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降维打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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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安娜正颇有兴致地观察飞船内每一处细微变化，警告声倏地响起：
“即将进行空间跳跃，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江有斓从没有这么紧张过。甚至于每次战斗在濒死边缘都没有如此无措。对于普通人而言，第一次经历空间跳跃并不是什么愉悦的回忆，轻者眩晕呕吐，重者失温失压休克，虽然仅有个例，但必须提前防范。
他把所有医疗用品一股脑堆在眼前，又从备用仓库里调出整箱换洗衣物，重危医疗舱虽然以万金计时，也被他早早打开。尽管如此，江有斓的内心仍然被恐惧侵占着一角，他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心中的白月光会活生生消失在自己眼前。
“——”
跳跃开启的瞬间，江有斓眼见她突然抱头还似乎面带痛苦，整颗心直接悬在咽喉。医疗舱应声开启，正准备一把抱过她送去救援，却只听见琵安娜边揉额头边抱怨道：
“怎么这里还有透明玻璃啊！”
江有斓：“……”
琵安娜整个人再度被轻轻抱起，随后小心翼翼放入舱中。整个医疗舱亮起一秒钟绿光，紧接着开始播报：“检测完毕。已修复好皮下部分毛细血管破裂，本次不足一小时处按一小时计算，共计费：10000金。”
威尔一阵无语：有钱人霍霍钱的方式都是相似的，而他每次都要得差不多的红眼病。
看着江有斓一直守在琵安娜左右，蓝色小鲸抬起鲸尾，又无所谓地放下，静静旁观。
*
主城军聚在一块儿，信息传递的光标在他们之间迅速交互着。突然不远处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听起来像是某位大人凯旋归来，但这次的八卦声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劲。
驻守城内外的军队们抬起头，顿时傻眼：
这、这是哪家战机，给自己换了粉色的外观？！
“我估计啊，肯定是哪个纨绔想蹭军功，带着自己的女人花钱上别的星球度假去了。那么威武的战机调成粉色，为了哄自己女人开心的吧？”
“但是这个型号的战机……嚯，那可不是一般的富二代。照你这么说，那就是江家二少爷在上边了？”
“哎！别以讹传讹，前阵子我才看见江家刚立了一等功回来呢！”
“江家一等功是谁立的难道你还不清楚？除了特级上将还有谁？”
“那位二少爷肯定是去蹭军功的。要我说也真是蠢，没本事就算了，还把自己搞成粉色的飞回来，他大哥不得被这种蠢材气死么。”
以往只是民众爱嚼舌根，但这次主城所有城防军都因为此事议论起来。毕竟自战争纪元开始，半座星系都沉溺于战火之中，根本没有谁会为自己身经百战的机船镀上这种明亮的颜色。
战机缓缓靠近停泊口。媒体们争先恐后花钱连接出口附近的各大传影仪，很快，飞船大门移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万众瞩目下从里面走出来。
所有舌头和声带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连按章前来迎接的礼仪官都忘却了规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涣散。
冷面上将把飞船变成粉色已经是爆炸性大新闻。但第一个从舱口下来的身影，比这还要爆炸上数十倍。
暂且不论她多么貌美，光是走在上将跟前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梦世界那边。
那可是曾经拒绝过王室联姻，就算亿人景仰的女皇穿越半个星系上门提亲，都会面不改色婉言推辞的第一冷面上将啊！
他虽然是最年轻的特级上将，但骁勇善战建功无数。只是他为人处世过于冷冰，除了血亲，永远拒人千里之外。从平民到皇室，没有任何人能够更进一步地了解他，所有知晓他名字的人，早早地把他当成了王国的一枚人型勋章。
江有斓的模样看起来并不高冷，甚至还因为过于年轻而更像是大荧幕上的小鲜肉明星。但自从他出现在大众视野里，除了官方的宣读、演讲，鲜少有人还能听他说过其他话。而如今。就在所有人都快要默认他已经飞升成机械的时候，他居然……带了粉色飞船和敢走在他跟前的女人，从战场凯旋归来。
江有斓抬眼扫过那些传影仪，它们的雇主瞬间有了默契，全部接连退款。没有人敢再用这种方式观看他，这是凯旋者特有的权威。
通往府邸的传送门开启，江有斓目不斜视，眼神久久停留在前方的琵安娜身上。后者回过头来用眼神小心翼翼望向他，他就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淡淡微笑，点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这下不仅鸦雀无声，噤若寒蝉的人们都快要亲耳听到自己渐强再渐弱的心跳声了。
被目光包围的琵安娜甚是不好意思，她脚步轻快，用最后的一步小跳跃隐入传送门里。不敢开通传影仪而潜伏在现场的媒体在另一方强大的威压下纷纷选择拍下这一幕，其中甚至有已经给报道起好名字的。
——精灵的一小跳。类似这样的报道宛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不过那都是后话。
传送门的光辉随着江有斓的没入而消失，人群才像是被一盆热水解冻的冰块一样，很快变得沸腾起来。
“王女要是知道这件事，啧啧，我都不敢想……”
“机械也会和人亲近的么？！刚才没眼花的话，那位上将……笑了对吧？！”
“你也看到了？！我以为是我在做梦，都没敢说……”
“不会是从外星带回来的异种吧……已经问遍了，没有一个人见过那个女孩。”
“确实，漂亮得太不一般了，连前几天刚得臻美头衔的王女，都有点逊色……这肯定不会是我们星球的人。”
在人群百米开外，巡信官正向群众进行标志性的敬礼。他带着三两部下一齐释放烟花信号，那些光点瞬间如雨而下，每个人开启虚拟掌机后，都能看见位列第一的通知消息：
隆重欢迎一举消灭鬼星乱党、再立头等功的特级上将江有斓回国！
所有人纷纷自我封禁之前一切八卦话题，齐齐振臂高呼：
“上将万岁！上将万岁！”
*
琵安娜一直都在观察周身变化，甚至于没能发现威尔早已消失许久，只有代理系统的灯光取而代之，在原处闪烁。
系统违规传讯室内。
威尔漠然看向前方，一只在虚无中漂浮的红光仿佛一颗眼球，则飘忽不定地注视着他。
『反省过错，及时改正，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我哪里做错了？”蓝色小鲸将目光重新移回身前：“我就以系统的身份来询问……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合规定？”
『二重身本就是灵魂之禁忌。』
“禁什么忌，什么禁忌，在你看来，我还是有自己灵魂的东西吗？这种规定，原本就不适合我。”
『不必狡辩。就算你说得再多，也无法逃避被审判的现实，鲸型9523号。』
“本大爷的名字是威尔！”
他终于愤而起身，尾巴和鳍一同重重拍下：“什么狗屁规则，说起来头头是道，还不是想压榨我们而已吗？！”
『鲸型9523号，请注意你的措辞。你的惩罚并非罚款或加班，犯下此种错误，你将承受天理规则下必然遭受的痛苦。触犯禁忌，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儿戏。』
“好啊，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威尔怒极反笑，“这么冠冕堂皇的话，那你就试试。看看天理在我身上还起不起作用。”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顿时陷入冰冷红光之中。阴森森的光线彷如扑捉不到但能准确扎穿身体的毒物，一丝一寸之间都弥散出可怖的氛围。
但下一秒，红光瞬间散尽，只有刚才的声音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语气再度回响：
『你的……灵魂……？』
“本大爷已经说过了，没有违规就是没有违规。”蓝色小鲸一副翘着二郎腿的舒适模样：“拥有一个灵魂的家伙确实被禁止使用二重身。所以，本大爷怎么会算是违规呢？”
也不知那团红光是不是突然间受了刺激，顷刻间炸开，飘飞成无数殷红的光粒浮在半空中。紧接着，威尔听见有熟悉的嗓音飘出，而他眼前仍然空无一物。
【你把灵魂，拆分成了两份？】
鲸的语气也缓和下来：“没错。”
【……灵魂哪怕缺失一角，都会带来无法想象的痛苦。你的灵魂……少了一半，甚至同时还有另一半存活着，这恐怕是造物主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吧。】
“痛苦什么的，那不是吃吃饭洒洒水一样的嘛，”威尔神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他换了个悠闲的姿势漂浮起来，“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碰巧遭遇过这些而已啦。”
【你的‘二重身’，不对……那或许也是你‘本身’，这比起二重身更加可怕。毕竟它跳出了规则之外，是天理都没办法约束的东西。你的痛苦竟然如此特殊，是它让你成为了所有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的‘痛苦’吗，也许是吧，”威尔打着哈欠，“如果非得这么说，这也算是我的成果。既然属于我自己，那么我拿去做任何不违规的事，应该也没有问题？”
【道理确实如此。只是，连我都无法预料，你的选择会不会为你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我已经查看过，你动用‘另一个自己’只是为了……】
“别说了，我的价值观本来就和你们完全不一样，”威尔抬起头，目光炯炯直视前方，“也许你们会觉得很可笑，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和归宿。”
【……我从未觉得你的独特是可笑。相反，正因为这一点，我才对你优待许多，你也深有体会吧。】
“啊，确实，谢谢你。”鲸咧开大嘴笑笑，嘴角划出阳光开朗的弧度。
【保重。你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而进入提审流程，前提是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
“放心吧，我和另一个我，都很懂法的。”
他的视野就此慢慢暗下去。尽管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传送到了回去的通道之中，但是片刻静籁还是让他忍不住开始回忆往昔。
是痛苦让他分裂，还是他因为分裂而痛苦，威尔早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告诉过自己不必再记得当初的所有经历和感受。原本被尘封的“另一个自己”如今被他放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她，而已。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迈出这样一步呢？威尔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他经历过那么多宿主，唯有对她不放心，唯有对她不忍心，唯有对她……是动心。
他动心了。但是，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降维打击
，还差 