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天下第一[穿书]》闪电S

41、黑洞【修】

　　感受着谢寒霜柔和的眼神，燕回珠冰凉的心慢慢有了几分暖意。

　　这世上如果要说还有他在乎的人，也只有师父了。
　　他过去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有力量，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可是真的在获得了这样的力量，成为了魔界之主之后，他又突然觉得空虚。心口像是开了一个洞，没有任何东西能填满。
　　在成为魔界之主后，他就对手中的权力失去兴趣，他本来就是一个破坏欲比构建欲更强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师父的嘱托，他就算会去抢夺魔界的权柄，也绝不会花费力量建设魔界。于他而言，这个世界给他的只有痛苦和伤害，他又为什么要花费心血将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哪怕世界毁灭，只要他还能活着，那就与他无干。
　　他甚至曾恶毒的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够掌握足够的力量，他要让更多的人品尝到他曾经遭受的苦难，尤其是那些越是幸福的，他就越要他们看看这个世界有多残忍。
　　如果没有遇到师父，他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他会压制住自己毁灭的欲望，也只是因为师父的愿望。

　　所以在清楚的意识到，师父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做得再多也无人肯定之后，他开始声色犬马，沉溺幻境，可是短暂的欢愉之后，是更长久的空虚。
　　直到现在，他终于感觉到心口的那个洞，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充了一点。那种冰冷的，孤寂的，茫然的感觉，似乎因为眼前人的存在，而退却了一点。

　　如果这是师父想要的，如果这能换来师父的肯定，那么他愿意去做。
　　燕回珠目不转睛地看着谢寒霜，点头答应：“好，我会尽力而为的。”

　　谢寒霜露出笑容，毫无芥蒂的像以前一样，揉了一把燕回珠的头：“我相信你。”

　　燕回珠感受到头上的触感，终于有了一点实感。师父他真的回来了。而且师父没有憎恨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对他，甚至对他寄予厚望。这简直比最美好的幻梦还要更美好。
　　燕回珠看着谢寒霜，不舍得挪开哪怕一瞬间的视线。

　　谢寒霜挑眉笑说：“现在变乖了啊，以前我一碰你的头，你就炸毛。”

　　燕回珠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谢寒霜，任由他的手把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谢寒霜见燕回珠一副任人蹂躏的样子，反而不好太过分，正准备把手收回来，就突然被燕回珠一把抱住。

　　温热的吐息沾染到谢寒霜的耳朵，低哑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师父，这是真的吗？”

　　谢寒霜很少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就算在收燕回珠为徒的那几十年里，他们也不曾这般亲密过。
　　不过他也能理解燕回珠的心情，于是任由燕回珠抱着，甚至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是假的？”

　　燕回珠没说话，只是将谢寒霜抱得更紧了。
　　燕回珠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强烈魔气将谢寒霜笼罩，谢寒霜眯了眯眼，略有不适，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燕回珠一向吃软不吃硬，维护和谐的师徒氛围还是有必要的。

　　良久，燕回珠终于缓缓松开了谢寒霜，他看着谢寒霜说：“师父，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

　　谢寒霜有点莫名。

　　“我只是还想确定一下……还请师父原谅……这实在太美好了，让我有点不敢相信……”燕回珠垂下眼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的容貌，就算是幻境，也模仿不出。”

　　好吧。
　　反正燕回珠又不是没见过他的真容，谢寒霜对此无所谓。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对着燕回珠一笑：“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燕回珠看着谢寒霜的容颜，无法移开目光。他没有骗人，师父的容颜和神韵，就算是幻境也难以还原。
　　三百年了，他终于又再次见到了师父，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容颜，一丝一毫也不肯放过，像是要将眼前人深深烙印在心底。

　　谢寒霜看燕回珠呆住了，在他面前晃晃手：“不至于不至于啊，这张脸你不是早看习惯了嘛。”谢寒霜知道自己的脸杀伤力大，所以他才习惯戴面具避免麻烦，但是燕回珠师徒这么多年，他以为燕回珠早就生出抗体了。

　　燕回珠恍然回神，视线从谢寒霜的脸上移开，才恢复冷静。师父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容貌认识不足啊。

　　燕回珠转移了话题：“师父，在魔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倒还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谢寒霜微微一笑，“你身边的两个人需要查一查。”

　　燕回珠没问原因，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不能惊动他们。”

　　“放心，”燕回珠一笑，“毕竟我可是您亲手带出来的。”

　　谢寒霜哈哈一笑：“那好，正好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比起当年有没有进步。”

　　燕回珠看着谢寒霜的笑容，几乎有些痴了：“必不让您失望。”

　　……

　　另一边，霓裳姬感受着脑海里枯竭的灵感，惊慌之下，撕碎了手中的画纸。
　　她不肯接受这件事，说不定，说不定是因为今天她的状态不对……她找着理由，选择性遗忘过去只要她想，在舞蹈这件事上就没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可是事实不以个人的想法产生变化。霓裳姬努力平息恐慌的心情，等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整理心情，重新尝试，可是依旧什么也画不出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构思不出新的舞姿。

　　这下霓裳姬真的慌了。近百年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以往只要她想，在舞蹈上她就从来没有遇到过难题。
　　她清楚的知道，舞蹈就是她的依仗，魔主看重她也是因为她的舞蹈，如果有朝一日失去舞蹈的天赋……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可能。

　　霓裳姬咬紧了嘴唇，良久才从恐慌中冷静下来。
　　不应该……以她的天赋绝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情……除非……有别的原因影响……
　　这样的事情，霓裳姬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她整理好着装，出了房间。在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

　　伊北兔这晚依旧受到燕回珠的传唤，来为他跳舞。一舞结束，伊北兔觉得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对。魔主似乎哪里发生了变化。
　　伊北兔作为舞蹈者，是能够感应到观者的状态的。以往魔主虽然意志坚定，但是看她跳舞时也会放纵自己沉溺幻境。而今天，魔主却从头到尾都无比清醒。
　　随着天魔舞的境界提升，伊北兔现在对于别人的状态感知越发敏锐，就比如今天，虽然魔主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但是伊北兔就是能够感觉到他发生了变化。

　　以前的魔主给伊北兔的感觉，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冰冷、漠然、空洞，甚至暗藏着恐怖的毁灭气息。所以不论魔主表现在外的样子，有多么的俊美无俦、魅力非凡，对她又是何等的慷慨恩宠、予取予求，伊北兔对他都从未有半分心动，有的只有暗藏的恐惧。她总觉得，魔主的状态十分危险，这个黑洞的状态并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起毁灭的风暴，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只能感受到那必然会是无法描绘的残忍恐怖，因为这个黑洞尚且维持平静的现在就已经足够令人胆寒了，一旦爆发……
　　伊北兔只要想到那样的情形，就忍不住恐惧的战栗。

　　虽然魔主现在看起来貌似无害，平时也表现的十分大度宽容，似乎万事都不计较，在魔界高层中是最好说话的一个，但是那只是因为他不在乎而已。
　　伊北兔有种预感，魔主如果一旦决定迈过那一条线，一定会比最可怕的恶魔还要恐怖一万倍。

　　而今天，魔主给伊北兔的感觉，虽然依旧是黑洞，但是状态却稳定了很多，那种即将崩毁的感觉也消退了，就像是混乱中重新拥有了秩序，虽然还是让伊北兔感到恐惧，但是最起码那种可怖的毁灭气息消退了很多，酝酿着的风暴似乎也在缓缓消退。
　　伊北兔不知道魔主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绝对是一件好事。这让她悄悄松了口气，毕竟这对于魔界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如果魔主出了什么事，首先遭殃的绝对是魔界。

　　一舞结束，燕回珠撑着下巴看着伊北兔，那视线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是从未有过的专注，让伊北兔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
　　伊北兔强撑着站直身体，承受着燕回珠的视线，额角都冒出了汗珠。不知过了多久，燕回珠视线中的压力终于缓缓消散，他声音慵懒的命令：“你身边那个一直穿斗篷的人，关于他的事，全都告诉我。”

　　今天下午的时候，前辈就已经告诉过她，魔主如果要问她关于他的事情，尽管说就行了，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辈会预料的如此准确，但是确实让她有了个心理准备，此时面对燕回珠的问题，她按照前辈的交代，没有隐瞒的全都说了出去。

　　燕回珠专注的听着，中途问了不少关于谢寒霜的细节问题，一副听的兴致盎然的样子，等到伊北兔把和谢寒霜相遇之后的事情讲完后，他问：“他和相不归的关系很好吗？”

　　伊北兔说：“管窥蠡测，不敢擅自揣测。”

　　燕回珠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瞟了伊北兔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