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倾慕 没想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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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了，枣子我也给你送到了，那就不便再打扰了”她见我面色不悦，不知该如何收场，说罢一福就要离开。
她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怎会甘心她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再将我一个人留在这冰冷阴暗的世间。
“不行！”我不假思索开口，阻止她的离去。
她转了一半的身子戛然停住，扭头看我，眼中满是诧异。
慌乱。
是我太冲动，着急失去却总是会吓到她，“嫂嫂好不容易来一趟，且不论是为了什么，不请你坐下喝杯水润润喉总是过意不去”。
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挽留她，不然……我不知道何时再有机会与她说说话。
“不，不了……多有不便……”她支吾着，还像往常一样急着拒绝我。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知道她为何如此着急，可是我的执拗不允许她拒绝，“光天化日，嫂嫂是多心了吧”。我似笑非笑，言语中净是压迫与不悦，抬头一指不远处的院子对她说:“嫂嫂的院子抬眼可见，我当真是并无他意……嫂嫂解了惑，难道就不能也为我消一次疑么？”
她总会拿我的无理胁迫没法子，沉思须臾，认为我也的确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道一句“谢过二弟”就随我进了书房。
陪她一同过来的小婢想跟上来，我瞪了一眼，她愣在门外，退到了两丈以外。
阖府都知道我的臭脾气，不开心了书房外两丈以内不让人近，传话都是靠下人生喊。
她端正地坐下，理了理衣服，挺直身子看我为她倒上烧开不久的水。
只是普通山泉，早知今日她来，我就把东吴那边常饮的大茗给煮上，不至于委屈了她。
“我不知自己能为你解什么疑惑，可我知道，你不开心”。她低头说着，慌得碰到刚倒上沸水的杯壁，手指烫得骤然一缩。
我心头一紧，想提醒她小心，可是看出她的心里很乱。
我假装不经意，拿起水壶，也给自己续上一杯，慢悠悠地回答她:“是啊，我不开心，我不开心在，你，帮着元姬戏弄我”。
她一听，手足无措，慌忙摆着手解释:“不，我没有，没有”。
“你没有……”我冷笑，捏着杯子晃了晃，想让水凉得快一些，“你说过，你和元姬自小交好，她的脾气秉性如何你怎会不知”我有些生气，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着。
“你全都知道，却还陪着她做戏，把我像傻子一样戏弄……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想起元姬的一举一动和柔弱的样子，心里漾起厌恶。
她哑然，耳边玉铛微微摆动，告诉我她的颤抖。
“你是害怕我觉得元姬不好，害怕我会不喜欢她，害怕我不能沉迷还是怕你不得解脱？”我没想到，心中的怨气竟然最后变成逼问，喷涌而出。
又是沉默，我只看见杯子里逸出的丝丝水汽，上升，上升，最后消弥不见。
她咬着嘴唇，还是没有说话——是我揭穿了她。
“没想到，我对你的倾慕，竟让你如此害怕，甚至到了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步”我摊手，心中无比悲凉。
她未料到我的肆无忌惮，吓得身体一颤，猛地扭头向门外看去，生怕被什么人听去。
我之所言，皆是大逆不道。
“别看了，元姬不会来，旁人也不会听见”我苦笑着把她喊回来，心中感慨，原来我们谁都不敢跨过这条鸿沟。
她舒了一口气，抬手理好因为转身太猛烈而凌乱的碎发，正襟危坐，端庄与威仪掩盖了慌乱和心虚。
瓜田李下，她的警惕我早已习惯，她总不会落一点话柄。
“昭儿”。
言语泠泠，似一滴水，击碎了湖面。
“从小到大，我读的，是女训女诫；哥哥教我最多的，是圣贤之言；习的，是为妇之德；自小立志做的，便是贤德之妇”她抬眼，眼中却早已满是坦然和坚定。
这些，我都知道，我无法否认。
“所以你对大哥忠贞不渝”我语气随意，伸出手试了试杯壁。
她默许，仿佛觉得我说得远不够，“我与你大哥两情相悦，惟愿岁月静好，相伴终老……我不会做任何有负你大哥之事”。
“更不会，有悖伦常”。这一句，字字千斤重，砸在地上，击起回响，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紧握住杯子，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它捏碎，那年初见一幕幕在脑中闪过，那惊鸿一瞥代价居然这么大。
“好一个有悖伦常……”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整个司马家，先遇见你的人是我，与你说第一句话的人是我，第一个想到你是不是饿了的人也是我！可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哥哥的妻子？”我不明白，对于她，事事我都比大哥早一步，为什么偏偏就早已注定了结局？
我不看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每一个笑容都让我开心，你做的点心我觉得可口，从军时你为我置备的新衣我觉得再合身不过……你的眼里从来只有大哥，如今你呢，却和我说什么伦常，讲什么两情相悦”我嘲讽着否定一切，否定人事无常。
“你起初根本不认识大哥，两情相悦都是后来的罢了……我问问你，如果你的夫君一开始就是我，那你会不会心悦我？”
抬头，我瞧见她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沁出颗颗汗珠，一只手撑着桌子，仿佛那是能支撑住她整个身体的唯一力量。
“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崩溃，恐惧，摇着头不敢相信我真会毫无避讳。
“嫂嫂渴了”，我递上手中半凉的水，她看了我一眼，缓不过来。
“怎么了，怕我施毒？”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听着想哭。
她看我阴晴不定，不敢抗拒，颤抖着双手接过，捧起来喝着。
“是我不好，都怪我……还跟以前一样冲动没长进，又吓着你了，你别怕，别怕……”我回想刚刚说过的话，觉得自己太过分，双手都不知该放于何处。
可我如果不说，以后再也没有勇气去倾诉自己的痴恋——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默默承受的人啊。
过了很久，她说:“元姬聪明，和她说明白她会帮你的”。这声音很小，底气不足，我知道她惊魂甫定。
“她聪明，你也聪明，可一在我面前都好像掩盖了聪慧”。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逃避，我忍无可忍，“我从不指望你能回应我什么，只求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躲着我……如此下去，生不如死”我望着她的眼神一如以往的纯情，我乞怜，恳求，我甚至愿为她臣服。
“昭儿，凡事已成定局，此生如此……”她是在劝我放下吧。
我抬手让她停下，“你若是他家新妇子，出嫁让我瞧见了，早就……所以……别怕，我敬重大哥”。
她的温婉，总是放纵我，让我愈发……放肆，可我明白，凡事有度。
她说，“昭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弟弟”。
可我……会永远爱你，哪怕是死，都会爱着你。
她起身离开，我知道一切都已说开，对她来说我们没有什么好尴尬的了……因为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敢越过那条鸿沟，她不会，我也不会。
她行至门口，我突然想起爹提醒我的话，喊住她:“夏侯徽！”
我着急，喊出了那个不曾有胆量说出的名字。
她怔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我害怕，我仿佛渐渐懂了爹的小心翼翼和未雨绸缪。
她茫然，总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微笑，点点头。
我坐在那里，没有了胆量去送她，注视着她的背影默默祈祷。
愿我家与曹家不要有我不愿看到的日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倾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