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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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上过来梁溪饭店。
手机震了震，进来一条微信。
贺昀瞥了眼，没回，打开玩到一半的消消乐，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拉着。
摁了没几下，有人端着面走到他身旁熟络地招呼：“来了——今天荷包蛋送的！”
香气扑面而来，贺昀目光落在金黄焦香的荷包蛋上，笑着道了声谢。
“客气啥。”老板放下碗，从兜里摸出跟烟递过去：“快一个月没看见你了，出差了？”
贺昀接过烟放在一旁，拆开一次性筷子说：“刚回就上你这儿吃面来了。”
老板十分得意：“别看我这地儿破，来得都是你这样的回头客！”
贺昀笑起来：“可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小面馆破是真破，昏暗杂乱的一个小铺子，四周墙壁斑驳油腻，脏兮兮的塑料凳子，也没有空调，只有一个破风扇在头顶吱哇儿转着。
贺昀头回来就觉得这家店迟早得关门，没想到这么些年倒也撑下来了，大概东西便宜的地方总归还是有人来的。
老板踢了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样，在梁氏这种大集团上班的感觉是不是不一样？”他上下打量着贺昀，啧了一声：“你咋天天破T 恤大裤衩的穿身上，平时上班也这样？保安让你进吗？”
贺昀不以为意：“舒服就行。”
老板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吃了没两口，贺昀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号码，刚接起来对面就急吼吼道：“哥你回来了吗？路口修车的小刘说看见你了，你在哪儿？面馆吗？”
贺昀握着手机：“嗯，找我有事？”
那边立刻说：“有有有，我就在附近马上过来，你吃慢点。”
“是阿昆那小子啊？”老板叼着烟：“这群小混混，人不当当无赖，要不是你看着点啊，早就全部打包进局子喝茶了。”
贺昀笑了一声：“您可太抬举我了。”
电话里的人果然离得很近，没一会儿门口的塑料帘子就被人掀开，一个青皮小伙满头大汗地走进来，咧嘴笑道 ：“哥，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贺昀抬眼：“要吃什么，牛肉面？”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阿昆边摇头边开始挖口袋：“哥，这阵子我去你介绍的地方好好上班了，没偷懒，这是工资，你算算对不对。”
他毛毛糙糙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红红的人民币来，边已经有点蜷了，还连带着掉出来几块钢镚。阿昆家里条件不好，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了，揣在身上老觉得不安全，早给出去早安心。谁知贺昀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赚的钱自己收着，给我干什么。”
“啊？”阿昆张了张嘴：“可那边是按照你以前的工资给结的，你那活我做不来，哪有本事拿这么多……”
贺昀懒得听他婆妈，打断说：“行了，那儿我一周去不了几次，你天天去，时间成本不一样。你要是愿意，工作就先做着，那经理跟我关系不错，待遇还是照着我之前的给。”
阿昆捏着钱，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贺昀这个人，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周围大家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买菜几块几毛的抠，贺昀却总是显得游刃有余，像是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不但自己找工作轻轻松松不说，还总能帮身边的兄弟介绍活干。他与他们这群人相比，完全格格不入。可明明都是同住在一条街的邻居，年龄也差不了几岁。
阿昆不再推脱，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起来：“正好可以借给超子救急。”
贺昀抬了抬眼：“他怎么了？”
阿昆面露迟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贺昀也没继续问，几口吃完面站起来就要走，阿昆犹豫片刻，赶紧转过身扯住他，憋不住了道：“哥，你帮帮超子吧！他问马建国借了高利贷给他妈治病，前阵子才挨了顿揍，这两天他们又找碴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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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昀听阿昆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无语地盯着阿昆，额前乌黑的碎发下眼神锐利：“我有没有说过宁可讨饭也别去马建国借钱？”
“我们知道……可是阿姨突然生病也没办法啊，超子说他急用。”阿昆底气正弱，说着说着声音又大了起来：“关键马建国那群人不知懂从那儿听说超子申请了梁氏的那个，那个什么基金，叫啥来着......”
“公益扶贫基金？”
“对对对，就这个。马建国说他现在肯定有钱了，吵着要他请客庆祝呢！可这根本没影的事儿，超子电脑都用不利索，才刚刚申请上，哪来的钱啊！他又不抗揍，我有点担心。”
正巧老板把贺昀给阿昆点的牛肉面端了过来，哟了一声：“那你这小兄弟可倒了大霉了，马建国那帮人这招用了多少年了，逮着机会就能让你褪层皮！你问问你贺哥，凡是以前马建国介绍过来的工作，要抽成不算，哪次不是打着庆祝的旗号叫四五桌人白吃白喝？一个月血汗钱基本全打水漂了。”
阿昆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他那介绍的什么狗/逼工作，有命赚也要有命花啊！再说赚了钱那是别人本事，这他妈就是……”阿昆憋了半天，一拍桌子：“道德绑架！”
老板收拾了贺昀的碗筷，叼着烟含糊不清道：“那有什么办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除非你比他有本事，还有他手底下那些个小喽喽，什么年代了还把自己当马仔呢。哎，也不知道他这次选个了什么馆子。”
贺昀叹了口气：“梁溪饭店。”
两人一愣，齐刷刷瞪大了眼睛看过来，贺昀补充：“马建国晚上叫吃饭，超子八成也在。”
阿昆猛地站起来：“梁溪饭店？梁溪饭店！”忍不住爆了一连串粗口：“谁不知道梁溪饭店是咱们这儿最贵的饭店啊，随随便便人均都要上四位数！马建国这逼要不要脸！”
“我的个乖乖。”老板拍拍胸口：“幸好我小本生不赚钱，他看不上我…”
阿昆气道：“哥，你不能去，这明显等着你去跳坑呢！妈的，坑了超子还不算，还要坑你，故意的吧！”
贺昀看他一眼：“不去等着超子卖掉个肾回来？”
阿昆噎了噎，丧里丧气地坐下：“报警行吗？”
老板跟听了笑话一样，连连摆手，贺昀拍拍阿昆肩膀：“你慢慢吃，我走了。”
“诶，等等，晚上我也去！我也有钱！”阿昆在背后拔高嗓子喊了一声，贺昀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面馆出来，贺昀先回了趟家。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他那出租屋里倒是很干净，没什么落灰，床也是铺好的，被子带着一股子暖香味，应该是有人过来整理过了。
贺昀冲了个澡一觉睡到晚饭的点，电话响了好几次才把他叫清醒，抓了把头发随便扯了件衣服起来去赴约。
时间正直晚高峰，路上又堵，贺昀便开了摩托过去，幸好梁溪饭店没在市区，不至于被交警拦下来。他没走大路，到了饭店附近便拐弯进了一条巷子里，准备抄近路从前面的路口拐过去。
十月份的天，六点钟不到天就已经黑了。巷子里人不多，大灯伴着轰鸣声一晃而过，贺昀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却在余光瞄到路旁一个人影的时候动作明显一顿。他朝后视镜看了眼，当即蹙起了眉。
到了梁溪饭店，马建国已经在大堂吧里坐着了，旁边果然坐着脸色苍白面容仓皇的超子，眼睛周遭还青紫着。他看到贺昀，结了血痂的嘴角牵了牵，到底没出声。
马建国抱着胸，见贺昀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声：“迟到了啊。”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贺昀嘴上抱歉，脸上可不是那么回事。
马建国今天带了七八个人来，大概是觉得在手下面前被下了面子脸色不太好看，一直等落座后贺昀主动把菜单递过来才缓和不少。
贺昀往椅背上一靠，也不看超子，勾了勾嘴角说：“马老板爱吃什么随便点，这个季节大闸蟹也肥了，不如来几只。”
“哎哟，不愧是当过大少爷的人，有派头！”马建国大笑起来，朝着服务员招手：“来来来，点菜。”他把菜单翻得哗哗作响，旁边的超子听他一连串的报着菜名头都不敢抬。
贺昀连瞟一眼都没兴趣，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皱眉给阿昆发了条微信：谁在行创四路那条巷子附近，替我看看有没有人被堵。
没几分钟，阿昆回：有，是马建国的人。
还附带来一张照片。
天已经全黑了，拍照的角度也不好，只看见路灯微弱的光下几个女孩子被围了起来。
贺昀点开照片，放大，再看清了之后一阵无语。阿昆连发几条过来：
哥，有你认识的人？
！！！他们在动手动脚了！
要管吗？？
－不用。
贺昀回完就站了起来，一桌人立马十分警惕看向他。
真一群傻逼。
贺昀敲敲桌子，扬眉笑了起来：“我就去门口抽根烟，别怕，不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