看着轰焦冻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附属于尤菲莉娅宅邸的森林很大，轰焦冻沿着小路慢慢地走，走到宅邸围墙外时，他停下了脚步。
尤菲莉娅正站在那里等他，见到他来，她微微一笑。
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尤菲莉娅先开的口，“我啊，很讨厌安德瓦。”
轰焦冻一下就笑了，“我也讨厌。”他轻声附和。
“什么时候知道的？”
“四年前，我正式成为执事的那一天。”
“哼哼～真的不回去吗？第十二始祖呢。”
“不回。十二始祖的位置对吸血鬼永无止境的生命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轰焦冻伸手扯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领巾，轻描淡写地就将吸血鬼间的贵族位置视作了路边的石子，“而且，我说过要陪着尤菲莉娅的。”
“哼哼～觉悟这么高的啊，少年。”
“嗯，有奖励吗？”
“喔，可以啊，吸我的血呗。”
“……再让我长长吧。”
“啊哈哈。”尤菲莉娅对着英挺的少年伸出双臂，眉眼弯弯，“抱我回去吧小执事。”
“是。”
Part.14
上位魔女奥丽加·尤菲莉娅·K·布拉斯金在出席大大小小的各种聚会时，身边都一直带着一位吸血鬼执事。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吸血鬼少年是魔女的心头宝、是魔女宅邸得以运作的核心人物，凡是魔女在的地方，也一定会有他的存在。
尽管这个吸血鬼少年似乎还拥有着某位始祖的贵族血统，不该留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执事，但魔女和他本人都表示无所谓。
而自这位执事上任以来，不老不死魔女在外追求肉|体欢愉的次数日渐减少，甚至从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到最后在外面只喝果汁，这作风一改往年，简直惊掉一堆魔女的下巴。
不过，依旧有些场合是要喝酒的。
譬如薇拉的第一千四百五十岁整生日这天。
薇拉办了场盛大的生日趴体，送出去的请帖数不亚于魔女之夜对外送的数目，同样是不老不死、只追求享乐的魔女，薇拉的目的很简单，她想在自己生日这天特别体验一下荒诞却充满情趣的几人炮。
因为考虑到好友似乎已经从了良，薇拉很好心地给尤菲莉娅和轰焦冻安排了个不受人打扰的角落座位，唯一条件就是尤菲莉娅得在她切蛋糕的时候陪她喝上几杯。
喝上几杯而已，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尤菲莉娅一口答应。可当酒入口时，她就感觉不太妙了——薇拉居然把她珍藏了几百年的东方唐酒都拿出来了！
这种酒，她喝两杯就得倒好吗！
于是一直等在座位上的吸血鬼收获了一只醉醺醺的魔女。
惯例开始发酒疯，尤菲莉娅掰着手指，嘴里还念念叨叨，“薇拉今天，一千四百五十岁了……”掰着掰着她发现自己没那么多手指，于是放弃。
“嗯嗯，一千四百五十岁。”轰焦冻搂着她的肩膀，一路护着她挤过汹涌的人潮。
尤菲莉娅直勾勾地看他，不满地噘嘴，“你为什么不问我多少岁？”
“嗯嗯，那尤菲莉娅多少岁了？”执事全身心都投入了拨开人群的大业中，只能随口应付醉鬼。
“嘿嘿，我比薇拉还要大上一百多年呢！”
“嗯嗯，一百多年。”
“……”
“嗯？”终于带着魔女挤出了大门，吸血鬼松了口气的同时才发现尤菲莉娅已经很久没出声了，他低头看去，“怎么不说话了？”
“……你。”尤菲莉娅皱着眉头、大着舌头指着他，“你嫌弃我年纪大了……”
轰焦冻嘴角一抽，“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唔！”
幼稚的一问一答最终湮没在两人相接的唇舌里，因为这一次吸血鬼凑上去的动作太过粗暴，他尖锐的獠牙不小心割破了尤菲莉娅的嘴唇。两人松开后就有小股的血珠从她伤口处钻出来，轰焦冻看着深红的颜色，喉头一滚，索性舔了上去。
他边舔边想，魔女的血，果然是世间的尤物。
等细小的伤口不再沁出血珠，轰焦冻才拉开两人的距离，尤菲莉娅的红扑扑的，她表情呆愣地看着他，最终抿抿唇开口，“焦冻……你吸了我的血了……你长不高了……”
“……”轰焦冻的表情扭曲了那么一下，他按着尤菲莉娅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发狠似地啃了上去，“谁要喝你的血！我是在和你接吻！而且我比你高十六公分了！我可以不用长了！”
“诶……你不要喝我的血吗？魔女的血是上好的补品诶，而且我这种上位魔女的血应该更美味吧？”听着声音还有些委屈。
算了算了……轰焦冻望天，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抱起来，“尤菲莉娅，你醉了，我们回家。”
“不，我没醉。”尤菲莉娅乖巧地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里不依不饶，“你说嘛，我好不好吃。”
轰焦冻不由得失笑出声，“好吃，你最好吃了。”
“哼哼～”
那天半夜里，魔女被折腾得酒醒了，她嘴角抽搐地看着还趴在自己身上起伏不断的吸血鬼，想起这段好不好吃的对话，只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Part.15
从良是从良了不假，但魔女之夜还是要去的，已经两次与仙度瑞拉失之交臂了，尤菲莉娅很不开心。
一路上都在劝她回头的轰焦冻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他刚开口，尤菲莉娅就暴怒地喊了起来，“我已经十年没有成为仙度瑞拉了！你以为是谁的错！”
“我的我的。”吸血鬼认错态度良好，他诚恳地看着魔女，“是我的错。”
“你也知道是你的错！”丢下这句话她就气鼓鼓地往前走。轰焦冻实在没办法，只好赶紧跟着她蹭进了聚会大厅里。
曾经被称呼了那么多年仙度瑞拉的魔女不是白叫的，一路过去都有不怀好意的恶魔以眼神挑逗尤菲莉娅，也有新生代的小魔女抱团打量她再说说闲话。
这种情况尤菲莉娅一般是不理睬的，她只管高傲地向前走。只要她身后的轰焦冻恰到好处地微笑一下、再恰到好处地露出他两颗獠牙的尖尖角，恶魔们顿时偃旗息鼓，小魔女们也要发着抖靠后站了——吸血鬼吃魔女的传说从百年战争流传到了现在，成为魔女家庭恐吓小孩必备的床头读物之一。
魔女之夜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尤菲莉娅很明显十分紧张。
轰焦冻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心想反正你也选不上，但他还是很有良心地没有开口。
结果却出乎他意料，因为恶魔们的逆反心理和小魔女们的憧憬，这届的仙度瑞拉居然还真是尤菲莉娅。
吸血鬼的下巴都惊掉了，扭头一看旁边的魔女已经是一副飘乎乎要上天的表情，他赶紧伸手一捞，把人往怀里一带，抱着就走。
“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放我下来！”好不容易选上，听到结果就走实在不符合她的天性，尤菲莉娅扯着轰焦冻的头发，极度不甘心地扯着嗓子哀嚎。
“选上也没用！”吸血鬼恶狠狠地一咧唇，露出尖尖的牙齿，他低头就往魔女脖子上啃去。
“嘶——！”
轰焦冻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大口，站直了身，抱着人继续往外跑。他舔着唇，嘴角一歪就拉出一个极度撩人的弧度，“现在好了，我正式咬过你了，你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仙度瑞拉！”
“……”
“想要欢愉？极乐？满足？行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吸血鬼眯着眼在魔女的唇上啄了一口，“反正夜还长。”
“……诶？！！！”
魔女の夜，長い夜。
Special
神宫出云从梦里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幸好这几天雄英都在准备文化祭，她不需要上课。
慢悠悠地换了衣服、吃完早餐赶到学校时，A班的学生们正好决定完这次舞台剧的角色分工，八百万还把衣服都做了出来。
神宫好奇地凑到轰身边看了看，“这次抽到了什么？”
轰把手里的纸条摊开给她看，“吸血鬼。”
“喔呼～去年是王子，今年是吸血鬼吗？”她坏笑地挤了一下轰，“可以啊，轰大人，这下要圈粉小学妹啦～”
“……”轰转过身去整理刚拿到手的衣服，没说话，但神宫却清晰地听见他刚才低低的一声笑。
过了一小会儿后，轰把纸条递给神宫，拿着衣服示意了一下外面，“我去试衣服。”
“嗯，去吧。”
A班参演舞台剧的学生们很快都换好衣服回到了教室，指出不合适的地方让八百万及时作出调整。
轰也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到了教室，他刚踏进教室，神宫就楞了一下。
跟八百万说过自己的衣服没有问题，正准备回去换下来时，轰看见神宫难得的惆怅表情，脚下一转就朝她走去，“怎么了尤菲莉娅？”
“嗯……没什么。”从梦到的内容里拔出心神，神宫看着轰一身洛可可式男装、外黑内红的长款披风，微微一笑后，伸手将他右边白色的头发往后撸去，她轻笑一声，“只是觉得，可能命中注定我要养大你吧。”
——魔女之夜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人节特刊】-魔女之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