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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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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中坐着一个身形威武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也称得上相貌堂堂。应该就是谢飞凤的父亲谢长安了。
谢长安板着脸瞪着谢寒霜,眉目间满是怒意:“我凤岭谢家从来没出过你这样的不孝女,竟然为了一己私欲而逃婚!你有没有为家族想过?!有没有为凤岭城想过!你太令我失望了!”
嘶。好大一顶帽子啊,活似谢飞凤就是凤岭城的罪人一样。
且不说谢飞凤压根没想过逃婚,就算她想逃婚,就她那炼气期修为,还常年体弱多病的样子,能成功逃出去吗?
智商正常的人都能推断出,谢飞凤突然失踪,绝不是她主动逃婚,更大的可能是谢飞凤出了意外。
失踪几个月的女儿回来,谢长安半点不关心也就算了,一来就是怒声斥责,而且一顶大帽子扣上来,活生生把谢飞凤这个受害者逼成了罪人。
如果谢飞凤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不怪她性情软弱还有点圣母了。
谢寒霜面无表情地看着谢长安,半点听话跪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谢长安更加暴怒:“逆女!明明做错了事,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李贞儿在一旁温言软语,轻声劝慰:“长安,你也不要怪飞凤,她也不是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然后又看向谢飞凤,“飞凤,你不要怪你父亲,他也是太着急了,毕竟你说不见就不见,凤岭城的人命都系在这次婚约上,你也知道魔修的恐怖,这段时间你父亲着急的连觉都睡不好,你就多体谅体谅他,好不好?飞凤啊,你都长大了,该懂事了。”
谢寒霜用看奇葩的眼神看着这一家人,想想已经死去的谢飞凤,他很有一种动手的欲望。可惜为了不暴露身份,在这些和谢飞凤关系紧密的人身边,谢寒霜不能崩人设。
想了想,谢寒霜捂住胸口,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然后一副虚弱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李贞儿和谢长安都惊了,在谢飞凤出嫁之前,没人希望她出事。
谢寒霜一脸苍白地说:“我是凤岭的罪人,我不配活着。”一边说着,一边又吐出了一口血,“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就是谢家的耻辱,我这去死,也免得污了大家的眼。我这样的人还是死了干净,我没有资格做拯救凤岭的英雄,这个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妹妹吧……”说着,谢寒霜捂着脸嘤嘤嘤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谢长安见谢寒霜那股冲劲是真的想撞死,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拦住了谢寒霜。
谢寒霜一脸决绝的死志:“让我死吧,解脱了我,也成全了大家。”
谢长安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又看看谢寒霜一心求死的样子,不得不一脸憋屈地说:“飞凤,别这样,这其实也不怪你。”
谢寒霜不肯相信地摇头,深得琼瑶剧女主的精髓,两眼含泪仿佛一朵白莲花:“怎么会不怪我,这全都怪我,是我害的大家日日担忧,是我让父亲日夜着急,虽然被人掳走非我之愿,但是这些不好的结果都已经造成了,说来说去,还是都怪我,现在大家肯定都很看不起我吧,明明身为城主之女,却在大婚前期突然失踪,肯定都以为我是个胆小懦弱的废物吧……我这样人,不配活着,让我死吧,让我以死明志,洗清谢家的名声!”
看着谢寒霜大义凌然的样子,谢长安一时语塞。
得知谢飞凤突然回来,他和李贞儿本来都计划好了,先要怒声斥责,让谢飞凤心生愧疚,接下来再用怀柔战术安抚几句,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保证谢飞凤能安安分分地嫁出去。
谁想到谢飞凤出去一趟之后,回来之后竟然变得这么受不得刺激,没说两句就一心求死,一下子打乱了谢长安的计划。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稳住谢飞凤,不能让她出嫁之前出事,因此谢长安不得不换了一张温和的脸孔,然后安抚地说:“飞凤,你不要过于自责,失踪其实也不能怪你,现在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已经很好了。”
“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父亲一定是在哄我,”谢寒霜依旧含泪摇头,“父亲和母亲都说了,是我害的凤岭不得安宁,是我害的家族蒙羞,是我害的父母日夜操心……这都是我的错,父亲,你不要再安慰我了,我知道我就是谢家的罪人,我会尽早了结我这条命,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没了我,相信凤岭和谢家都会更美好。”
谢长安有些头疼,只能说:“你嫁给那个魔修,就是为凤岭,为谢家做的最大的贡献了。”
谢寒霜摇头:“不,我这样人还是死了最干净,嫁给魔修就是凤岭的英雄了,我不配。这样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妹妹吧,妹妹处处都比我优秀,被凤岭铭记的英雄应该是她。像我这样的人,为了不给家族蒙羞,还是死了最好……”说着又想往柱子上撞。
谢长安一把扯住她,然后头疼地说:“飞凤,真的不怪你,没人怪你,我也不怪你,你不是家族的耻辱,失踪也不是你你能控制的,现在能平安回来就够了。刚刚是父亲一时气愤,说错话了。”
谢寒霜仍是一脸怀疑:“真的吗?如果父亲不怪我,为何一来就斥责我……”说到后来又坚定起来,“一定是我做的不好,我死不足惜,父亲就不要拦我了。”
谢长安只好说:“是我一开始见你回来太激动了,才会口不择言,你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当真?”谢寒霜微微有些动摇的样子,但还不等谢长安松口气,就又坚定了死志,“可若是如此,为何父亲平日里只送给弟弟妹妹礼物,却从来不记得我……一定是我平时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父亲,你莫要再劝了,我是心甘情愿去死的,死了之后,也就不用再让父母烦心了。”
谢长安一口气没喘上来,看着谢寒霜一脸英勇赴死的神情,只得牙疼地说:“之前父亲确实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但对你绝无半分不满,以前给你弟弟妹妹的东西,我这就给你补上。”
谢寒霜又跟他缠了几回合,然后终于消停,一副迟疑踟蹰的样子,说:“既然如此,我便再苟活几日……不过倘若家族需要,飞凤愿意立刻赴死!”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谢飞凤,谢长安松了口气,然后心累地对旁边的李贞儿说:“你快把飞凤带下去休息吧。”
李贞儿走过来,一脸温柔地安慰谢寒霜:“飞凤,不要想这么多,我们都不会怪你的,咱们下去休息吧,好不好?”说着伸出手来,故作亲昵的准备拍拍谢寒霜。
谢寒霜看着李贞儿,突然又吐出了一口血来。
李贞儿原本打算安抚谢寒霜的手顿时淋了一手的血,她吓了一跳,手僵在了半空中,惊叫一声,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拿着手帕疯狂擦拭手上的鲜血。
谢寒霜看着李贞儿的表情,顿时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只是好心骗我,母亲竟然厌恶我至此……都是我的错,我不配活着,我还是尽早去死,这样才是为大家好。”
李贞儿一听这话,擦血的手顿时僵住了。
谢长安连忙在后面推了李贞儿一把,李贞儿只好忍着恶心,停下了擦拭,勉强挤出个笑来:“我怎么会厌恶你呢,我们飞凤这么乖巧漂亮的,我只是……只是被吓了一跳,所以有些惊慌失措了。”
“真的?”谢寒霜双眼含泪,神情中还带着两分怀疑。
“当然是真的。”李贞儿为了取信于谢寒霜,强忍着恶心,手上的血也不擦了,一脸温柔慈母笑,“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呢?”
谢寒霜盯着李贞儿看了两秒,神情动摇了起来,他怯怯地提出一个要求:“那您愿意把手上的玉镯给我吗?”谢寒霜一副脆弱渴望的样子,“人家都说,疼爱孩子的父母,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捧在孩子面前,我却从来没从母亲这里得到过礼物,所以……我是愿意相信您的,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敢肯定……”
李贞儿想骂人,她不知道谢寒霜是怎么挑的,刚好挑中了她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这件法器是她缠了谢长安许久才买下来的,如今到手里都还没捂热呢。
但是念着谢飞凤马上要嫁给魔修了,李贞儿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这镯子是你父亲刚送给我的,转送给你有些不合适呢,不如我把头上的凤钗送与你?这钗子也是好东西,玉树阁今年刚出的新品呢,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谢寒霜看着李贞儿,缓缓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地说:“罢了,我并不是想强抢母亲的东西,既然母亲不愿,就算了。”说到这,一副神情灰暗,生无可恋的样子,“连母亲都不喜,我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然后她从头上摸下一根发簪,对准了自己的喉咙,“请父亲母亲忘了我这个不孝女吧,就当世界上从来没有我这个人。”说着就要刺下去。
谢长安见此,连忙劈手夺过谢寒霜手中的簪子:“飞凤,你误会了,你母亲没那个意思。”然后给李贞儿使了个眼色。
李贞儿额角青筋跳动,最后强行扯出一个笑来:“是啊,飞凤,不要误会,能给你送东西,我开心得很呢。”然后强忍着肉痛和憋气,缓缓取下了手上的玉镯,手镯完全取下的时候,她的手都忍不住颤了颤,然后依依不舍地递给了谢寒霜。
谢寒霜一把拿过玉镯,神情总算慢慢恢复了正常,他露出一点羞赧的表情:“看来是我误会了。”然后又细声细气的说,“还请母亲不要怪罪,我只是心中实在难安……不过能够得到父母的关爱,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了呢……”
李贞儿呵呵两声,强忍着掐死谢寒霜的冲动,温柔附和:“飞凤不必多想,我和你父亲都很疼爱你的。”
谢寒霜看着李贞儿羞涩一笑。
母慈子孝,气氛一时非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